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如何拥有一条龙》鹿门子

7、故事和结局

　　她有点害怕，但是又十分好奇，于是悄悄靠近窗边，想看看之后会发生什么。
　　可是直到桌子上的灯笼里的亮光即将熄灭也没有任何动静。她轻轻用手推开窗户，用木杵支起来。
　　窗下有一样东西，她确定周围没人后，拿到房间里打开。
　　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细光的珍珠格外明显，而包裹珍珠的纱也在光辉下折射出不同的、绚丽梦幻的光泽。
　　她连忙跑到窗户去看到底是谁把贵重的珍宝遗失在这里，可是窗外还是只有不远处海浪涨退的声音。
　　至此以后，她几乎日日等待有人把珍珠和纱带走。可是毫无音讯，而通过天天的观察，她越来越惊叹那纱的美丽，几乎忍不住用来绣花。
　　奇怪的是，她几乎日日做梦，一遍遍的重复梦到自己从学刺绣到现在的所有事情，她不停地逼自己做选择，到底该嫁人还是不嫁人。
　　直到有天晚上，她梦到自己拒绝嫁人，做了专门做绣品的师傅，收了很多徒弟后，她豁然开朗。
　　月圆之夜，她与父母小酌后回到房间。
　　当她听到敲窗户的声音飞快的打开窗户后，只见用红线捆着发髻的少女站在窗边。
　　“姑娘，我是鲛国公主派来请您去做刺绣师傅的阿鲤，您已收下报酬，该去了。
　　她仿佛有所悟，便点了点头。
　　阿鲤笑道，“海国遥远，鲛人的国度居于深海，请姑娘书随我去。”
　　她惊醒，“人怎么到海里居住，我如何去海里？”
　　阿鲤道，“姑娘只需带上我之前给姑娘的鲛珠中的一颗，再披上鲛纱便可在海中如同在陆地上一般呼吸说话了。过些时日，我再送姑娘回来。”
　　于是她向父母说明自己的志向，拜别他们，披上鲛纱，带上鲛珠，随阿鲤走向了大海。
　　数月后，她半夜而归，父母喜极而泣。如此经年，她每到夏日的第一个月圆拜别亲人去海国，数月后归。
　　她家私富盈，但她乐善好施，常常接济穷人，并乐于教授姑娘们刺绣的技巧。连她所在的村子也格外受到海神的庇佑，总能捕到丰富的海产。于是人们为她立了一个雕像立在海岸边的石崖上，称她为绣姑娘娘，妇女乞巧，男人在出海前寻求庇佑。

　　润玉笑道，“原来如此，我为这个地仙布过星，这是两百年内的事，玉儿你便是里边的鲛国公主吧，那时未曾想我与玉儿的缘分早有来头。”
　　我想了想说，“那时我二十岁，在听说鲛人常常被抓去被逼取鲛珠后，我就替父王想了一个办法。那时为了鲛人的安全，我们已经几千年未与魔界、人界正常来往，可是鲛人还是多多少少被抓，鲛珠和鲛纱仍然在外界流通。”
　　“既然如此，为何不干脆直接与他们交往，自己把鲛珠和鲛纱卖出去呢？我在人间寻找技艺精巧的刺绣师傅来教授鲛人刺绣制衣的任务，并请将鲛珠给金匠、银匠做成饰品。”

　　“可是一下子就把外界的人引进来太危险，于是我选了在沿海的小镇，作为交易买卖的地点。并广而告之，欢迎各界的人、妖魔、精灵、仙人来。”
　　“就这样我们得到的钱越来越多，正规渠道的鲛纱和鲛珠流通了，这里的鲛珠和鲛纱是最好的这种常识形成后，暗处的交易就变少了。我们再用钱换成的法宝珍奇去打通魔界和人界的关系，就几乎没有人再敢抓鲛人了。而我们越来越强，牵涉的利益越多，别人也不敢随便打我们的主意了。”
　　我骄傲的点头，润玉摸我的头，一边含笑看我，一边说，“玉儿真是聪明，而且抱有良善之心，是难得的佳人。”
　　我不过是以前是人的时候见过伟大的人用过类似的方法罢了。当然，我干成这件事真的花费了很多精力。当初那个绣娘都已经重入轮回了。
　　“重点上上一个是啦！”我被他夸得飘飘欲仙都快忘了讲故事的初衷就是为了他。
　　没想到，他不以为意的用手指点了点我额头，“玉儿在跟我撒娇吗？”
　　撒什么？什么娇？撒什么娇？
　　“不是，我是想告诉你，这个故事启示我们，要懂得自己心里真正想要什么，并勇敢去追求啊喂！”
　　“润玉谨记玉儿姑娘的教诲。”他作揖，笑得如沐春风，却莫名带着老狐狸骗人得逞的感觉。
　　我恍然大悟，他早就知道我讲故事的意图，故意扯开话题逗我。
　　这个混蛋，我恼羞成怒，要不是你长得好看，我拿水滋你。
　　“我想想抱你。”我平静的对他说。
　　他的身体僵硬的被我抱住了，我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和不知往哪放的双手不停偷笑。
　　哼，我早知道他的耳朵在害羞时容易红了，刚刚在水里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吗，还笑我。
　　他一看到我化成人时穿鲛人的衣服就害羞，我早就知道了哈哈哈。

