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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专属剧本(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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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折腾,就是通宵。
黎盛回到休息室时,天已大亮,强撑着意识,洗完澡瘫软在床上,便没了意识。
有人敲门,没得到回应,便离开了。
又有人敲门,依旧没有回应,再是一阵忙乱脚步。
房锁发出滴的一声,黎盛察觉有人进来,努力撑起眼皮,却只看见几道影。
“发烧了?慌什么,又不会立马烧死......”似乎是钟执,在训斥员工。
“钟总,黎总看着挺严重的,得去医院吧?”
黎盛手下的人,忧心忡忡。
钟执看着没了意识的人,担心今晚,上头有人发难,自己不好应付,压根不想让黎盛离开,便叫下属去买退烧药,“买最好的,见效要快。”
几个人吵吵闹闹一阵,又安静下来。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在黎盛额间,混着浓烈的香水味,他不自觉地皱眉,试图摆脱这种触碰。
手的主人不曾察觉,反而柔声体贴,“黎总这样,身边是离不得人的,要不我就在这里照顾他吧。”
钟执看了她一眼,算盘珠子把牙都要崩掉了,“得了吧你,该干啥干啥去!”
他喝退面前的女人,正打算让男员工留下,忽而想到什么,掏出手机。
“......病了,挺严重的。”
那头很是抗拒,对他不假辞色。
钟执脸皮厚,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人照顾你一晚上,累发烧了,你就说来不来吧?”
吵死了。
黎盛烧红了脸,全身乏力,但还是抓起枕头,砸向床边人。
钟执嘿了一声,轻轻松松接住枕头,“打我?待会儿有你好看的!”
润轻来时,和夏伊知会了一声。
毕竟这里有钟执,她觉得不安全,可昨天又是黎盛救了自己,不来瞧瞧,她于心难安。
跟着员工来到休息室,赶忙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很烫,”她语气急切起来,“这得去医院。”
医院?不去医院。
熟悉的香气袭来,他耍赖似的缠住人——抓住额间那只手,将人拉上床边,头埋在她脖颈处,贪婪地汲取清凉与甜香。
“黎盛!”润轻只当他意识不清,认错了人,语气羞恼,但还是担忧着。
被喊全名了。
男人咬咬舌尖,清醒少许,松开了对她的牵扯,“歇一歇就好了,没事的。”
润轻着急,但奈何不了他,只得细声哄道:“那先吃药,行不行?”
他床边有未开封的退烧药,润轻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买来却不叫他吃?
喂了药,她又拆退烧贴,给他敷上。
继而又按照网上的方法,在他颈部和膝盖后方,用温水擦浴。
其实按照建议,还得在腋窝和腹股沟处也擦一擦,但润轻不太好意思……
折腾了一个小时,外送的白粥刚到,黎盛便醒了。
夜色如水,顺着隙开的窗户淌进来,睁眼时他有片刻茫然,但熟悉的清甜香气,让他骤然放松。
“你醒了!”润轻拿着粥进来,惊喜伴着担忧,“还有没有不舒服?”
黎盛摇头,坐起身来,见到她有些欢喜,却又疑惑。
“你怎么在这儿?”
“钟总他,他和我说的。”即便想假装不知道,但人家话都说得明明白白了。
黎盛听出她不想来的意味,即便不想来的原因,或许是躲钟执,但他依旧有些难受。
润轻将粥食取出,“你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先喝点粥吧。”
空腹的话,太油腻的食物,会伤胃,何况他还生着病。
“谢谢。”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在眼前,还正照顾着自己。
“不客气。”
润轻将碗勺递给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给他递纸巾,换退热贴。
瞧黎盛的状态好了许多,润轻松了一口气,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有什么想说的?”
他懒懒的靠在床头,眉峰的凌厉弱化,显出些脆弱,但依旧洞察。
“我,我不想拍《玉阶》那部戏了。”
她手指交缠,局促不安,显然知道撂挑子不是件好事儿。
但黎盛没有发怒,反而轻描淡写地回复,“好。”
“真的很抱歉,黎总,给你们添麻烦了,那个违约金......”她站起来,歉意满满地鞠了个躬。
“没关系,”后果并没有她想到那么严重,黎盛温声安慰了几句,缓缓道,“这个圈子不适合你。”
或许是对方态度真切,润轻也放松不少,赞同地点点头,“我知道,只是,我需要钱......”
