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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夜黑风高 杀人放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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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夜半三更,月明星稀,一抹黑色黑影掠过墙头,隐入园内角落的重重花影里。
陈仁天似有所感,猛然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门外的动静,但外面寂静无声,只隐约听闻一两声飞鸟振翅掠过窗棂的声音。
他并未放下心来,起身警惕地看着被月光照得泛着一片白光的窗户,心里被一种逼近的恐惧占据。
他努力冷静下来,劝说自己只是幻觉,他不允许自己惧怕任何东西,他冲到房门,打开门要出去看看。
门一打开,外头迎面站着一个身影,看不清面容。陈仁天一哆嗦,那人看似轻轻一推,他就被推到了地上。
他被那双眸子盯着,惊恐地发不出声音,待想到什么,想到大声叫人时,已经被男子塞了布条在嘴里。
其实,陈仁天原来反应极快,招架住了几招男子的攻击,但到最后,他的双手被绑在了身后,膝盖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怒目圆睁,仿佛在说:“你是谁?”
男子没理会他的视线,他朝门外看着,恭敬地唤了声:“主人。”
苏桥点燃了一只蜡烛,拿着烛台走了出来,她的面容在摇曳的灯烛光下异常妖媚,她始终笑着,笑确是冷的。
陈仁天仰着头一脸愤怒地盯着他,眼中是掩不住的恐惧。
“陈掌门”苏桥悠悠开口,道:“听闻你武功高强,也不过如此嘛。如果不是我非要亲手杀了你,你以为你身上的毒能如此轻易地解了?”
陈仁天幡然醒悟,怪不得自己突然恢复过来,原来的确在不知不觉中服用了解药。
原来,周若云说得没错,毒不是她下的。但是,自己和这个女子又有什么怨仇。
苏桥看出他的心思,说道:“既然要杀你,必定会让你死个明白。掌门手上染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难道自己还不明白吗?你欠周若云一条命,也欠我一条命。你还记得十一年前雁落丘发生的事了吗?”
陈仁天的确杀人无数,但雁落丘的事也曾惊动武林,不用费力回忆,他立刻就回想起那个大雨滂沱的黑夜。
雁落丘上一座破旧的古庙,里面除了几座面目圆润却表情狰狞的大佛像,就什么都没有,地上堆满了杂乱的枯草。
苏莺梨身上淋了雨,伤口还止不住血,抱着女儿蜷缩在一处角落,她的嘴唇已经发白,眼睛里布满血丝,但她看向女儿的眼里尽是宽慰和温柔。
“娘亲,你没事吧!”小苏桥忍住了眼泪,她摸了摸娘亲冰冷的脸庞,心里难受地快要窒息。
苏莺梨摇摇头,她说道:“阿桥,一切都会过去的。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逃出去了,回到魔教就安全了。”
当时,或许苏莺梨也存有希望,即使她明白若再找不到人医治,自己就坚持不下去了。
庙门外有人的脚步声,苏莺梨绝望地闭了闭眼,她低头哄道:“阿桥,你躲到那边神像外面的柜子里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答应我!”
小苏桥已经流不出眼泪来,她摇摇头,但娘亲艰难地要拖着她过去。为了不让娘亲挣动伤口,她一步一步地躲进了柜子里,
娘亲对着柜子里的小苏桥虚无地笑了笑,然后就看着走进来的陈仁天。
那时陈仁天刚刚创立千刀门没几年,颇有些得意忘形。
看起来他有些高兴,并没有立刻来杀她。他只是瞧了瞧四周,慢慢坐下来。
苏莺梨闭着眼睛,不屑看他一眼。陈仁天等了一会儿,才开口提条件,道:“苏姑娘,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追杀你吗?你能逃多久呢?”
苏莺梨已经没有气力去瞪他,只是虚弱地闭着眼睛不理会他的自言自语。
陈仁天继续道:“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甚至可以将你藏起来,找人来救你,只要你交出那本秘籍。”
苏莺梨幽幽睁开眼睛,她看着陈仁天的眼里没有愤怒,也只有讥讽,她只道:“我没有,就算有,你非我门中弟子,我也绝对不会给你。”
说完,她吐出一口血水,冷冷地看着他。
陈仁天被那不屑蔑视的目光激得有些恼怒,他忍了忍,然后慢慢从袖中抽出一块帕子,走过去,最后道了一句:“那,我就不能为了救你牺牲那千两黄金了。”
他的动作非常慢,仿佛等着苏莺梨松口,但苏莺梨甚至没有瞧他,她只是虚弱地歪着头,看了一眼神像那边。
陈仁天的手掌覆住了她的脸,苏莺梨苍白的脸因为呼吸不顺而猛地通红,那双曾经动人的眼睛里渐渐失去了光彩。
小苏桥在柜子里透过缝隙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很想冲过去,但却被娘亲的眼神制止了。
她自小聪慧,知道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去,否则谁都不能活下来,而娘亲死的不明不白,她必须活下去替她报仇。
苏莺梨的手最后垂下来时,苏桥的眼角如同娘亲一样,滑落了最后一滴眼泪。
她闭上眼睛,一片漆黑笼罩了她的世界,行,心口绞痛的仿佛要杀了她,她昏死了过去。
那一夜,她的娘亲死了,她早就预料到了结果,却还是伤心欲绝。
而动手杀了娘的人,正是这位陈仁天。
脑海中的回忆不过一瞬间的事,苏桥阖眸间覆盖住所有情绪,她冷冷地问:“你说,我要怎么杀了你呢?”
苏桥走到陈仁天前面,说道:“你一辈子想要武功大成,你抢了寒月刀,四处寻找那本武林秘籍,到最后却像个废人一样,跪在地上等死。你知道我要用什么杀了你吗?”
她转身,从桌子上拿出那把寒月刀,冷笑道:“你以为我费尽心思要的是这把破刀吗?”她随手一扔刀鞘,抽出锋利的刀放在了陈仁天的脖子前,道:“我要的是你的命!我要用你最为得意的刀杀了你,也不算辜负了你。”
陈仁天瞪大了眼睛,他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但苏桥毫不迟疑,她轻轻一提,鲜红的血喷涌而出,她侧过身子,冷眼看着温热的血流了出来,在地上蜿蜒曲折得如同诡异的画。
鱼沉看着她面无表情地扔了刀,甚至有些无聊地坐了下来。
然后,门外有声音渐起,鱼沉立刻站起身,镇定地说道:“主人,你先走吧。”
苏桥点点头,从窗户口一跳,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