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陌上轻舟

22、第 22 章

　　众人一觉醒来已经晚上七点了，他们以前也是这样。
　　他们收拾一番，又起来继续玩闹。厅前多了个两层的蛋糕。包装精美。

　　林然取了包装，露出精致的蛋糕来。一个翻糖小人坐在椅子上抱着吉他唱着歌。她闭着眼睛，似在感受灯光撒在脸上的感受，又或是在单纯的回味着口中的歌词。

　　那是林然，被缩小了数十倍却依然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林然。

　　欧鹭看到这个小人的第一眼，脑子里便浮现出第一次与林然产生交集的那天晚上，林然为她解围，抱着一把随手抓来的吉他，在台上替她唱歌。

　　舞台上的林然让人移不开眼，只那一次，林然就将欧鹭层层封闭的心破了开来，再一不留神，便住了进去，再出不来。

　　欧鹭不是不知道自己对林然感情的不同，只是她一直自欺欺人，觉得只是因为林然帮了她许许多多的忙，她那是感激，是敬佩，是想要与她成为朋友的热情。
　　可如今，只是一个神似的人偶，只是猝不及防想起的回忆，便让她心跳如雷鼓。

　　异常的心跳让她没办法再自欺欺人，她只能让自己站的远一点，免得被他们看出来什么。

　　但幸好，周围的灯被关上了，其他人都在看着林然许愿，为林然唱生日歌。没有人注意她，也不会有人会看她。

　　但欧鹭错了。林然将欧鹭带过来，就不可能不照顾她的感受。

　　林然闭眼许愿前看了欧鹭一眼，见她一个人呆在一边，虽是笑着，却显得有些勉强。
　　林然收回视线，快速许了愿，她心里默默想：爷爷，我很想您。您看，我交新朋友了，叶泠他们也都陪着我，爷爷，您会高兴的吧。哥哥如果知道了，肯定也会高兴的。

　　林然睁开眼，将眼里的悲伤掩去。她一把将欧鹭扯到自己身边，她以为欧鹭是因为以前一个人呆久了，这次突然跟这么多不熟悉的人呆在一起，而且这么长时间，说不定就觉得疲倦了，想将自己退回到边缘地带了。
　　但林然不会允许。林然不会让欧鹭成为自己生活中的边缘人物。

　　林然拉着欧鹭和大家一起吹灭了蜡烛。林然看着欧鹭笑，眼睛里带着光。
　　欧鹭好不容易正常下来的心跳在被林然拉过去的一瞬间就又重回了巅峰。

　　回忆和人偶都不及真人带来的冲击大。

　　林然把刀塞进欧鹭手里，握着她的手一起切下蛋糕。欧鹭能感受到林然的高兴和对她的照顾，也正因为这样，她更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喜欢这个人。

　　林然值得所有人喜欢……但她不配被林然喜欢。

　　都说在遇到喜欢的人时，自己会变得自卑。以前的欧鹭从不觉得自己输给谁，就算父母都不在，她也会挺起她的腰背，高傲且尊严得生活。
　　只是在遇到林然后，她渐渐变了，她开始想自己哪里不够好。她开始在意她的身世，她跟林然的差距太大了，大到她根本不敢想，如果她跟林然在一起，那将会发生什么。
　　林然就像天上的星星，而她，只是那个望星星的人。

　　欧鹭眼里的光逐渐暗了下去。林然从背后拥着欧鹭，并不能看见她的表情，也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但在她们对面的童璟却看的清楚。

　　林然将切好的蛋糕分给众人。就在这时，大片大片的烟花应时绽开。
　　巨大的彩色烟花点亮了整片夜幕，林然看着在烟火照耀下褶褶发光的欧鹭的眸子，突然觉得这个与往年相同流程的生日会好像变得格外有意义。

　　少年们吃着蛋糕，赏着烟花。他们站在整座城市最高的楼上，看着底下的万千灯火，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他们脚下。

　　林然和欧鹭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林然特意留了蛋糕，装好了放进冰箱，明天让奶奶也尝尝。
　　今天玩的太嗨了，众人后面还一起喝了些酒。林然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欧鹭却是有些醉了。

　　欧鹭脸颊泛红，眼神也有些迷离，但却闹着不肯睡觉。房间的墙上挂着把吉他，那是童璟特意备的，只要林然和叶泠有兴趣，随时都能弹上一曲。

　　欧鹭取过吉他，缓缓调试。自从上次酒吧那事后，欧鹭便每晚上班都会去找酒吧里会吉他的朋友学习，如今她也会一点皮毛了。
　　欧鹭拨了拨弦，然后示意林然在她对面坐下。歌声混着简单的旋律缓缓响起。

