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墨旌旗 做个了断 ...
-
公元前 209 年。
一场秋雨一场寒。今年本就多雨,听闻蕲县更是数月大雨连绵不断,有好几批劳役都因此未能准时赶到渔阳戍边。深秋的季节温度骤降,虽然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但打在人身上遍体生寒。
从天而降的雨水就如同冰冷刺骨的银针一般,一针一针地钉在身上,彻骨的痛。
突然,雨停了。高瑾茫然地抬头,发现是有人在她头顶撑开了一把伞。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啪嗒声闷闷的,这把伞如同一个可靠的屏障,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和打到自己身上的雨水。
这人竟然还肯渡一把伞给自己吗。她震惊地想着。
其实,甘罗已经在背后默默注视自家小师妹很久了。
今日的她,不同于往常在咸阳宫中万人之上,锦衣华服,不过是简简单单围了一件披风,素面朝天,看起来十分不引人注目。此时秦二世暴/政乱天下,各地流民四起,像这样独自一人在外漂泊的年轻女子并不少见,因而人们见到也只是感叹她的脸色看起来实在太苍白了,简直有如大限将至,然而,并没有人留意到她那件看似普通的披风下摆偶尔显现出内里衣服缀着的赤金色滚云边。
高瑾长立在一个凄凉的坟包前一动不动,垂目似是在沉思,但更像在发呆。
甘罗承认自己最终还是心软了。他长叹一口气,将手中的伞倾斜于她头上,遮住了一方秋雨。
“秋雨湿寒,淋雨易导致湿寒入侵人体,气血两虚,女子便难以受孕。”他沉声缓缓道,尽力用自己最平常的语气说出这番话。
高瑾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她又怎会听不出甘罗话中的别有深意。闻言,她直接站了起来,后退几步,巧妙地避开了挡在自己身上的那把伞,兀自站立于雨中,被雨水打湿的鬓发下露出她苍白的面容,如同凌寒独自开的花,有着不合时宜的倔强和美丽。
“我还以为,你想当下一个秦宣太后。”甘罗讥讽道,“看来,我是看不到未来秦三世登基,有人顺理成章实际掌权的场面了。”
“如果我想要权力,那还不够简单吗。何须如此。”高瑾微微勾唇,“现如今这天下,谁都是偷来的权力……哪有什么名正言顺。”
女人只有拥有权力,才是最安全的。至少权力不会像男人一样,几年或者十几年之后,某天早上醒来,就完全把她弃之如敝履。但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高瑾恃宠而骄,根本不用担心胡亥哪天一个不痛快将她打回原形;亦或是,她早就和胡亥或者赵高达成了某些利益交换,因而根本有恃无恐。
“权力又不是万能的……纵使权力再大,也做不到令人起死回生。”高瑾淡淡道。
“那你又何必假惺惺地在这里?”甘罗毫不掩饰自己的讽刺之意,“你也知道,这里早就是一个空冢了,大公子的遗/体现如今在骊山。”
赵高派去的人又怎么肯把扶苏好好葬了,待甘罗好不容易出了始皇陵墓,所见不过是一个凄凉的坟包。当然,他不会让扶苏那么孤单地葬在那里,甘罗把他从坟里挖了出来,带回了骊山。
说起来,始皇帝根本就没有葬在他生前修建的豪华壮丽的陵墓之中,他尸骨无存。只因为他的儿子胡亥自己想要这个恢弘的陵墓。
始皇帝生前最宠爱这个小儿子,恨不得把最好的一切都送到他的面前。而在死后,他一手建立的大秦帝国,都被他的小儿子攥在了手心里,连他为自己建造的长眠之所,胡亥都那么理所当然地拿了去,没有半分犹豫。
始皇帝死后,陵墓还在修建,都是在胡亥的授意下。工匠们知道最后他们会殉葬,所以偷偷挖了一条密道,以备逃命之时用,可惜最后殉葬的时候都不是生殉,这条密道倒是白白准备了,便宜了其他人。
多日以前。
“我当然知道他们暗中修建了一条密道。”高瑾的语气轻松得像只是打碎了一个茶碗,“可惜,只有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要将区区一批工匠灭口,简直轻而易举。”
“早该知道你如此狠毒。”甘罗沉声道。
“反正现在我们都无所顾忌了,不是么?“高瑾挑了挑眉,并没有否定甘罗所说。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色,举步走向一旁的乱石堆,从怀里掏出一颗乒乓球大小的不规则形状的琉璃珠,往石缝中塞去。那道不起眼的石缝竟然和那颗琉璃珠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就像是天然打造的一般。
“这是何物?”甘罗看着镶嵌在石头上的琉璃珠,在月光下斑斓四溢,一看便知其绝非凡品。
“《淮南子》有云,随侯之珠,卞和之璧,得之者富,失之者贫,世人皆称随珠和璧。”高瑾淡淡道,用手掌覆盖住随侯珠的光彩琉璃,防止亮光在黑夜中过于显眼。
“既然错过了和氏璧,随侯珠我是一定要收入囊中的--不过从现在开始它是你的了。”高瑾勾了勾嘴角,片刻之后,她抬头看看天色,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一边把手掌松开。
此时,天上的月光正好照射至这道石缝之上,透过背面的细孔,月光在随侯珠里面的晶体中反复折射着,随侯珠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越发地变亮,最后投射出一道笔直的光线。其实这道光线非常微弱,但此地别无其他的光源,所以这道光线便在黑夜中极为显眼。
“那就是地宫的紧急入口,而向西走五十三步,再向北走三十九步,便可以找到一处密道入口,那便是工匠们为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他生前不能当大秦帝国的皇帝,也要在死后拥有那十万兵马俑。”高瑾看向甘罗的目光灼灼,她知道,他一定不会反对这个疯狂的提议。
......
