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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说,谢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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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一大早陶燃就守着电视看大阅兵式,看得自己热血沸腾。心里揣着敖鹤立那句说的“当然要看” ,想敖鹤立此时大概也站在电视机面前看阅兵。陶燃想自己此刻大致体会到了“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的愉悦温暖之感。
当然如果敖鹤立知道陶燃这想法,大概只能吐槽,“有病。”
七天有些漫长,陶燃到爷爷奶奶家住了三天,陶老爷子把牛吹到天上在飞,天天自己出题目来考查陶燃的智力,陶燃实在是无力招架
“ 看见世界地图你能想到什么?”
“ 一个半圆你能联想到什么?”
“ 32和42怎么得到13?”
陶燃思前想后告诉陶老爷子她的答案,却总是被老爷子碰击无知,
她不自主地想把敖鹤立拉来,他觉得,这两个人一定能聊一块去,一个问问题天马行空,一个回答问题胡说八道。
几天见不到敖广同学,有点想念呢。
终于熬到七号,吃完饭陶燃在市中心的燕翔路口和齐莎她们汇合了。学姐同陶燃说她的票数可观,在学生会谋个差事十拿九稳了。这令陶燃很是高兴,一路上话有点多。
一起的一名男生,英文名叫David,曾经是五中的,高中到城北中学读,他以前补英语的时候就喜欢和陶燃一起瞎聊天,闭嘴冷冰冰的还挺帅,一张嘴说话和八婆一样立即变成妇女之友。
男生问陶燃:“ 你在一中前面几个班吧?”
陶燃回答说是。
“那你认识敖鹤立吗?”
陶燃听见敖鹤立的名字,心跳漏了一拍。
“认识,他是我同桌。”
“啊哈哈哈哈哈,你真的认识他。他初中和我一个班的。”
陶燃来了兴趣,想问他敖鹤立以前都是怎样的但又怕开口显得刻意又明显,于是她说了个有的没的
“ 他骗我说他名字叫敖广........”
“ 哈哈哈,那还好呀,我们曾经叫他鸡群呢,因为鹤立鸡群,哈哈哈哈。”
唔,他是鹤立,那你们才是鸡群吧......陶燃想道,不过她说,“ 敖鹤立好损的。”
“ 哼,我中考前不是没来补习吗?!” 男生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继续说道,“ 那都怪敖狗,他生了水痘,传染给我了,他还传染了我们班好几个人。”
“ 哈哈哈哈哈” 陶燃没心没肺。男生好像特别喜欢和敖鹤立一起玩,说了他好多事。
所以看望老师的时候Miss Chen说了什么陶燃完全记不得,而在楼下巷子里与David闲话的敖鹤立纪事,倒是收藏了不少。
明天就要上学了,不知道那家伙的十一,过得如何。
在高中阶段,头脑简单如陶燃这样的女生,她的发言直接出卖着她的灵魂。当她说话十句不离某人时,其实已经把那人放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了,五句不离他的时候,显然是她已经很在意他了,等她发现自己说话三句离不开敖鹤立的时候,她才急于要掩饰,原来,已经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他了。
和喜欢梁升那样温润如玉的少年不一样的喜欢;是可以穿越时空,遗憾了就悲叹十余年的喜欢;也是不敢再见面,刚见就开始疯狂想念的喜欢;是我知道你如何不好,但还是控制不住想要拥抱你的喜欢;是别人都说你是泥土渣滓,但我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的喜欢。