　　论撩纯靠脸皮厚的话他是比不过我的。

　　第八章

　　心悦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你可以让海藏住水中的鱼，让天藏住云中的鸟，让地藏住无尽的生灵往事，可你怎么能让一个人在心上人面前藏住他所有的期盼和爱慕？总是能看出来的。在心悦一个人的时候，即使在千千万万人之中，你首先看到的也是心中的那个人，他的每个不经意的动作，一个眼神，一个微笑……甚至是他和别人聊天时下意识倾向你的手或脚——总之，我知道了。
　　润玉心悦我，因为我也心悦他，所以我知道了。
　　我想他也知道了，这无非是两个人的一个故事。
　　我有时候看着星星在水中波光粼粼的倒影就会想，我们会什么时候在一起呢？或者，现在我算是在一起的有情人吗？
　　我其实并不拘泥于当今世俗男女情事约定俗成的女子一定要矜持地等待男子的求娶，这不是由于以后我会成为鲛人的女太子这样的权势决定地位的原因，而是出于我来自的人类社会所有的独立的人格。
　　我一直很疑惑，因为即使在如今仙人遍地的世界，女子还是不自觉的是自己的地位处于男子附庸的窘迫境地之中。比如，鸟族的主事人是一只法力高强的孔雀，但是她想和天界二殿下联姻的想法几乎是天界默认的事情了。哪怕她再喜欢旭风殿下，可是人家好像根本不喜欢她啊。我总觉得这件事和天界势力的各种交互的隐患令人担忧，好像有什么天大的麻烦要来了一样。我必须要远离天界的麻烦，因为鲛人国的在发展之中，不能卷入这样的斗争之中，我得为我的族人负责。
　　总之，我是真的打算找个日子，大概是在我眼疾治好之后，向润玉表达心意，问他愿不愿意到鲛人国去当驸马。要是他不愿意去随我到海国去，又找不到其他的方法磨合，我也只能忍痛割爱了，毕竟我还是要好好回去把鲛人存在的各种问题解决掉的，不能一心一意在这璇玑宫陪他。
　　即使我真的很喜欢他。可是就像人们说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一样，我得到了族人的供奉，就要承担保护他们的责任，不能为了自己的情爱，放弃责任与道义。
　　所以，在眼睛恢复的那一夜，我换上了我现有的最华丽的衣服，认认真真的上了精致的妆容。
　　贴身的金银珠光的朱红坦领，水红色的鲛纱裙，披着金色泛着银绿色和银蓝色光的鲛纱披帛，眉间再点上朱砂——不管以后我会不会和他在一起，我今晚一定要拿出最好看的样子，以后他想起我来都是美的一面。
　　润玉一看到我就没有停下笑容，直到他开始布星的时候，还在笑着和我说，“今夜群星闪烁，明亮胜过往常，令人心生欢喜。我真希望往后的星辰都似今夜，星辰下的人也如今夜。”
　　我再没有了忐忑，只觉得心悦这样如同清风朗月一般的人物，是我之幸。如果我能再有幸拥有这样一个郎君，那实在是我的福气。假使我不能和他朝朝暮暮，是我没有这个福气。但是只要一想到世间还有如此美好的人，我就会觉得欢喜，更加喜爱这个世界——这都是他给我的美好，我永远祝福他。
　　“润玉，我心悦你，你愿意娶我，跟我去鲛人国吗？”我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问。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静静地等他，也许他不愿意，也许他愿意，但是只要是他的选择，我都愿意接受。
　　我忽然觉得我也许对他不只有喜欢，甚至到了爱的地步，我希望他能拥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人生。他不用再为亲人的伤害难过，因为我可以成为不会伤害他的亲人；他不用为孤独寂寞而伤神，因为我会陪伴他。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像有星星，他的眼角微红像是上了胭脂，他眼里的星星像要落下来了一样。
　　但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直看着我，连笑容都僵住了。
　　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抱住了我，伴随着……吻。
　　从温柔到不温柔的吻里我得到了答案，在亲回去的时候笑了出来。
　　世间的星辰依然那么美，月亮依然那么明亮，可是我们今后的星辰与月亮都变得不一样了，它们从此会带着更美好的关于今夜的回忆，令人欢喜。

　　是的，我永远的拥有的一条龙。
　　这条龙独一无二，世间再没有可与他比的人。

　　这是我的福气。

　　但是我没想到最后我竟然还兼职了天后，这又是很多年后的事了。其中曲折的故事自不必说，我见到了一代风华绝代的美人逝去 ，一代爱恨缠绵的往事散去。我也感叹有的人终成眷属，有的人生离死别，有的人得所愿，有的人求不得。

　　而我拥有了一条龙，有一条龙拥有了我，拥有一条龙的方法，就是爱他的时候，告诉他，让他开心，真心的对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