《柳新》呵呵_

1、第 1 章

　　一
　　我喜欢漂亮的物品，当然也包括人。我见过的人中最漂亮的应该算是柳新吧。新修长匀称，五官端秀，举止优雅，身上有一种动人心魄，百看不厌的美。
　　大概因新的美丽，所以，初见新时的惊豔之感，还宛如昨日般鲜明。
　　那日，我游荡在春光明媚的街头。百无聊赖之际，一个哭声异常嘹亮的小女孩引起了我的主意。小女孩虽一脸的泪，哭得好不狼狈，但细看之下，也是粉雕玉琢般的精致，非常可爱呢！我不由得驻足观望小女孩和她父母间的僵持。
　　但出人意料的是，小女孩突然笑了，而且向她的前方踉踉跄跄地跑去。我惊讶地回眸。
　　目眩？！
　　一个白衣白裤的人，他淡淡地笑著，漫步在晨光中，好像是天使偷溜到凡间游玩。第一次，我了解何谓无机质的纯净之美。他的双眸漆黑，宛如磁石一样吸引了我的心神，连他从我身旁走过，我都是呆若木鸡地毫无反应。
　　这是初遇，我十四，新十九。
　　自此，我对新的貌美一直无法忘怀，也好奇小女孩为什麽会笑著朝他跑去，难道四五岁的孩子也会著迷於他的美丽容颜吗？不过，再见到他终是不可能的吧！初见已是因缘际会下的巧合了，何况再次偶遇呢？

　　二
　　凉风起天末，转瞬春天就溜走了。
　　秋日的午後──在这个多雨的季节难得无雨，天空却还是阴霾的──我信步走在灰色的天穹下，寻找著可以引诱我目光的漂亮的人和物。可惜……
　　等等，那是什麽？
　　透过茶坊的玻璃窗，我望见那寻觅了千百度的俊容。我兴奋得冲向马路对面的一家茶坊，隔著玻璃，细细地端详起他的侧面──宛若希腊神邸般的轮廓，比初看时更显得精致的五官。他，细长的手指翻动著书页，拿起白色的瓷杯时，忽然转头朝我浅浅一笑。当下，我五魂去了七魄，回魂後，就看到他饶有兴味地望著我。一般人面对这样尴尬的场面大概会落荒而逃吧，可我却鬼使神差地冲进茶坊。
　　“我可以坐这吗？”我没等他回答，就在他对面落座了。
　　他淡笑不语，却从茶盘里拿起一只瓷杯，为我斟满。正好口渴，我一口气喝完。他挑了挑眉，又帮我斟了一杯。
　　“我叫林绯儿，绯色的绯，交个朋友怎麽样？”
　　“好！我是柳新，叫我新吧！绯儿！”
　　“你在看什麽书呀？”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哇！你好厉害呀，这书好深奥的。”
　　……
　　再次遇到柳新，我不得不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或许真的是命里注定的。

　　三
　　“想什麽呢？一个人在那傻笑！”
　　“想我们的初遇呀！”我和新真的成为了朋友，我们会偶尔地约会。像今天，新约我喝茶。
　　“我没想到你会冲进来，被我那样盯著，我以为你会逃走。”
　　“那不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哦！我呀，有一次，看到一个蹲著哭的小孩子突然站起来向前走，我顺著小孩走的方向回头，就望见了你。”
　　“然後，你就看我看呆了。”
　　“啊！你原来记得呀！”我兴奋得直搓手。
　　“没有，我不记得在那之前见过你。”新边说，边放下手中的瓷杯。
　　“你……”我为新的诚实气结。
　　“绯儿，你知道你什麽时候最可爱吗？”新展露了今天第一个灿烂的笑容，而不只是那种微微勾扬唇角的浅笑。
　　“什麽时候？”
　　“刚刚……气鼓鼓的时候……”
　　“啊，你又耍我！”我气得想打掉新唇边的杯子，每次都傻傻地被新明媚的笑容迷惑，然後，被他说出的话气得半死。
　　“有吗？”
　　望著新幸福满满的笑容，我能说有吗？
　　…………
　　谈笑间，时间过得很快。