她毕业之后,是打算靠专业生活,攒钱开画室的,那时夏伊游说过自己许多次,进娱乐圈当明星,可赚钱了.......
夏伊在星合做经纪人,但分不到什么合适的艺人,所以总想单干,只是苦于没有契机,直到毕业那年,陈默被人骗去投资,欠下巨额债务,每月都在焦头烂额地还债。
身边人劝润轻,同他分手,那些要债的,一个个凶神恶煞,张口闭口就是跺手摘脚,家人朋友们都吓得疏远了。
但润轻却不忍心,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陈默,被讨债的人逼死,故而求到方夏伊身上,再辗转到黎盛面前。
床边人听到她坦率的话,不禁莞尔,“需要钱干什么?”
从方夏伊带她来,他便能猜到,小姑娘或许暂时,步入绝境了,正试图靠一张好皮囊来救急。
“陈默他,”对方见过自己的男友,润轻也不好隐瞒,如实道,“他在外面,欠了些钱。”
黎盛含笑的眼一滞,“和你有关?”
女孩轻轻摇头,“别人骗他,去投资。”
呵,蠢货。黎盛心里憋不住火气,面色更难看了些。
“你为什么,要帮着还债?”
润轻看他一眼,不明白对方这样提问的用意,但还是小声回答,“他是我男朋友。”
黎盛鼻腔里嗤了一声,“可以分手。”
啊?
她忽然抬头,看了看对方,觉得是在说笑,但还是正经地表明态度,“他是我爱的人。”
闻言,黎盛柔和的神情崩塌了,眉心拧成结,忍不住重复了一遍,“你爱的人?”
“你们会结婚?”
润轻被问住,面颊泛红,有期待和欢喜,也有未知的迷茫,“或许吧,得先还完债再考虑。”
“你要和一个毫无头脑,谈到投资生意,就傻乎乎签上自己名字的人结婚?”
他毫不掩饰,这份鄙夷和震惊。
润轻尴尬地低下头,小声辩驳,“他也是被骗的......”
私下里,有员工吐槽“谁谁谁是恋爱脑”。
黎盛听来,只觉得可笑,人的理智,怎么可能受这样单一的事情糊弄?但此时面对润轻,他再也发不出从前的质疑。
“那个,黎总......”
润轻想到夏伊的提议,原本是不采纳的,但既然聊到这了,她就想试一试。
“你,可不可以借我一笔钱啊?”
黎盛喉头一哽,不可置信,“借钱帮他还债?”
他想起那个陈默,幼稚地贴着她,宣誓主权的愚蠢模样。
润轻涩然一笑,点了点头,“他最近状态不好,我有点担心。”
“还是先担心你的违约金吧。”黎盛侧过脸不再看她,语气沉沉。
润轻不知道对方是何打算,但也没想过要推卸责任,煞有其事地应声,“我会努力还钱的。”
她解释,自己最近成功应聘了一个绘画机构,闲暇时还兼职到景区,帮游客速写。
“虽然不如这一行赚得多,但是我会尽快攒钱还您。”
仔细想来,也觉得自己借钱这个事儿,不太合常理,不过几面之缘,还当对方是朋友了?
润轻轻轻咬唇,有些后悔自己提了这个,“黎总,借钱的事,您就当我没说吧。”
她和陈默,再想别的办法。
黎盛看她对自己,就像一个工具,可有可无。明明是求人,姿态还没摆出来,她反而退却了。
“为什么?就像你说的,我们这一行,赚得多......”
她好像说错话了,对方的语气有些带刺,叫人无所适从。
“违约金可以免,钱也可以借。只是,你能为陈默,做到哪一步?”
他依旧侧着脸,看不清神情,但语气很冷。
峰回路转,润轻惊讶之余,却也知道所求愈贵,所付愈艰,“我,需要做什么?”
她跃跃欲试,黎盛更有些恼怒,但面上平淡不显。
“你不是学了表演,今晚,就好好当《玉阶》里的角色。”
对方说得委婉,但润轻了然,就两个字“陪酒”。
她神情错愕,显然将黎盛的形象想得过于光辉,以至于不敢相信,他做出了和钟执一样的行为。
那种不可思议,再次刺痛黎盛。
他轻笑,眼神嘲弄,“怎么,觉得我不该这样?”
“男人都一样的,只是有些人,藏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