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惊山鸟》左二右一

2、第二章 “好热。”

　　“好热。”巫鸣迅速打开空调，将温度直接调到了最低，直到强风吹过脸颊，带来了强烈的冷意，才长长出了口气。
　　家里依然没有任何人影，看来阿一的确还没有回来。巫鸣稍稍有点失落，这次阿一出差的时间格外的长，同时又松了口气，可以的话，和阿一讨论这次考的时机越晚越好。巫鸣掏出手机，之前那条询问成绩的信息还是没有回，再往上翻是问他想不想要手表。
　　“哎。”巫鸣收起了手机，跑去打开了冰箱。因为沈一工作一直很忙，长时间不在家，家里请了一位家政人员，每天收拾完房子，会做好一天分量的食物再离开。原本沈一想要这位家政住在家里，就近照顾巫鸣，但是巫鸣对于家里出现一个陌生人打从心底排斥，沈一只能作罢。
　　把午饭拿出来在微波炉热了一下，巫鸣一边漫不经心地吃着，一边忍不住回忆起之前在湖面上看到的庞大身影，虽然只有一瞬间，想说可能是看错了，但是那个身影非比寻常的气息让他很在意，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气息，上一次正是导致他考试失利的真正原因。

　　“怎么了？”巫鸣盯着抹眼泪的小孩足足一分钟，见他没有丝毫停止是意思，终于还是上前问了一句。
　　电梯还要过一会儿才上来，而且现在距离下午理综的开场还早，让他还有多管闲事的余裕。
　　小孩是楼上不知道哪家的孩子，偶尔放学回来，巫鸣会看见他独自在楼下花坛里面和一只大狗玩球，通常，会有一个疑似小孩监护人的老人远远坐在花坛旁边的长椅上照看。
　　此时，巫鸣抬头看了一圈四周，并没有再看到任何第三方的身影，对于小孩独自在这里哭多少感到不妥，上前询问道：“你爷爷呢？”
　　对于他突然的出声，小孩仿佛吓了一跳，哽了很久，才慢慢要哭不哭地回答：“大白一直不出来……”
　　大白？狗吗？巫鸣想了想，应该是那只狗，似乎是只白色的萨摩耶，一直和小孩形影不离。
　　“大白现在在哪里？”巫鸣抬头看了看附近，楼道里除了这个小孩，连只苍蝇都没有。
　　“刚刚进到里面帮我捡球，但是一直不出来……”小孩哭丧着脸指着面前的大门。
　　里面？巫鸣仔细观察了一遍眼前的大门，才发现这家并没有上锁，只是诡异地虚掩着。
　　迟疑了一下，巫鸣上前按响了门铃，许久，里面都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这栋高层全部都是复式公寓，所以巫鸣不确定屋主是否听到了铃声。看着眼前没有上锁的房门，巫鸣犹豫了一下，慢慢推开了大门。
　　“我进去看一下，你在这里稍稍等一下可以吗？”巫鸣有点不放心，小孩的年纪他不太确定，似乎是7岁左右，放任这个年纪的小孩独自在外面没事吧？不过由于这个小区的住户基本都是非富即贵，所以安保还行，一会儿的话，应该还好吧，巫鸣不太确定地想着。
　　小孩用力点了点头，随即有些担忧的说道：“里面有点可怕，我有点害怕。”
　　“你这么害怕，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你爷爷呢？”巫鸣探头看了一眼屋里，屋子的格局和他家很像，但是装修截然不同，空旷的客厅没有任何人影，导致巫鸣有点茫然。
　　“我不是一个人，大白陪着我。”小孩瘪着嘴，“爷爷在睡觉，我想出来玩。”
　　巫鸣回头看了看小孩，所以是自己跑出来的吗，都不知道该说这个小孩是胆大还是胆小。
　　“你好？”巫鸣冲着安静的客厅试探地打了个招呼，但是一分钟过去了，视野内没有任何动静，不论是人的还是狗的。
　　行吧，看样子在楼上，巫鸣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不过这只狗捡球还能捡到楼上去啊？
　　稍稍思考了几分钟，巫鸣心里说着抱歉，慢慢进了屋，路过门口鞋柜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脱鞋？
　　轰……
　　突然，楼上传来一声巨大的哐当声，似乎什么东西重重摔在了地上，天花板都跟着晃动起来。
　　哗啦……
　　接下来又是一系列稀里哗啦的破碎声，仿佛楼上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打斗，天花板的吊灯直晃。
　　巨大的动静让巫鸣吓了一跳，迟疑地站在门口，这感觉像是楼上进了土匪，要不要先报警？
　　楼上的动静却突然停了，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吊灯也没有再晃，这一瞬间诡异的宁静，让巫鸣觉得刚才巨大的动静仿佛都是错觉。
　　身后的触碰让巫鸣吓得差点尖叫起来，回头的速度让他差点把脖子拧断。
　　“大哥哥，刚才怎么了，看的大白了吗？”小男孩明显也被刚刚的动静吓到了，跑过来一把抱住巫鸣的腰，紧紧贴着的身体明显在发抖。
　　犹豫了一下，巫鸣没有把小孩拉开，继续抬头看着天花板：“没什么，大白可能在楼上，我上去找找看，你在这里等着好吗？”
　　“不要！”同样的要求小孩这次却干脆的拒绝了，更加用力的搂紧了巫鸣：“我想和你一起。”
