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飞行》安佑羽

6、6 6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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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季梓栎因为上早班，所以很早便来到了停机坪为飞机做着航前检查。清晨的停机坪还未从晨梦中苏醒，日出的光还在厚厚云层中挣扎向上，做完航前检查的季梓栎满身大汗，用手拭去了额前的汗水，松动松动筋骨，便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早。”
　　季梓栎回过头，只见萧天灏微笑的看着自己，季梓栎愣了愣，然后指指这架飞机，
　　“你飞这班？”
　　萧天灏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季梓栎笑了笑，萧天灏拿出纸巾为他擦拭着脸上的汗，
　　“昨晚睡得好吗？”
　　季梓栎笑着点点头，然后看着萧天灏，
　　“你呢？”
　　萧天灏想了想，然后微笑，
　　“吃的很饱，所以睡的也很好，还做了个好梦呢。”
　　季梓栎打趣地看着他，
　　“你做了什么梦？”
　　萧天灏眨了眨眼睛，
　　“秘密。”
　　季梓栎噘了噘嘴，然后偏过头，
　　“我还不想知道呢。”
　　这时，太阳终于挣脱了云层的束缚，阳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盘沿着地平线缓缓上升，将辽阔的停机坪融进了阳光中。金色弥漫在两个人的眼中，沿着客梯准备登机的旅客也不知不觉看向了这冉冉升起的火盘。
　　季梓栎看着那太阳，深吸了一口气，“要向着太阳飞去吗？”萧天灏点点头，季梓栎笑看着那日出，“真好啊。”
　　萧天灏凝视着陶醉在日出中的季梓栎，“闭上眼睛。”季梓栎疑惑的看着萧天灏，萧天灏只是温柔一笑，“闭上眼睛。”季梓栎缓缓闭上双眼，萧天灏将细长的手指放在了他紧闭的眼睛上，然后自己也闭上了眼睛。许久，他睁开眼睛，也松开了季梓栎的眼睛，季梓栎不解的看着他，萧天灏笑了笑，“你的眼睛和我的眼睛已经连在了一起，所以你会和我一起看见太阳。”
　　季梓栎忽然觉得有种很甜的感觉，他看着眼前的萧天灏，修长的身材在日出的辉晕中显得更加迷人，
　　“嗯。”
　　这时郑杰开始叫萧天灏，他转身看了眼郑杰，然后看着季梓栎，
　　“我今晚会在外地过夜，明天早上早班飞回来。”季梓栎不解的看着他，萧天灏笑了笑， “带我去吃早餐，我还想吃牛肉粉。”
　　季梓栎笑着拍了拍萧天灏的肩，
　　“没问题，明天早上我等你。”
　　萧天灏点点头，然后转身回到了飞机上，随着太阳越来越高，这架要飞向太阳的飞机在阳光的照射下飞向了蔚蓝清澈的天空，而停机坪上季梓栎仰头看着越来越远的飞机，笑了笑，
　　“记得，要带我飞向太阳。”
　　从地面看飞机越来越远，而从飞机上看，停机坪也越来越远，可是不久后，飞机会再次降落在这个停机坪，该见到的人还是会再相见的。
　　一天的轮班后，晚班飞机降落在了天津，北方的秋夜相比南方显得凉多了，做完所有工作来到机组下榻的酒店已经临近11点了。萧天灏放好行李，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夜，树叶已经开始坠落，原来在不经意间秋意已经很浓了。
　　看着窗外的那条路，萧天灏感慨良多，这条路通向他毕业的航校，他忽然很想回学校去看一看。这时房门被敲响，打开门郑杰微笑的看着他，
　　“去不去pub坐坐？”
　　萧天灏无奈的看着他，
　　“明天早班飞机，你还喝酒？”
　　郑杰耸耸肩，
　　“喝饮料也可以啊，pub比较有感觉。”
　　萧天灏笑着摇了摇头，
　　“不去了，我想回学校去走一走。”
　　郑杰愣了愣，然后点头，
　　“对喔，你是这里毕业的，不过很晚了耶。”
　　萧天灏看看手表，
　　“没关系，去转一圈就回来。”
　　郑杰点点头，
　　“那我走了，你自己当心点。”
　　说着，他拍了拍萧天灏的肩，然后离开了。萧天灏加了件外套，然后走出了酒店。
　　学校就在机场的旁边，而那条从机场通向学校的路常年四季的夜里都没有路灯，记得大一那年还有不少学长跟他讲了这条路的鬼故事，那他时怕的不敢一个人在夜里走，可是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真的很单纯。
