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洋之外》阳焰鱼

8、8 车开出城，

　　车开出城，才是真正的澳洲，沃野千里，袋鼠奔跑，稀疏的桉树立在荒野。乔木感慨，“城中的天地好像坐牢。”
　　“你在郊外住上几天，才真是坐牢。”
　　去盐湖的路上状况百出。乔木暗暗摇头，对清淮道：“我看这俩人八字不合，迟早离婚。”他一直坚信，人品如车品，开车不规矩的人，人生必然也狼奔豕突，甩而不自知。
　　清淮讥笑他，“你真是乌鸦嘴，赤口白牙咒人离婚”
　　乔木不服气，反驳道：“你自己看看，他一路上吃几个罚单？”
　　盐湖在距离墨尔本城四百公里处，投宿一家汽车酒店。晚上四个人脱了鞋子，跑到湖中看星星，夜里水凉，寒意从脚踝蔓延上来，孟杰与清淮架起相机，据说可以拍到星轨。乔木走到湖中间，见星河满天，湖中倒影闪烁，几非人世。
　　夜里和清淮住一间，在清淮悠长的呼吸声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觉得脸上发烫，心中仍是刚才风景。他起来蹑手蹑脚的喝水，一转身，见清淮已经醒来，坐在床上看着他。
　　“睡不着？”
　　“嗯”
　　“想不想去湖里看月落”
　　“现在？”他看了看手表，已是夜里两点半。
　　清淮套上外套，拿起车钥匙，“走，年轻小伙子，怕什么。”
　　是多年后还会记得的风景，月中有一点红，清晖遍洒人间。
　　“谢谢你。”
　　清淮道：“谢我？”
　　“你知道，若我一人，哪里都去不了，我只会白日做梦。”
　　清淮忽然道：“生日快乐。”
　　乔木呀了一声，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自己竟已忘了。他感动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忽然打了个寒战，他出门穿的太少，夜里湖中很冷。清淮脱下外套给他披上。“我能否送你一个礼物？”
　　“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全部笑纳。”
　　“手伸出来”
　　乔木乐呵呵的伸出手，清淮摘下他那只从不离身的白金表，系在乔木手中。
　　“不，这太贵重了。”乔木手一晃，金表不小心落入湖中。像一块宝石在湖水中发光。他俩面面相觑，忽有一起哈哈大笑。
　　指针指向凌晨三点。湖水兴波，连时间也泛起涟漪。清淮捞出那只金表，戴在乔木手上，“收下它，我当做你原谅了我。”
　　“我早就原谅了你。”
　　乔木不再推举，冰凉的金表，带着湖水的凉意，像一只手铐，锁住了他纤细的手。
　　两人屏住呼吸，在湖心看月亮从中天而西落。清淮道：“小乔。给我念首诗吧。”
　　乔木想了想，念了一首古老的诗词：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他停顿了一会，他的声音悠长宁静，清淮亦侧耳细听。他不去看清淮，看了看表，真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但秒针依旧走个不停。他长吁一口气，带出淡淡的白烟，他继续念道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
　　今夕何夕，见此邂逅？
　　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
　　今夕何夕，见此粲者？
　　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