高中的陶燃,看了很多卿卿我我的言情小说,但从来不羡慕拥有男主的女主。她甚至想,如果敖鹤立在她生命里不离方寸,那她乐意一直做别人的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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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的陶燃有些紧张,她期待看见敖鹤立又害怕看见敖鹤立。不过这些矫情都是多余的,当她磨磨蹭蹭踩着早自习上课铃进进教室时才发现隔壁的座位空空如也。
“ 敖鹤立生病了,要住两天院。” 赵明媚说。
陶燃开始担心他,脑内甚至上演了几场诀别的片段,她按耐不住,想问他到底怎么样了。
可惜的是陶燃有个毛病,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永远跟个炸了毛的刺猬似的,内里胆小而软弱,外表倒是扎手得很。
她根本没胆子发短信问敖鹤立如何了,只好把他的笔记本和教科书从书桌肚子里翻出来,模仿男生的笔迹把课堂笔记写下去。
女生上课认真极了,要做两份笔记,生怕错了一个字,所以陶燃先写自己的,再写鹤立的,如此她还算忙碌了两天。
第三天敖鹤立终于来了,整个人神清气爽地,陶燃看他的样子好好的,也就不好再问他怎么了。
头两节语文课敖鹤立喝了一盒四块八毛的罐装咖啡,本意提神醒脑,没想到迅速困意上头,倒头就睡,语文老师吴曰在讲台上骂骂咧咧整整两节,都没有把他敲醒。下课铃响了,人倒是醒了。
他拿起干瘪的咖啡盒子端详起来,
“ 贺昶买的这什么鬼,简直是睡得着咖啡。”
又见陶燃陶燃在一旁乐呵呵的,他说,“ 你不要喝这个睡得着咖啡。催眠有神功。”
数学课赵明媚拿着三角尺进来了,让大家把笔记本拿出来,开始抄例题。
敖鹤立同学拿出本子,翻开,端详了一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笔记本上多了整整三页新课笔记,看起来像他自己写的。
合上本子,他揉了揉眼睛,再翻开,笔记还是在那里,自言自语嘟囔着,“ 撞到鬼了?”
于是男生把自己的物理化学英语笔记本统统拿出来,稀里哗啦翻了一通,果然,都有新课的笔记。他想起了什么,看向身旁的陶燃,小心翼翼地问,“ 你知道,这是谁写的吗?”
陶燃有点心虚,怕他怪自己用他笔记本,所以演做迷茫地神色,“ 啊,我不知道啊!”
敖鹤立手一抖,说话有点结巴,“ 我,可能遇到鬼了。”
陶燃见他那样,乐了,“ 你说谁是鬼?!”
“ 是你帮我记得笔记吗?”
“ 是啊!” 陶燃一咬牙承认了。
“ 谢谢你。”
“ 啊?什么?” 心跳加速。
陶燃从来没有见过敖鹤立这么正经地看着她,他今天没带眼镜,可以毫无阻碍地看到他那双还算漂亮的眼睛,眸子黑亮亮的,眉眼的弧度让陶燃恍惚间想起 “ 眼巴巴” 这个词语。
“ 我说,谢谢你给我记笔记。”
陶燃有点不好意思,怂兮兮地打起马虎眼,不自觉地开始转笔。
“ 哎呀,不用谢,大家都是同学嘛,同学。”
生命是由许多瞬间组成,大多数瞬间被时间卷走化为灰烬,而只有少数的几个瞬间闪耀着旺盛的生命力。陶燃永远记得他望着她说谢谢的那个瞬间。在漫长的年岁里,这个瞬间被大脑内的记忆细胞传承下来。即使年代久远,陶燃还是记得,那个平时嬉皮笑脸,鲜少说正经话的敖鹤立同学的眼角,闪过可疑的水光。
只当过了十年,陶燃的脑子里稍微多了那么点男女相处的知识理论的时候,她才恍然意识到,敖鹤立同学真是难以想象地容易被感动,是那么容易的啊!
可惜09年的陶燃不明白这个道理,当天她将一切误认为予人玫瑰手有余香的开心。
除了开心之外,敖鹤立的感谢更多的是令她觉得颇为不好意思,仿佛自己的心被剖开展览着。
看似勇敢的陶燃,其实很怂,她害怕远离也恐惧靠近,以至于狠狠地欺负了几次敖鹤立,才能心安理得地缓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