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如何拥有一条龙》鹿门子

3、鲛人歌

　　（五）
　　天界的夜晚是什么样子的？我想知道了。
　　——星空低垂，好像手可摘星辰。
　　可是最美的夜空在夜神的璇玑宫，这是在润玉带我游遍了天界的夜晚之后的感想。
　　这里的夜空披着星光，凡间说，月明星稀，可是这里的星星永远都是像不会熄灭的光，哪怕月亮高悬，星星也永远在。
　　自从我的眼睛受伤以后，我不能在有太阳的时候摘下眼上的纱布，因为那会使我的眼睛受到更大的伤害。可是，永远漆黑的世界太孤单了。于是我更加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太阳对我来说太耀眼，月亮固然好，但是它也是孤单的如我一般，我更喜欢星星，它们群栖而居，寂静中带着热闹。而璇玑宫的星星永远不会让人失望，可能是因为布星的神仙居住在这里。

　　润玉在我们第一次见面后不久，来到湖边找我。
　　“泣玉姑娘，既然你的眼睛还不能白日视物，不如随我夜里去看看星空吧。”他在把我唤出湖面后，向我伸出了手，这样问我。
　　我因为眼疾很久没有和侍女阿鲤之外的人上岸了，我几乎要忘记一个人做人的感觉了，其实做人鱼也很不错。大海面对人类的时候总之那么喜怒无常，有时是一辈子可受惠的馈赠，有时却是死亡的怒吼。可是对于鲛人却是永远的温柔，水带来生命，水带来鲛人纱，水带来鲛人珠。可相对的，陆地对于鲛人也更为苛刻了，鲛人是无法在离开水后在陆地上待很久的，假如带着鲛人纱和鲛人珠也许会自如一点。
　　鲛人里有一个说法，鲛人只会为亲人、恋人、挚友上岸。因为和他人上岸等于交出自己的半条性命。
　　也许他可以成为和阿鲤一样的友人，我是这样想的。

　　我看到他布星的样子，他双手施法抬起，于是无数的星辰升起，排列——此景 如梦似幻。
　　他跟我讲星辰的故事，紫微星的变更是人间帝王的乃至朝廷更迭，文曲星出现与消亡代表人间文人的生与死，武曲星则是有关人间武将英豪荡气回肠的故事，人间四季的变换，春秋的轮转，痴男怨女，瑞雪新年，人祸地灾，人的命运……都在星辰运转的轨迹中可窥一二。

　　“真是有趣！”我坐在他布星的高台上，和魇兽一起，看着他一边布星一边向我解释。
　　他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布置星辰。直到所有的星星都升起了，他才来到我身边，学着我的样子抱着膝，坐在我一旁，摸了摸魇兽的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其实也想摸我的头，但他只是继续刚才的话，“其实并不是总这么有趣。”
　　“为什么，你不喜欢吗？”我疑惑的问。
　　“不是不喜欢，只是很多时候会觉得，这里太安静了。”他看着星星说。
　　这里几乎没有人，自然是安静了。
　　“你其实喜欢热闹？”我问他。
　　他笑着点头。
　　我想了想以前阿鲤带我去的集市，说，“其实我也会这样，在看不到的时候喜欢听歌，让人带我去人间的集市的茶馆，这样就不会太过孤单了。“
　　“不然我唱首歌给你听吧，我们鲛人最有名的除了鲛人珠、鲛人纱，就是鲛人歌了。“我想看到他开心的样子，微笑更适合他的脸，我这样觉得。
　　他愣了一下，才说，“我很期待。“

　　我清了一下嗓子，缓缓唱起同鲛人常唱的一支曲。

　　“鲛人居，钱塘湖。自从剑客过湖去，世人不识真仙儒。
　　灵丹掷湖水，湖水清如酤。江妃惜不得，贮在明月壶。
　　鲛人夜饮明月腴，夜光化作眼中珠。手擎莲叶盘一株，盘中走珠汞不如。
　　世人无仙意，波心荡漾青头凫。烹龙炮凤日日千金厨，何以洒君心热宁君躯。
　　洒君热，宁君躯，须饮鲛人明月珠。① ”

　　他幻化出一壶酒，一边看着我，一边喝。魇兽也乖乖的趴在地上看着我，他们都很可爱。
　　“这是人间的曲子，好听吗？”我问。
　　他放下玉酒壶，道：“这是润玉此生听过最好听的歌曲。”
　　他是在夸歌好听吗，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于是感叹道，“人间的诗词是世间的瑰宝，像你布的星辰，像鲛人的泪一样光华璀璨。人间有太多的权力更迭，数不尽的王公贵族，可是最终被人们记下来的却是动人的故事、美丽的诗词以及背后的文人墨客。“
　　“哈——“，他看了我一眼就一开了目光，然后低低地笑了，很开心，”词好，唱的人也好。“
　　……天界的人都这么会撩妹吗？
　　“泣玉，你的脸很红……“
　　我、我不想和你说话，也、也不想听你说话。

作者有话说

　　①元朝诗人的《鲛人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