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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锦囊引出了千古奇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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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亘古青山
一 锦囊引出了千古奇情
张仪出了云梦山谷，踏着纵横沟壑的山路，渐渐走到红日西沉却依然不见人家，便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吃些干粮，稍加休息。
就在这时远处走过一队赶路的商旅，张仪心念一转连忙迎了过去。
“这位小兄弟为何拦住去路阿！”马背上的男子大声问道。
“在下安邑张三，欲往秦国游学，天色渐晚，我又迷路，大哥能否带我去前方客栈。”张仪低着头幽幽的说道。
“楚人甘衢，这山路经常有强人出没，小兄弟一个人赶路？也罢，我们商队正好要去秦国作趟生意，不嫌弃就同行吧。”男子伸手把张仪拉上马背“看你年纪轻轻，胆子也真够大的。”
“从小住山里习惯了！大哥作什么生意，要去秦国？”
“六国商人谁不知秦国如今利市大好，家有茶园正好作些茶叶买卖，顺便带我家那小子出来见见世面。”甘衢勒住缰绳“我那小子在后面车上呢，马背颠簸要不要到后面坐。”
“也好，走了一天正好想打个盹呢”
甘衢的儿子甘茂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面白如玉，神态仿若女子，只是见到人总是说个不停，跟张仪更是一点都不生分，转眼之间便非常熟络了。
“我最佩服像商君那样的大人物，总有一天我也要遇到像孝公那样的明主，为他开疆拓土，也来个封侯拜相。”甘茂目光里透出远超过他年龄的野心和坚定。
“商君有什么好，不能全身而退不及陶朱公半分。秦国新君刚一临朝就要杀功臣，父父子子，不能不让人怀疑那个老秦公别有心机。”
“才不是呢，人都说商君秦公，五百年难遇的一对同心君臣……”话到此处，甘茂犹豫了半晌“听说老秦公一直不娶妻都是为了商君，直到弥留之际朝臣要给他冲喜才娶了墨家女子的。”
“秦公竟是个痴人？”张仪叹气道“那传位之事何解？密诏之事何解？就凭这些，新君岂能让商君全身而退？”
“这件事情确实蹊跷？”甘茂一时哑然无语“不过据说商君是自请囹圄的。”
“此中一定有隐情。”
“能有什么隐情？”甘茂有些好奇。
“商君，君上，没有隐情才怪。”张仪微微一笑，一侧身靠在车箱上睡着了。
“商君，君上？”甘茂思忖了片刻突然顿悟“商君反过来不就是君上吗，有意思，有意思。”
跟着甘衢的商队，张仪十几日便到了咸阳。虽说正值深秋，但始终不掩咸阳城长街繁华，来来往往的六国商队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其热闹场面连昔日的魏国安邑恐怕都要自叹弗如。
“甘大哥，这几天多谢照应，到了咸阳我也该离开了。”张仪跳下马车深深一揖“以后张某定当报答今日恩情。”
“张兄弟不妨住在我们楚国商社？”
“我还有事，大家后会有期。”张仪转身欲走却被甘茂一下拉住。“去楚国记得找我哦。”
“一定。”
根据当时秦国新法，行游士子都需办理照身之贴，张仪入乡随俗遂到国府，办了张写有“安邑张三”的小木牌，在没有正式离开师门之前，他决定慎用自己的真实姓名。办好照身贴，张仪便选了家客栈安顿下来，在换洗了衣物，饱餐了一顿秦地的美食之后，张仪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鬼谷子的锦囊。
锦囊中只有一块白绢，两枚丹药，白绢上有字，张仪看罢，连忙把锦囊藏在怀中，代上房门，直奔商君府而去。
商君府紧邻宫城，街道宽阔，行人寥寥，张仪箭步踏上台阶叩打门环。不多时出来一位精瘦的老者。
“先生还是早些离开吧，商君入狱这里说不定很快就要查封的。”
张仪连忙取出鬼谷令牌“是鬼谷先生要我来的。”
“原来是鬼谷门人”老者推开大门四处看了看“快进来吧！”
“府里怎么只有你一人？”
“都走了，都走了……先生要是来得再晚一些就什么都来不及了。”老者长叹道“小老儿白皋，念鬼谷子对老朽有恩，老朽便答应鬼谷子做商君家老照顾商君起居，唉！这一做便是二十年……”白皋老人竟然泣不成声“天意，天意啊……”
