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那个人 第二章：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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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斯普林研究所。
日复一日的检查让时先之厌烦无比。周身这些设施像一张巨嘴吞噬着他为数不多的生机，在他心中，自己早已经是死人了，他的灵魂被抛却在一片冰原之中，无人看管。
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哪天我消失了，这个地方会改变吗？
这些莫名其妙的液体也不会再往自己身体里注射了吧.....
这个变异人从小到大都在思考，而大脑始终有一种禁锢，让他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感受，只能用零星的词汇组合成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头痛欲裂。
直到某一日他听到研究人员说出“ acquire knowledge and skills...”的时候，往日所听到的所有词汇串联在一起，一瞬间，一种无形的力量把在泥泞中挣扎的他扯出桎梏。
那是知识对自己的禁锢啊，是对这个世界的无知，让他一直茫然无目的的活着。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知识，哪怕只是平日的简单沟通，从来没有过。
他们只把他当做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肆意摆弄。
于是他的心一阵一阵的痉挛，蜷缩，有条漏了风的大口子，在他心上横着。
我要逃走......
“代号4申请拥有知识权......请上级批示。”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吧，他看到了一些生面孔，听说是“老师”，于是，他的求学生涯正式开始。
他耳力极佳，有时会听到不同国籍的人在议论他，“天哪！他太聪明了。”“所以很危险......我都不敢来给他上课。”“就像直视一只狮子对吗，我从来没有看过这样带着威胁意味的眼神 ，像罪犯一样。”“我感觉他很危险，既然他是试验活体，为什么我们要来给他上课呢。”“他是特例啊，听说他好像是个中国人。”“有国籍？那他会在这里，那边同意了吗？”“不知道呢...因为是特殊人种吧，现在不是在秘密关押特殊人种吗......特蕾莎女士！等一下!今下午是你上课吗？”
他很快熟悉了现在的身份。
但他的危险性被人们过于扩大了，对他的防守提升了一倍不止，为了保险起见，他的皮肤下埋着一套跟踪器，随时监视他的行踪，他给别人说的每一句话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倾向，如果被传到上面的耳中，又免不了一次禁闭。
他的疼痛感比起常人微弱，但在安装跟踪器后，整个人几乎是废了一样在束缚床上躺了接近一个月。
正因为这套跟踪器，他需要把自己的所有情绪隐藏，每一句话都要经过斟酌，话不能太少，如果被认定为抑郁，会有免不了的麻烦，在他人的印象里，他时而风趣友善，时而阴沉消极，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当时先之取下代号4的胸牌时，他从一个被研究对象变成了一个研究员。
他深知自己每一步都如踩在钢丝上跳舞，于是他躁动的心被强行安抚了下来，身后是无底深谷，空无一人。
他疯狂地想着，我要逃走，但这份疯狂被深藏于冰原之下。
他在等一个契机，他也必须学会在漫长岁月中等待。
我们都在等，一人等解脱，一人等荒芜。
2021年十月二十日，凌晨七点四十分。
程书刚下飞机，他还没适应过于颠倒的时差，再加上飞机餐过于难吃，他跟着接他的人没走几步，胃里翻江倒海，“I’m sorry，sir.”没等接他的人反应过来，他马上冲进厕所，狂吐了起来，一直吐到干呕，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吐了，才微微起身，他闭眼，鼻翼轻轻翕动。
太受罪了。
他的羸弱状态一直持续到签酒店后躺在床上的那一刻。