　　“行吧……”感受着腰上手臂的颤抖，巫鸣没有拒绝，也没有再管换鞋的事情，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报警的快捷键，然后就这样捏在手里，领着小孩慢慢向楼上走去。
　　楼上似乎是卧室和书房，基本都锁着门，只有最里面的房间开着，走近了才听到从这个房间里传来一声声压抑的狗叫，是那种仿佛被什么威胁到了的低吼。
　　“大白的声音。”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孩立刻激动起来，松开抱着巫鸣的手就想往里面冲。
　　电光火石间巫鸣一把抓住了小孩，刚刚的动静让他心里还在害怕，更别提这狗叫的如此诡异，那个房间里面传来的氛围让巫鸣很不舒服。
　　“不要乱跑，跟在我后面。”
　　小孩稍稍挣扎了一下，最后勉强乖了下来，听话地抓住巫鸣的衣角。
　　缓缓推开疑似书房的房门，巫鸣狐疑地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房间很大，真的是书房，因为房间正中央翻倒着一个巨大的书柜，里面的书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板上到处都是。
　　眼前的画面有点冲击，巫鸣震惊地迅速扫视了一圈室内，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室内如同台风过境一般，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地板上遍布各种易碎品的碎片，甚至连窗户都是破的，巨大的大楼风从破碎的窗户倒灌进来，卷着深色的落地窗帘在窗边激烈地翻滚着。
　　“什么情况这是？”这里是17楼，巫鸣就住在这一层，而且复式楼层更高，几乎不可能遇到小偷，但眼前的状况让巫鸣有点怀疑，不会全是那只叫做大白的狗干的吧。
　　“大白！”小孩突然松开拽着巫鸣衣角的手，直直朝着窗边的一团白色身影冲了过去。
　　“小心！”巫鸣吓了一跳，赶紧追了过去，虽然的确没看到半个人影，但房间里一片混乱，满地玻璃渣，他害怕小孩摔倒。
　　跑近了才看清楚窗户底下缩成一团的正是那只萨摩耶，此时它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伏在地上，耳朵全部贴在脑后，低低冲着某个方向吠叫着。
　　小孩感受到了大白的紧张，心疼地搂着它，不停地顺毛安慰。
　　巫鸣却开始紧张起来，顺着大白低吠的方向看去，是一扇小门，刚刚巫鸣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扇门的存在，但不知道是不是巫鸣的错觉，此时，他隐隐觉得这扇门后传来一股恐怖的气息。
　　“你在这里等我。”看着小孩点头答应，犹豫了一下，巫鸣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上面快速报警键，慢慢朝那扇门走了过去。
　　“救……命……”
　　一丝微弱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巫鸣瞬间僵在了门口，他睁大眼睛，屏住了呼吸，迅速把耳朵贴在门上想要确认一遍。
　　咯吱……咯吱……
　　里面清晰地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仿佛一盆冷水迎头灌溉下来，巫鸣仿佛耳朵被门烫了一般迅速后退了两步。
　　咯吱……咯吱……
　　但是这个声音并没有因为他的后退就消失，反倒越发清晰起来，一遍遍在巫鸣耳边回响，让他遍体身寒。
　　有点不敢想象里面的画面，他惊恐的呆立了片刻，回头看着还在窗边安慰大白的小孩，以及迟迟没有放松下来的大白，迅速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悄悄地拨打了110。
　　“我们先出去。”他边打着电话，一边过去动作小心地单手一把把小孩拉起来，迅速朝门口跑去，紧张的声音都有点变形。小孩一脸茫然地被他强势拽着，手里还抱着那只萨摩耶不肯松手。
　　他没有理会，一心想着赶紧离开这里，哪怕之后被报道只是乌龙，其实是里面的人在看恐怖电影他都认了，这会儿他一心只想离开这里，刚刚门内传来的咀嚼声，真实的让他寒毛卓竖。
　　“你好，这里是110指挥中心，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手机里的报警电话似乎接通了，温柔的语音信息清晰地传递过来，片刻间驱赶了周围的寒意，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正想回答，耳边却传来大白尖锐的嘶吼：
　　“汪……嗷呜……”
　　那声音十分激烈，宛如看到了什么恐怖到让它颤栗的东西。
　　巫鸣的汗都凝固了，缓缓转过头，发现背后那扇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