　　走了十分钟左右，看见了学校的大门，萧天灏看着大门口那昏黄的路灯，一直延伸到校园的里面，沿着这条被路灯点缀的路，萧天灏走在了只有寥寥数人的校园中。
　　来到了空乘的宿舍楼下，看着那棵更加茁壮的大树，还记得大一那年的新年晚会后，空乘系的系花就是在这里向自己表白的。昏黄的路灯下，依依不舍的情侣，一个被高高捧在天上的美丽女孩对自己说喜欢，可是那个时候他却很奇怪为什么就是无法对一个这么美丽的女孩动心。
　　思绪一下回到了在学校的日子，萧天灏沿着那条林间小路继续走着，北风吹过，树叶在飒飒作响下纷纷落到了地上。来到了篮球场上，曾经在这里他打过一场篮球赛，遇见了一个喜欢打篮球的学长，陷入了一个曾经毫无头绪的难题中。那个时候的他不懂，为什么美女的表白他无动于衷，却会被一个学长打篮球的样子深深吸引。他双手抠在了球场旁的铁丝网上，静静的看着球场，多年的那一幕回荡在脑海中，他不禁微微一笑。
　　轻叹一口气，沿着路继续走，直到第四教学楼。他仰头看着顶层的教室，他最喜欢那里，因为顶楼的那间教室里有着大大的落地窗，萧天灏喜欢坐在窗边的课桌上点燃一根Mild Seven，然后看着飞机起起落落，就算坐上一整天，也不会觉得厌烦。
　　在这里，他想过很多很多困惑着他的问题，也是在这里，他终于明白他就是那种对女孩没有感觉，可是却会为了一个和他相同的男孩脸红心跳的那种人。从一开始的彷徨、无奈到最后欣然面对，那间教室见证着他一步一步面对自己的心。
　　想到这里，萧天灏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季梓栎的号码，那边响起了季梓栎迷糊的声音，萧天灏笑了笑，
　　“睡了？”
　　季梓栎吸了口气，
　　“没，刚在桌上打了个盹，一会还有航班，你呢？到天津了？”
　　“嗯，”萧天灏另一只手插进了口袋里，“在学校里走走，就像以前念书的时候一样。”
　　季梓栎来了精神，
　　“你是天津那所航校的？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广汉的。”萧天灏笑着，却没有说话，季梓栎自顾自的说起来，“看来我们还是校友呢，说不定以前在学校里我们曾经擦肩而过喔！”
　　萧天灏点点头，
　　“嗯，有可能。”
　　“你现在是在南院还是北院？”
　　季梓栎的劲头越来越足，萧天灏愣了愣，
　　“北院。”
　　电话那边响起了季梓栎带点失望的声音，
　　“那真是可惜，我在南院宿舍楼下的树边还埋下了我的回忆呢。”
　　“回忆？”
　　萧天灏不解的问。季梓栎却爽朗笑着，
　　“也没什么啦！那时候和女朋友分手，在其他人面前我都表现的很自然，然后到了夜里，自己一个人独自跑到那棵树旁边大哭了一场，然后把一些回忆埋到了那棵树下，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呢。还有，我还曾经在北院的电影院里丢了一个打火机呢……”
　　“我们在一起吧？”
　　季梓栎自顾自的说着，萧天灏却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季梓栎接着说了几句，然后陷入了沉默，
　　“你刚刚说什么？”
　　萧天灏抬头看着顶层的那几扇玻璃窗，若有所思，
　　“我说我们在一起吧？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季梓栎许久的沉默，然后慌慌张张的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的飞机来了，再聊。”
　　说完，挂了电话，萧天灏合上了手机，继续看着顶层的窗户，苦笑，
　　“原来说出来一切真的都会结束的。”
　　想着，萧天灏又打开了手机，这一次他拨通了赵晨的手机号，那边响起了赵晨的声音，
　　“喂。”
　　萧天灏笑笑，
　　“准新郎，怎么样？”
　　赵晨叹了口气，
　　“什么怎么样？”
　　“你的婚礼啊！”
　　赵晨再次叹了口气，
　　“累人啊！对了，这个周六的婚礼，你不许迟到啊！”
　　“知道了，好了，我睡了，晚安。”
　　说着，萧天灏挂上了手机，剩下赵晨还看着手机在思考这个电话的意义。萧天灏深吸一口气，然后笑着吐了出来，
　　“这样果然是最好的。”
　　他呆呆的站了一会，然后便从来时的方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