　　我身处黑暗里，摸索着前行
　　感谢上天的馈赠，为我带来黎明
　　是馈赠吗？还是弥补呢？
　　该感谢吗？还是怨恨呢？

　　谢谢你在下雨天为我撑起的伞
　　谢谢你在众人面前毫不犹豫地向我走来
　　你逆着光
　　我看不清脸
　　爱你这回事，我能说一万遍
　　你何必将我拉起
　　我知道我们的距离
　　……

　　欧鹭唱着唱着声音便哽咽得不行，眼泪不争气地流出眼眶，她却倔强的不肯停下，也不肯让林然来安慰她。直到唱完，林然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欧鹭，你看着我。”林然半跪在地，抬着欧鹭的头，让她看着自己。
　　“欧鹭，你喜欢我，对吗？”林然看着欧鹭，不太确定地问。

　　欧鹭双眼通红，醉意在哭过之后没了踪影，可她更希望自己此刻醉着，这样她就能借着醉意说出“是，我就是喜欢你，想做你的女朋友，想一直跟你在一起。”可是她现在醒了，她得面对现实。
　　欧鹭通红着双眼，泪水还在眼眶里转着，这样的她在林然眼里跟易碎的玻璃一般，不忍心让她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

　　“不，不喜欢。”欧鹭别开眼，说道。
　　“我不信，你刚刚那首歌……”林然瞬间皱紧了眉头反驳。
　　“你听错了。”欧鹭看林然还想说，便又继续道：“我累了，林然，生日快乐，我想睡了。”

　　林然看她闭上眼睛，一副马上就要倒下的样子，不敢再说什么。

　　林然看着欧鹭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稳，她起身出门。

　　童璟坐在外面的露天沙发上，手里拿着烟。她透过烟笑看着林然走过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林然坐下。
　　林然走过去抽走她的烟灭了，不满问：“怎么还开始抽起烟了？”
　　童璟笑说：“抽着玩玩，魏海要出国了，我无聊的很。”
　　“海哥要出国？”
　　“嗯，去留学。”
　　“什么时候？”
　　“过几天。”
　　“舍不得就追过去呗。”
　　“他不让，说我过去了又没朋友，他要上课也不能陪着我，我到时候肯定不开心。”
　　“说的也有道理。”
　　“是。话说你出来做什么？”

　　林然一时语塞，犹豫半响才说：“姐，我觉得欧鹭喜欢我，可是她不承认。”
　　童璟仿佛知道她要说这个，也不惊讶，只问：“你喜欢她吗？”
　　林然按着身下的沙发，思考许久才道：“我觉得是喜欢的。在这之前，我从没对别人这样过。”
　　“可我们都是女生……”
　　“这条路是很难，我想这也是她否定的原因之一吧。”
　　“林然，我看得出她喜欢你，也看得出她很纠结。你们俩的身份差距太大了，这会让她自卑。你要是真的认定欧鹭了，就得想办法给她绝对的安全感，让她忽略这份差距。”
　　“两个女生相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更何况你生在这样的家庭，你要想清楚。”
　　“我以为你会支持我。”
　　“我当然支持你，作为你的姐姐，我支持你做任何事。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想清楚，毕竟这可能是关乎你一辈子的事。”
　　“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

　　“对了姐，这次海哥怎么没来？”
　　“他在准备考试和去国外的资料……不对啊，你平常不是不怎么待见他吗？今天老问他做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他是怎么跨过心里那道防线，不在意家庭差距跟你在一起的。还用你的钱用的心安理得。”
　　“说什么呢！找揍！我帮助他学习深造，他将来出息了赚钱不也一样能给我花吗？再说了两个人之间互相喜欢，说什么钱不钱的，我又不差这点钱。”
　　“行了，赶紧睡觉去，都几点了！”

　　林然回到屋，看欧鹭还在睡着，她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在她身边躺下了。
　　林然想：我喜欢欧鹭，欧鹭也喜欢我，她是我的，我也是她的，也就是她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的一切也都是她的，我们俩都是一样的，还有什么差距呢？没有差距。可以安安心心的在一起。

　　欧鹭没想到林然只是出去说趟话的功夫就已经什么都想好了，她原本噩梦缠身，脑子晕的厉害，可当林然的气味将她环绕，当林然的手牵着她的手时候，那些噩梦就一溜烟的消散了。她又往林然怀里蹭了蹭，安心的睡下了。

　　林然早在两人都不清楚的情况下，给了欧鹭足以抵抗任何恐惧的安全感。

作者有话说

　　在一起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