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阿瑟尔》红桥映雪

4、幻境之中3

　　快到孤儿院，那种胃痛又回来了，颜洛全身瞬间脱了力，眼看就要倒下。幸好旁边有人接住。
　　“谢啦……”颜洛咽下涌上的酸水，借力勉强站稳。

　　“没事，吃些东西吧。”头顶响起温柔的女声。

　　这绝不可能是墨。颜洛一瞬间反应过来。抬头，才发现孤儿院多了不少不认识的人，着统一黑色服装，在院子里有秩序地整理孤儿院为数不多的物件，也有替孩子准备面包牛奶的。而其他孩子，缩在院子的一角，都和她一样，狼吞虎咽地啃面包。

　　所谓幻境，正是以虚假之物迷惑人的陷阱。这些被当做食物的孤儿，自以为自己已经不用挨饿，实则被麻痹了神经，连饥饿感都消失了。

　　连真正的食物都没有，颜洛突然意识到了这点。

　　早熟的男孩就在不远处，看到颜洛，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面包和牛奶。

　　“其实我早就知道。”男孩闷闷的说。

　　“嗯。”

　　“以前每天都吃不饱。但是有一天，修女弄到了很多吃的。自那以后，修女就变得有些奇怪，人数也在一天天减少。”

　　“……”修女是被怪物替换了吧。颜洛沉默地看着这个男孩。

　　所谓早熟，不过是被一遍又一遍的过分的对待后，变得硬石心肠，无所谓一切。

　　大多孤儿，最后都会变得差不多。

　　但是——颜洛拍了拍男孩的头。

　　“别担心。墨还在呢。”

　　女人不知何时离开了，男孩在负责其他人的稳定工作。颜洛嚼着面包，就去看看墨那边的情况。
　　不知何时蓝砂已经醒来，僵直的躺在担架上，冷漠的视线刺向月亮，什么也不说，什么反应都没有。墨蹲在一旁。

　　“蓝砂。”墨身后戴酒红色眼镜、一身白西服显得很干练的女人说话了，“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夜知阿姨。”

　　蓝砂瞳孔颤了颤，对上夜知时，里面的灰色如被打碎的水面，一点点褪去了，清澈了。

　　“呜呜……”她扑向夜知，头抵住腹部小声地哭着，拼命按压住喉咙里翻滚的气息，才没哽咽个不停。

　　墨刚才还剑弩拔张的气势瞬间熄灭，又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这里没有幼胚，对吧。”墨问夜知。

　　夜知点头：“确实没有……项空月向你报告过了？动作相当迅速啊。”

　　“没有。”墨幽蓝的眸子看了一眼偷偷摸摸立在她身后的颜洛，就移开了，转而定格在蓝砂身上，“你应该知道在哪吧。”

　　“嗯？”夜知很是诧异，颜洛也是。蓝砂在被“育”带离幻境之前就已被救下，根本没去过“怪物的巢穴”，又怎么知道幼胚在哪？

　　而蓝砂只是缩缩肩膀，没说话，也停止了哭泣。

　　“因为，蓝砂你以前不是这个性格。”墨说。她认识蓝砂，只是蓝砂未认出她。

　　她知道蓝砂是个受尽宠爱的大小姐，远离危险的金丝雀。她的爷爷极度溺爱她，一直都在骄纵她。

　　直到蓝砂这次离家出走，失踪了一个星期，老爷子才知道蓝砂不是在玩。

　　“幻境在一个星期前就已形成，而我昨天才进来，按一般速度计算，已经有五个遇害了。其中就有她在孤儿院交的朋友吧。”

　　“诶，这样吗？”夜知低头看蓝砂。
　　“不止如此。孤儿院有孩子失踪，修女会想办法骗过剩下的孩子，比如已经被领养之类的借口。但你若真被骗过去了，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所以你，跟踪过修女吧。在它带走你朋友的那个夜晚。”墨语气淡淡。