“什么天意？”张仪随口说道“人来人往，花开花谢，不都是天意吗？”
“话虽如此，但商君苦啊！”
“到底发生何事？”
“先生这边请，小老儿给先生看几样东西。”
白皋把张仪带到了一个小厅，从后面的架子上取下一个三尺见方的木匣“商君与秦公感情甚笃，秦公薨逝，商君的魂儿啊也跟着走了，那几日商君茶饭不思，一直看着这个匣子？还说如果能最好能把这个匣子葬在云梦山上。”
张仪接过匣子，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轻轻的把它放在桌案上“这是鬼谷才有的宝匣，老师也有一只，我跟师兄研究了好久才打开，只是里面只有几个瓶瓶罐罐。”
“先生真的能打开这个匣子？”
“这有何难？”张仪双手搭上匣子的暗扣“喀吧”一声匣子豁然打开。
匣子里放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冠，一卷帛画，一卷竹简，还有一个小小的青铜暖手炉。
“这个手炉小老儿认得，是商君入秦的第一个冬天秦公送给他的，那时候商君还只是客卿，正好借着猫冬期，赶着写第一批秦国新法令，我记得那一天，刚刚入夜，商君写得累了正伏在桌案上休息。秦公恰好整个时候来了，我正要叫醒商君，却被秦公止住，只见他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商君的身上，然后就坐在他旁边看起竹简来，我本以为秦公坐一会儿便走了，但天放亮后我去叫商君用饭，却见秦公闭着眼睛倚着墙坐着，商君躺在他的腿上睡得正香。转日秦公就送了这个手炉给商君，说是晚上写自代他暖手。”
“难道卫鞅师兄真的爱上他了……”张仪接着又展开了那幅帛画，画上是一个棱角分明，目光矍铄的刚毅男子“他是……秦公？”
“这是二十年前的秦公，秦公病重，商君曾画了两幅画，一幅是他自己，一幅是秦公，只是他的一幅自画像不知道哪里去了？”白皋无奈的摇头道“商君明明可以全身而退的，唉！就是因为放不下他才又回来。”
“商君打算辞官？”
“是啊，变法大成，商君便打算辞官退隐，秦公隐瞒自己的病情准许他离开了，只是后来商君得知秦公病重便匆匆忙忙赶了回来，此后日日守着秦公，寸步不离。”
“这卷竹简上写的什么？”张仪展开竹简，目光就此凝注，那是商君记下的两人在一起的平平淡淡的美好时光，这一刻他才知道，秦公已经悄然走进了商君的灵魂深处，此生此世，再也不会离开了。
隔着生死，他仿佛看到了两个人的紧紧相拥，任凭彼岸流年的变幻，诸天寂静，万籁无言……
“商君啊，渠梁此生只有一件憾事？”孝公刚一开口却是一阵急遽的咳嗽。
“是不是遇到了我，不能妻妾成群罢！”商鞅在他旁边坐下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
“你还说笑……我只是担心我走之后商君的安危啊！”孝公的眼中溢出泪来，心中暗道，我知道每个人迟早都会有那么一天的，但是我真希望我能走在你之后，那样我就可以把你葬在我的身边，一抬眼就能找到你，而不是千年万年时光里拼命的寻找，找也找不到。想到这里冷不防的说了一句“你现在就走吧，隐姓埋名走得越远越好……”
“君上，商鞅不走。”
“还叫我君上，叫我名字吧。”
“渠梁……”他倒了一杯水给他“人这一辈子无非便是醉生梦死，今天只谈生，不说死。”
“只说生不说死，说完了今生说来生。”
张仪看着看着，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我想见商君。”
“商君被关在云阳国狱，我们怕是很难见到。”
“那如果是商君想见我呢？”张仪把匣子锁好“这个我带走了，有事去咸阳客栈找我。”
“先生慢走！”
张仪突然停住脚步回头问到：“欲除商君除了老世族还有何人？”
“太傅嬴虔，先生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
“多谢关心，我自有分寸。”
那天夜里张仪失眠了，他想起小时候和师兄一起去掏蜂窝采蜂蜜的事，本想采到蜂蜜泡茶哄老师开心，没想到弄得蜜蜂倾巢出动，师兄用衣服包住他的头，自己却被蜇成了猪头。虽然采了不少蜂蜜，师兄却半个月没敢出门，师兄阿，你什么时候过来找我，告诉我明天去杀嬴虔能成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