“那不然呢?咸阳城谁不认得你甘上卿。”高瑾像看智障的眼神一样,理所当然地说道,“只要你在咸阳一露面,胡亥和赵高岂会放过你。别说虎贲军,怕是要召集全天下的术士研究一下你长生不老的原因了。”
甘罗一时竟无言以对。
想来,也是天意弄人。始皇帝痴迷于求得长生,最终却因服了太多丹药而无力回天。而赵高原意借刀杀人,让他替始皇试药,却阴差阳错把唯一能使人长生的丹药混入了其中。
“此番找你,是想拜托上卿进入骊山,把这件旌旗深衣给大公子穿上。”高瑾认真道,“自古相传‘金玉生寒’,可保尸身不腐,这件衣服的布料是由上古流传下来的黑金和黑玉拉丝制成,本是为始皇帝入葬时所准备--相信你也知道。”
秦国皇室的祖先可以追溯到黄帝五世孙大费,大费曾经辅佐大禹治水。舜帝奖赏大禹时,也赐给了大费一面黑色的旌旗,赐姓为嬴,这面舜帝赐予的墨旌旗,也就是秦朝尚黑的根本。
而始皇对这面巨大的墨旌旗动了心思,竟然打算将其裁剪为衣袍穿在身上。
制作这件旌旗深衣的剩余布料,被心灵手巧的采薇拼接成了另一件送给甘上卿--而为了保扶苏的肉身不腐,甘罗将自己身上的那件暂时穿在了扶苏身上,可这样一来,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便是江河日下,看那脖颈之处的横断伤口,竟然一年过去了还没有愈合,狰狞的伤痕中透着血丝慢慢渗出,看起来十分骇人。
“上卿还是穿回自己的衣服吧。”高瑾凝视着他颈间的伤口,叹了一口气,“毕竟是采薇的心意,不要辜负了才好。”
一边说着,高瑾脱下了自己的披风,露出里面穿着的旌旗深衣。这件黑色的金缕玉衣有着玄黑色的宽袍大袖收口,赤金色的滚云边,玄衣纁裳,是只有秦朝最尊贵的人才能穿着的祭祀服装,织室花了足足三年的时间倾尽全力制作。只不过,这件衣服本是为了秦始皇量身定做的,相比身材雄伟高大的秦始皇,高瑾简直像个小孩子,这件金缕玉衣穿在她身上显得十分滑稽。但若是给扶苏,一定很合适。
“......我记得,这件衣服一直穿在赵高身上。”甘罗淡淡道,“他堂而皇之穿上了这件原本准备给始皇帝的衣服,然后杀了采薇,不是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赵高对这旌旗深衣可是重视得很,平日穿着从不离身......”果不其然,他看到高瑾闻言,正准备将衣服递给他的手一僵,甘罗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那又如何,反正现在它是我的。”高瑾撇了一下嘴角,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
她也是堂而皇之穿上了这件衣服,然后挑衅地让赵高替她系好衣服的带子。赵高说既然你想要,那就穿着吧。
“我想,上卿还是比我更需要这旌旗深衣。”高瑾说道,“大公子万世不朽,你却早早腐烂了,那可如何是好。
甘罗再一次无言以对,但他承认,高瑾说的真的令人无法反驳。
“上卿一定要好好保重,等到大公子回来的那一天......”她笑了笑,黯然道,“我能为你们做的事情已经不多了,之后的岁月,只能靠上卿自己了。“
“你还要在咸阳宫挣扎多久?”甘罗终究是问出了自己内心长久的疑问,“同在大公子身边这么久,我倒是一直没看出来,你会是这种贪恋权贵之人。”
“我不过是笼中困兽。”她露出一抹苦笑,“本来以为我能解脱的。可惜,婴没能杀死我。”
“没了他,这个帝国又有什么意思。“高瑾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在这个位置上,不过是得过且过罢了......”