　　吓得最后一口牛奶喝急了，颜洛咳嗽起来。不大知道前因后果，但已经明白了，蓝砂，或许亲眼见证了朋友的死亡。

　　这打击就算是年满十六的颜洛都未必扛得住啊……也难怪蓝砂变成了这样。

　　“你从小就把夜家祖宅当后院玩耍，隐藏能力甚至在我之上，再加上你爷爷给你的“铭文”，随便出入幻境不成问题——所以我的猜测是站的住脚的。”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蓝砂，都期待她能给出肯定或否。

　　过了很久，蓝砂开口了。

　　“嗯。”

　　一字没错。

　　墨没有意外，继续追问下去：“地点呢，或者标志性建筑都可以。”
　　蓝砂声音变得奇怪，颤抖着将那个承载所有痛苦的名字说出，“阿克夏医院。”

　　当时蓝砂头脑并不清醒，加上朋友的死亡把她记忆搅得一团乱。即便如此，她也记得名字。

　　事件到这就结束了。墨站起：“项空月。”

　　一个人自阴影而出，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墨身后。颜洛认出这是接住她的女人。

　　“在。”女人口气严肃了不少。

　　“告诉夏一燕，数据库有蓝砂跟踪修女的路线。带上我的终端，给她数据库的所有权限，十分钟内找到阿克夏。找到后你带帝罗刹分部那些人控制扫荡阿克夏。日出之前完成。其他人完成任务后回去。”

　　项空月点头，回到黑暗中。

　　“至于你。”墨回头看着颜洛，“夜知，你来处理。”

　　————划————

　　约定的黎明到了。晨曦刚破开地平线，城市就有苏醒的迹象。阳光的推进，让水泛起金光。在夜知这个位置看煞是迷人。

　　能看到这副景色，还“多亏”了前代。与中央城区相连，而夜知与墨就在三座桥的其中一座上。前代接手前，中央城区是个孤岛。前代成为管理人后，就移居孤岛，将自己所在的中央城区隔开，形成三方包围一方的样子。三个区域都有百米长的桥与中央城区相连，而夜知与墨就在三座桥的其中一座上。

　　“墨，还没看完吗？目的地快到了。”夜知手握方向盘。

　　按墨所说的那样，夏一燕找到并确定了阿克夏的位置坐标，项空月也在规定时间内控制住了，现在就等她们过去。

　　“中央城区啊，虽说是在边缘，但那些怪物也是大胆啊。”

　　后面的墨“嗯”了一声，其实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阿克夏里的怪物数量不正常。”墨手里的终端里显示着项空月任务途中发过来的报告，“43只，以前有这么多吗。”

　　“记得最多的一次是30吧——吓了一跳啊，还好我们人多。”

　　墨沉默。一个“育”的幻境，往往会有其他怪物存在。理所当然，幻境很难被找到，但并不是无法找到，偶尔也会有人像颜洛那样稀里糊涂就进了。留几只强大的怪物看守总是没错的。

　　但问题在于，43只就算对于怪物来说也算多的了。因为怪物不是群居动物。

　　“该不会有很多吧。我是说幼胚。”
　　“去了才知道。”墨放下终端，手撑着下巴看向车窗外。彻夜工作没有让她露出丝毫疲惫，只是在到达前都无事可做的话，就算是她也会阖上眼吧。

　　于是她想到了颜洛。

　　“那些孩子怎么处理的。”

　　“都送去南城区的孤儿院了，蓝砂在医院接收心理治疗，她爷爷会来接她。至于颜洛……嗯？”夜知踩刹车，打开车门站定。

　　墨转过头。

　　冲天的火焰盖住了建筑，仿佛开在空气中的一朵火色花朵，临近的桥一节节塌进水里。爆炸声一声高过一声，层层热浪蒸发了水，在夜知这个位置还能感到热气。

　　“貌似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