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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嘴硬如刀 心柔似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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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李燕君住在山上有些水土不服,躲在房间里休息,端进去的饭菜分毫不动又端了出来。
陈容嘴上嫌他娇贵,心里也有些忧虑,进来找了他两次,见他病怏怏无精打采的,也不言语。
本来他是想婉转一点将人赶下山的,毕竟让人住在这里,又是自己带回来的,让师兄弟看了笑话。
但看他那副样子,实在狠不下心肠来说,只得亲自去厨房做了几样爽口小菜,配了一碗清粥端到李燕君房里。
李燕君每到中午必定要小憩,虽然饿着肚子,不知是饿过头了,还是睡意昏沉,他还睡得挺沉的。
陈容站在床前,皱着看着床上和玻璃一样易碎的人,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让他起来吃饭。
粥已经有些凉了,陈容把它放在桌子上,坐在旁边只想叹气。
想他从来不拘小节,手脚粗笨,哪里有帮人煮粥做菜过,没想到这人还无福消受。如果等他睡醒了,只怕饭菜早凉了。
心里虽然抱怨,但是耳边一听到风吹窗户的声音,立马起身轻声去合上门窗,生怕弄出声响,打扰床上人的清梦。
他在房里等的无聊,又不敢踱步弄出声响,就站在床前仔细地看着李燕君。
李燕君的五官实在精致,皮肤也白嫩的近乎透明,而一双薄唇确实胭脂红色。
哪个男子能生出这样精致的模样。
呸,谁知道他是男是女,是真容还是假扮,他不是号称“千面娘子”嘛,易容术使得出神入化,能骗神骗鬼的本事。
李燕君睡觉的时候显得没那么冷淡和疏离,舒展了眉头,合上了眼眸,细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映出浅浅的阴影。窗外清风徐徐,纱帘扬起又落下,午后的阳光忽隐忽现。李燕君呼吸起伏时,面容在光影里流动,仿佛时一幅画活了一般。
真勾人心魄!
陈容惊诧,只是若无其事地睡着,也能如此摄人心魄,真让人心惊胆战。
他咽了咽口水,刚想退来,李燕君却醒了。
他语气是惊讶的,但初醒的眼眸是懵懂木讷的,显得很天真可爱。
“你看着我干嘛?”
陈容赶紧辩驳,说道:“我闲着无聊,等着你醒呢。我方才在想你就是用这副模样勾引男人,惹上官府的?”他故意流露出嫌弃的眼神,耳边却悄然红了。
李燕君笑了笑,起身下床,随口道:“那是你未曾见识我的手段。”
陈容听得皱了眉,即使这话轻佻,但李燕君是含笑风轻云淡地说出来的,便不觉得粗俗,反而有些挑逗人的意味。
陈容不知道他是习惯使然,还是故意逗他,但心里竟然觉得有些不爽。
他这副样子万人皆睹,也不挑人。
他转过身,故意说的生硬,说道:“起来喝粥吧,我弄了一些小菜。”
李燕君也瞧见了桌子上的饭菜,幽幽坐下来。方才一觉睡得舒坦,他心情也有些愉悦,才觉得肚子饿了。
李燕君也不客气,当着他的面,配着菜就喝起粥来。
陈容本来想走,但怕他吃到一半又没了兴致,只好装作随意看看。李燕君也不理他,任由他在房间里这边走走,那边摸摸。
陈容想着还是说些什么比较好,复又坐下来,闲谈似地随口问道:“你是怎么惹上官府里的人的?”
李燕君念在他亲自端来饭菜的面上,勉强开口道:“也没什么。有位小官员要与我纠缠,我离开他,他觉得自己受辱,有些不甘,就派人来抓我了。”
陈容兴致渐浓,穷追不舍地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李燕君则兴致淡淡,但见陈容确实好奇,只好简略地回答道:“有一日,我在街上伤了人,有人通知了官府要抓我。到了府衙内,我就看见了他,为了脱身,用了些伎俩。没想到他强行让我住下来,我住了半个月觉得无聊,就想走了。”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李燕君笑了笑,说:“那小官年纪轻轻,比你还呆,却雄心壮志,说要为百姓做好事主持公道,那样子着实既好笑也好玩。”
陈容不满地苦着脸,说道:“你觉得好玩就留下来的,不好玩了就甩了他,实在也太无情了!”
李燕君收敛了笑意,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无情的事多了去了,你情我愿,各自欢喜,全都是为了一时乐趣,有什么好纠缠的。”
陈容不明白也不完全认同他的话,但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他不过二十岁,平日沉迷练武,对这些事敬而远之,不感兴趣,所以也懒得说什么。他总觉得李燕君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
李燕君看他没了兴致,倒觉得轻松,低头接着喝自己的粥。
房里,一个人拄着脑袋不耐烦地发呆,一个人心思沉静地喝着粥,难得的平静宁和。
陈容刚走进落霞居,一眼就看见远远站在院子中的周若云,她穿着一件绛色衣服,背对着他,站在那里,身影缥缈到好像一个随时可能被风吹走。
前几天陈白雨不再把她关在别院里,但是也不肯见她,任由她孤苦伶仃,四处凭栏。
陈容凭直觉不认为是周若云下的毒,加上她最近的处境的确困窘,所以对这个温婉的女子没有多少怨恨和仇视,但他也无心管这样的事。
陈容路过周若云身旁的时候,眼睛有些红肿的女子低低喊了声:“大师兄。”
陈容微微颔首,听见周若云道:“明日,我就要离开了这儿了。”
陈容有些疑惑她为何要跟自己讲,接着就听见她继续说:“我走后,拜托师兄照顾白雨了。”
陈容缓缓点点头,周若云最后感激地看着他,然后慢慢走出了院子。
陈容快步走进书房,陈白雨正待在书房里,看着窗外一株落光了叶子的枯树出神。
陈容走过去,就听见白雨喃喃道:“过不了多久,这树就会发出新芽,长出新花的。”
陈白雨还穿着素白的孝服,对他说道:“师兄,我能求你件事吗?”
陈容点点头,大概明白他要说什么。
果然,陈白雨说道:“掌门之死我们必须要查清,麻烦师兄下山去查一下。门中事情繁杂,我必须留在这里料理一切,不至于让千刀门混乱不堪。”
其实陈容也有这个打算,他已经迫不及待要下山去查清是谁杀了师父,亲手为师父报仇。
看到陈容点头答应了自己,白雨犹豫着,还是诺诺的说了出来,道:“周若云明天就要下山了,她是无辜的,烦请师兄在路上帮衬着她。”
“你既然知道她是无辜的,为什么要如此对她呢?”
陈白雨苦笑着,许久才说:“我现在是千刀门的掌门,不再是从前只顾着风流快活的陈白雨了。”
陈容没说话,离开时又被叫住了,陈白雨犹豫许久,才道:“师兄,周若云怀了我的孩子,这件事情只能我们三个知道。”
陈容看了他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陈容现在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白雨终于放周若云下山了。山中到底鱼龙混杂,指不定有哪个弟子为了报仇,暗中对周若云下毒手,伤了她腹中的孩子。
而且明白了周若云愿意下山的原因,她原本是打算死也要死在千刀门内,要陪在陈白雨身边。
但现在她的命不只是她自己,还有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