床头的灯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有些明亮了，他抬手遮住眼前的黄晕，漏了些许从指缝透过，撒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妖艳的亮黄色从他的瞳孔中折射出来，一时间，竟是令人窒息的美。
我明天也许就可以改变试验的现有状态了。
这份罪不得不受。
程书夹在一群老科学家和投资人里，年轻的面孔显得特别稚嫩，但他高挑而瘦削，在外国人里面杵着存在感很强，他整个人被拢在宽大的生化服中，这生化服的材质轻得跟雨衣一样，但是黏在皮肤上，怪不舒服的。
他边走边看，这里有很多特殊人种，显示仪上是他们每日的身体状态数据。爱因斯坦的170块大脑切片也安置在这里，封存的很好。消毒药水的气味弥漫在鼻尖，浓浓的，但是程书感觉这种味道很让人舒服，他扯下口罩，轻轻地吸了几口，又像个满足了的孩子一样，把口罩重新戴上。
前辈们进行交流的时候，程书一直在听着，他不能把这样的学习机会浪费掉，因为有语言的偏差，前辈们都很默契地选用英语交流，但有些发音带点自家母语的味道，程书听得有些模糊。
“老钟，那个孩子是谁？”时先之和研究员在隔间做实验，从传递窗透过去看到了一行人，时先之开口询问身旁的研究员。
“你说的那人应该是资助人的孩子吧，真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位研究员有些年长，眼里都是只有年迈者才有的慈祥，满脸的褶子尽显沧桑。钟明可能是这个实验所里对时先之最友善的人了，时先之问的所有问题基本上他都会详尽解答，他把时先之当成了一个孩子而不是一个异类来看待。
时先之挑了挑眉，看着一群人正在往隔间方向走，低头继续看报告。
程书跟着前辈和负责人往前走，负责人用手虚指了一下隔间，向众人解释有研究员在做微生物实验，不适合现在参观，程书往里面看了一眼，就一眼，他停住了脚步。
是他。
程书的心开始滚烫起来，像是被撕裂的疼痛，从心脏的位置一直向四肢蔓延。
时先之隐隐感觉到了一道目光的注视。他用余光向传递窗外轻瞟了一眼，那人接触到他的目光后，反应极大，还有些稚气的脸上带着无措，转身迈步就跑，像是猛兽追赶似的落荒而逃了。
有意思。
程书的神智寸寸崩塌，那个梦中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对程书来说，这种茫然的感觉很陌生，极不自在，他机械的跟着队伍往里面走，一直想着刚才时先之斜睨过来的眼神，他心跳如擂鼓。
趁着休息的时候，程书悄悄的找到了负责人，在负责人有些不情愿的话语中，他得知了那个人的名字——时先之，这是怎么一个古怪的名字，就好像是有人硬翻字典一个字一个字的拼出来的，但他反反复复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叨着，仿佛这样就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似的。
一早上，一行人还没有看完斯普林研究所的一半实验成果，因为安排，他们还要再待个几天，最后结束时会有个什么学术大会，但这些复杂的流程都不是他们考虑的。
下午的研讨对象是特殊人种。前辈们对于特殊人种的情绪很高，几个老头子情绪高涨嚷嚷着说不吃饭现在就去，所以中午本来应该在安排好了的酒店吃，就因为赶时间，酒店变成了和研究员一起吃食堂。负责人也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只好把订的位置退了。
程书一进食堂，就看见几个研究员蹲在地上吃饭，大口大口的刨，都是赶着去做实验的，其中一人还很友好地和他打招呼。有几个研究员慢条斯理地坐在座位上边说话边吃，时先之也在其中，时先之注意到了程书，向他挑了挑眉。
程书有些逃避地别开了眼，他端了白米饭，和前辈坐在一起，几个老人人手一杯泡满了燕麦的牛奶，面前摆着一盘夹着几层火腿的三明治，沙拉酱被挤压出来，白白的让人看了就没有食欲。
前辈们在聊天时有意把程书扯进话题，程书扛不住年过半百的老人的好奇心，被几个老顽童神经质的表情逗笑了。
程书看着那盘沙拉海洋里的三明治，沉思了很久，实在是下不去手，他把辣子酱拿出来，豁在了饭里，红白相间，几个老头也争着抢着把辣子酱拿过去，想学程书，几个老人叽里呱啦看着瓶子说了半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