“所以你才教唆胡亥杀了他所有的兄弟姐妹?”甘罗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其实不是没有想过在扶苏之后再找一个嬴姓子孙好好地辅佐--任谁都比胡亥那家伙强--只可惜还是慢人一步,胡亥直接杀了他同辈的所有人,唯独剩下一个婴。
“亥儿最爱的那个皇兄已经死了,他不想再唤任何一个人皇兄了,就这么简单。”高瑾轻描淡写道,“我亦是这么想的。除了大公子,没有人配登上那个位置。上卿不会以为,他们之中有任何一人比得上大公子吧。”
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只是,如此视人命如草芥,这也太......
甘罗目光凌厉地看着她半晌,满腔怒火终究是化为溢出口中的一声喟叹。
“很抱歉先下手为强了,一个公子都没留呢。”高瑾继续无所谓地说道,“震仰盂不是在你手里么?继任的真命天子,上卿去找一个便是了。反正大秦在胡亥手中也支撑不了多久--大局已定,你又何必纠结我在咸阳宫干些什么?”
甘罗震惊地看着她。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已经把能识别真命天子的震仰盂给了那个叫刘盈的孩子,他定了定神。
高瑾却会错了意。她叹了一口气,宽慰似地对他说道,“上卿也不用太过紧张,我自有分寸。婴那边我会好好照料,他很安全,你尽管放心便是。“
”毕竟,余下的我能保护的人,也不多了。”高瑾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多年之前,高泉宫。
“汝可知何为漆器?”高瑾捧着一个十分精美的盂碗,递到绿袍青年面前。甘罗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盂乃是髹漆成器,内里是鲜艳朱红的赤漆,外面是尊贵的黑漆,还用赤漆绘以云纹,定然不是普通盛水的器具。
“阪有漆,隰有栗......虞舜做食器,斩山木而财之,削锯修之迹,流漆墨其上.....盂作为祭器,墨染其外,朱画其内......”他知道高瑾定是明知故问,却还是从善如流地答道。
“周易有八卦,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高瑾随之话锋一转,“周文王姬昌不仅写了卦辞与爻辞,连这八卦每一卦代表的器物也都造了出来。震卦的卦象,神似一个正着放的盂--这就是震仰盂。”她将盂碗放到了甘罗手中,对他扬了扬眉毛。
这个小师妹,又在学师父故弄玄虚了。
“所以呢?”甘罗饶有兴趣地转动着手中的震仰盂,配合地问道。
“震卦一出,乃动摇国之根本。”高瑾继续说道,“上卿可知伯邑考乎?”
“......你是把我当胡亥那小子么,不学无术。”甘罗毫不客气地吐槽道。“伯邑考是周文王姬昌的大儿子,在姬昌还是西伯侯的时候,传说纣王烹杀了伯邑考,将他做成了肉羹赐给姬昌。姬昌即便知道这是儿子的肉羹,也迫于纣王的威逼,吃了下去。这是一段极为凄惨残酷的传说。”他说道,“所以呢?”
“周文王姬昌用木盂吃掉了那碗肉羹,痛苦难当。为了提醒自己这滔天血仇,他把木盂随身携带,恐其腐朽,后又在其上髹漆......”高瑾用手摩挲着那个黑红相间的漆器,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便是这震仰盂。传说,只有真命天子捧之,才会显出盂中的清水。“
”师兄难道不想看看,谁能使这个震仰盂中浮现清水吗?”她朝甘罗眨了眨眼睛。
“那现在你检验出来了,我不是真命天子。”甘罗坦然地看着那个盂自高瑾传递到自己手中,并没有起分毫的变化,一点都不意外。他其实觉察得出来高瑾的潜台词,也不知道高瑾忽悠着扶苏拿过这盂没有。
“震仰盂在大公子手中自然是清水满盈的。”高瑾正了正色道,“有趣的是,这震仰盂中的清水,和持有者心中之亲情息息相关——我是真的很好奇,你说像大公子那样光风霁月的人,能不能维持这盂中的清水。”她冲甘罗眨了眨眼睛,“所以,这个观察的任务就拜托我们天纵奇才的二师兄啦。”
“……你真的很闲。”
......
