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叶》乾教主

9、希夷（三）

　　心乱则忆起，忆起则囚己，作茧自缚，画地为牢

　　“那个时候，因为一些小事的打击，我每天都混日子。背不上书，作不出文，我总是待在后山，漠视现实的一切，荒芜一个正常人该过的日子……
　　我是羡慕那些师兄师姐的，他们礼行天下，博冠古今，一言一行皆可如画，而我，像一个小丑，一个，恩，带着笑面演着逗人发笑的角色内心疯狂的人。我被先生叫起来背书，我背的……譬如垂死病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又或者爷娘闻女来，举身赴清池，阿姊闻妹来，自挂东南枝。很好笑，自己回想，也好笑，可是那时那刻，听到那些笑声，只觉得满腔的狂躁，嫉妒甚至有些忌恨……有些伤心，又发狠，甚至想放弃一切……
　　大白猫把脑袋靠了下来，枕在前爪上，静静地看着讲故事的姑娘，水粉色的唇，抿一口烈酒，印上浓浓淡淡的水痕，吐出的字符，渐渐渲开，点染出墨色水痕的记忆。像是那初春的桃林，粉白的桃花，不知不觉，顶起了小小花苞。
　　朦朦胧胧的光影里晕出个人影，盘领儒服，褒衣广袖，圆袂收怯，竹纹缀之。青丝纶巾，白竹团扇，长络繁复，碧玉坠之。
　　“第一次见到师兄，十来岁的我就呆了，满脑子里都是空的。这片儿空白里冒出孔夫子那句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那个傻子，就像是青竹，挺拔坚韧，青翠如画，纵然修饰，不掩自然。
　　他那双眼睛里带着笑，温和的，低声唤我师妹，有时候居然……他是个傻子，无论什么时候，总是像个师兄的样子，严谨自律，温和包容，然而，我从不像一个师妹的样子 ，我从不啊。他的身上，有岁月里暖阳的味道，而我被吸引着，却想要让我身上的疯狂吞噬暖阳。
　　我猜我喜欢的是他的容颜，他的眉目生的特别，不像书生，也不像名贵公子，倒像是一位征战沙场的将军，一扬一折直刺入鬓，温润如玉的容颜平添三分锐气。
　　那双眉是我幻想的样子，我幻想有一个将军，金戈铁马，鼓鸣铮铮，天地黯然，山河色变；帷幄中军，决策千里，风刀霜剑，不侵英姿。我想抚摸他的战铠上的银色花纹，抚摸每一个冰冷尖锐的棱角，直到他把我拉进胸膛，我会把自己塞到他的怀里，不管那硌人的盔甲兵刃，不顾那血污斑斑点点，因那一双微微粗糙的大手拨开我额前碎发，只因那一双微凉的唇印上我的唇角……我的将军，他会为朝廷腐败军饷拖欠而将那双好看的眉拧在一起，我愿用我的左手抚平他的眉，用我的右手赚钱养他的兵……直到他战死沙场，我饮一杯鸠酒或是我被竞争对手刺杀，他为我报仇自戕。
　　可是我喜欢将军，更是因为常年征战心怀亏欠或许难有七年之痒。我从不信感情可以持久，而是常常觉得人难以摆脱兽性。我认为只有在疯狂中，爱情才有着落而岁月只是冲刷侵蚀。
　　我会想师父恩情甚重，人品可靠，一生不过尔尔，便是陪着师父也好。如他所说，我顽固地认为我无法付出的东西的存在和合理，我怯懦着，卑劣地否定”
　　风乾那双猫眼儿迷离地盯着一块石头，笑的有些苦，有些恍惚，大白猫已经把大脑袋埋在了爪子下面，一双虎目圆瞪着从下面仰望着风乾，他感觉自己听了些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在听下去，会不会被灭口……可是，真喵儿的有味道啊，抓心挠肝的想听后续啊……
　　“我依赖着师兄，我想要他，却不会嫁他，他是我的猎物……正常人都会逃，只有那个傻子拼命地往前凑……“嗷！”一声凄厉的虎啸吓的风乾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捂了捂胸口，皱着眉，转头对上那一双圆溜溜的虎眼儿：“癫痫？”
　　“……”大白猫乖乖巧巧地趴了回去，不是的不是的，只是怕妞儿灭口的！
　　“罢了罢了，我倦了，你这洞真不错，暖和舒服，晚安白猫~”风乾觉察到自己扯远了，当机立断收住话头找了个位置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