　　四
　　酒吧里灯光有点昏暗，我坐在吧台边喝著柳橙汁，和酒吧的老板有一句每一句地聊著。台上，新正在唱一首别人点的英文歌，以他低沈的略显沙哑的声线吟唱著。新在这个酒吧打工，他问我要不要来，我为能够更了解新而雀跃的同时，逃掉晚上的补习班，跟新来了。
　　望著唱歌的新，我确定这次来对了，新虽在台上唱歌，却时不时地向我这边望，还送我一个迷人的笑容，让我窝心不已。进酒吧的时候，他让老板招待我，还和老板说，别在我面前吸烟。我因为家里没人吸烟，以至於对烟味特别敏感，但我不知道新是如何发现这点的……
　　“新很宠你？！”
　　老板倏然的话语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诧异地抬眸，接著笑容满面地点头，说：“如果新是我的男朋友就好了。”
　　“啊？你不知道？”老板的双眼里映著深深的惊讶。
　　！“知道什麽？”
　　！“就是……就是新还没有女朋友，你还有机会，哈哈！”
　　老板的反应有些怪异，可新正好唱完最後一首歌走过来，我就在一边等他和老板说拜拜，未多想老板怪怪的反应。
　　“走了。”新拉起一直坐著的我，正要朝外走。
　　“新，你有忘了什麽吗？”老板的声音在背後响起，我明显地感到新拉著我的手一紧，随即他放开我，回转身。
　　我回眸只看到，老板托起新的下巴，吻上新性感的唇。
　　我的脑袋彻底罢工，直到新拖著我走在我回家的上，清新的空气才使我回神问他：“刚刚……刚才你们接…吻？”
　　“是！有问题吗？”新云淡风情地笑著。
　　“可你们都是男人呀！”我大喊。
　　“小傻瓜，那只是礼节性的吻，我最喜欢的还是绯儿。”
　　“真的？”望著新的笑脸，我又有一种被他骗的感觉。

　　五
　　“对不起，你拨的号码是空号。”
　　“对不起，你拨的号码是空号。”
　　“对不起，你拨的号码是空号。”
　　酒吧的那晚之後，我和新已经有将近一年不曾联络。我为中考忙得昏天黑地时，新没有联系我，我只以为是他体贴考生的辛苦；但考完後，我反复地拨打新的手机和固定电话，得到的都是“对不起，你拨的号码是空号”。去他家找他，他的邻居告诉我，新已搬走多时。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诉说著这个世界上根本未曾存在过柳新这个人。
　　无可奈何之下，我再次踏进了新带我去过的那家酒吧，希望可以在那得到他的消息。
　　“小妹妹，你怎麽来了？”老板见到我，诧异地问。
　　“我来找新！”
　　“新早不在这里做了。”
　　“啊！她不在了？”我一下没反应过来。“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有件关於新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了解？”老伴说著，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心身边的很多人都被新的美丽和神秘吸引，我也是其中之一。和他身边的人唯一不同是，我知道新的一个秘密。而我为新保守秘密的条件就是，新在我这工作期间，每天给我一个吻。”
　　虽然老板的笑容让我觉得碍眼，我还是问道：“什麽秘密？”
　　“新是女人。”
　　“你骗人！”我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叫。
　　“我没有必要骗你！你不相信，我可以给你看新的身份证复印件。”
　　我跌坐在椅子上，老伴冰冷的言语敲击著我的心肺，我不能相信那个人竟……
　　倘若可以，我宁愿什麽也没听过，或者，我根本不该来，可……

　　六
　　冷静之後，我问老板为什麽不永远保守那个秘密，让喜欢过新的人继续作美梦呢？
　　老板的回答更让一股无力感在我的四肢百骸里蔓延。
　　老板告诉我，因为，新很喜欢我，不仅仅是简单的朋友之间的喜欢，因此，他只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一个人。
　　我无法理解老板的逻辑，更不明白新为什麽要欺骗我，甚至是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原来，自己从不曾明白过新，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容。老板的话却在耳畔响起：“现在你觉得很痛苦，说不定你以後会因碰到新而感到庆幸。”
　　会吗？我不知道，但我希翼著那天的来临。
　　对偶遇过新的人来说，新不可能只是一只飞过平静湖面的路过蜻蜓，风过无痕。即使，物转星移，新还是会在我心中留有一席之地。
　　今日的痛苦，在回忆里会否变成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