他曾经亲眼目睹过一次这震仰盂的清水从盈满到干涸。可讽刺的是,上一个有资格捧着震仰盂的人,却并没有登基为皇过。
“国之重器么……表面精致华丽,髹漆成器,能保不腐,但究其本质,仍是木胎。”甘罗冷漠无比地说道,再次是意有所指,高瑾闻言一愣,然后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好吧。大泽乡起义的消息被我拦下来了。”她说道,“胡亥只当是流民小打小闹罢了,根本没放在心上--我听说定陶之战中项梁战死了哦,他的侄子倒是个有抱负的,你要不要考虑去项羽那里找点活干?”
甘罗定定地看着她。高瑾言之凿凿,完全不像是在说假话。
“......上卿,你知道什么地方有荷花吗?”她的笑意真正舒展开来,秋风瑟瑟,令人不寒而栗。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既然扶苏不在了,那留着荷花也没什么用。所以,我让人把咸阳的荷花都烧掉了哦。”
“没有了大公子,你还要追随这个帝国吗?”她笑着问甘罗道。
始皇帝第五次东巡,世人皆以为他会像前四次一样顺利回转咸阳,结果没想到回来的却是一尊棺椁。随即丞相李斯公布始皇帝的遗诏,小公子胡亥继承帝位。而后便传来边疆告急,大公子扶苏与将军蒙恬叛秦的消息。
和所有人一样,婴完全不相信遗诏上写的真是胡亥。始皇帝就算病得再糊涂,也不能选这小子啊!但每个人的立场不同,一个好控制的皇帝登上帝位,会给一些人带来莫大的好处,抱着这样念头的人便聚集在一起,维护起胡亥帝位的稳固。
婴本不想关心什么帝位更迭,除非始皇帝那二十多个儿子全死光,否则这帝位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可谁知道,现如今真的只剩下他一个能继承赢姓帝位之人了。
只是,他们真的能做到吗......
“我已经把那件旌旗深衣交给甘上卿了。“高瑾对面前的婴说道,“这样,上卿的身体和大公子的......躯体想必就无恙了。咸阳这边风声渐起,我已建议上卿去西楚项羽之处,你不用过于担心他。“
“如此甚好。”婴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夫人?”
“都说了不要称呼我为夫人!”高瑾皱眉道,“这样,我可就再也不帮你的阿罗了。”
“一个称呼罢了。”婴不咸不淡道,“是与不是,答案在你自己的心中。何必如此介意我口无遮拦。”
高瑾一时语塞。他们确实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恰如婴对她现在的态度--尽管他们名义上还是盟友。
“那日我本该死在你的锟刀下,可惜我正穿着那旌旗深衣。锟刀划破了深衣,留下一道缺口,你的刀刃却没有刺穿我的心脏。”高瑾对婴解释道,”赵高已经让人把深衣缝补好了。如此一来,衣服的功效便不会被削弱。“
“他是从何处寻得的能工巧匠,竟然能缝补墨旌旗的布料。”婴惊讶道,“可是,上一位能够缝制这件深衣的人已经......”
“还能有谁?自然只有她能做到。”高瑾一字一顿地咬牙道。
"可是采薇不是已经被赵高......“婴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如果采薇能够做到死而复生,那是不是他的阿罗,还有大公子也......一想到这里,他便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高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想必是在采薇的灵魂还未完全消弭时,便被赵高召唤,寄身于某种材料上了。这才使得赵高在她死后仍然能利用她缝制衣服。“她顿了顿,”可是一旦他没能成功让采薇的灵魂寄身,她便要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我的修为不及赵高。”她转头对婴道,“所以,很抱歉,我很想,但我无法做出这样的尝试,我也不能够承担让他们的灵魂灰飞烟灭的风险。如果是那样,他们甚至不能进入轮回转世。”
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那你打算怎么办?”
“在一切还没有准备好之前,我不能够贸然行动--你和上卿尤为重要,因为只有你们安然无恙,属于大公子的未来才有希望--但我等这一刻,已等了太久太久,度日如年。”
“如果我成功了,无论如何,请你善待亥儿。“沉默了许久,高瑾缓缓道,”请你原谅他,婴,他真的只是赵高的棋子--倘若你登基为秦三世的那天,我们都还在的话。“
“那倘若你失败了呢?”婴不由得追问道,“以你一己之力要向赵高复仇......”
“本就是他的掌中之物,失败了,那也只是堕落得更深一点。”她不在意地勾了勾唇角,复而又正色道,“婴,你的锟刀可藏好了?若我失败,复仇的任务就靠你们了。“
“放心。“婴郑重地点点头。”高瑾......”他终究是于心不忍地对她缓缓道,“你真要如此.......孤注一掷?”
“我和赵高的恩怨,是该......做个了断。”
她凄然一笑,剧烈地干咳起来,婴骇然看见她的嘴角开始不断地溢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