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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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清煜明显的停顿和犹豫落在了霍廷政的眼里，喉头微动。
霍廷政抬手握住了厉清煜拎着他衣领的双手，稍稍用力把他的手扯下来。
厉清煜抬眸，正对上霍廷政那双漆黑无比的眼眸。
“你先好好休息吧。”他深深看了一眼厉清煜，站起身来，“你放心，我们的协议还是作数。你只要扮演好你的角色，我不会反悔的。”
还抱着一丝期待，却没想到落空的这么快。
厉清煜有些慌了，既因为自己和他的消息不对等，也因为他看自己的那个失落无比的眼神。
“你是不是在框我？！”厉清煜连忙扯住他的衣服不让他走，眼神有点仓皇不定，大声说道，“怎么可能会有47天？！我明明、明明在第13天的时候就已经、就已经……”
死了。
这两个字厉清煜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但是霍廷政好像听明白了厉清煜的未吐之语，他顿住了脚步，转过头重新看向了厉清煜。
“第十三天……？”
霍廷政脸色一变，墨黑的眼眸里闪过暗芒，危险的眼神一闪而过，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该死的，为什么刚好是这个时间，霍廷政一想到第十三天厉清煜告诉自己他发生的事情，心中沉堕。
仿佛刚才的回忆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厉清煜的脑子又开始发疼发晕了。
厉清煜身体已经紧绷成一条快要断裂的弧线，语气十分艰涩地说道：“霍廷政，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在大事上骗你的。”
厉清煜怕他不信，抿了抿唇，稍稍撇过脸补充道：“这句话是我十五岁那年，我们在‘后背信任’考核那关随机组成了一队，你怕我乱来，在第一天晚上的穿越丛林里逼我结下的誓言。”
妈的，说这种只有自己和霍廷政知道的事情，怎么感觉这么怪呢。
“你知道这个……”
霍廷政心头一震，瞳孔猛缩看着他。
厉清煜也转过头来看着他，奋力捉着霍廷政的衣服，去寻他的眼睛，在等着他一个回答。
一时间休息舱安静地只能听见两道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霍廷政才开口说话。
“我也没有框你。”霍廷政缓缓呼出一口郁气，喉头鼓动，口水滑过干涩的喉咙。
“第47天你确实还在，那天我去第三战区找你了，还和你见面了。”
“而且我确信那是你本人。”
厉清煜瞪大眼睛看着他，满目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厉清煜突然觉得自己脑海空荡了一片，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满目茫然。
下意识问出来，“第47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廷政盯着厉清煜看了好一会儿，仿佛像个机器对着他的身体上下精密扫描一般。
攥成的拳收紧，他反问道：“那你记忆里的第十三天发生了什么？”
厉清煜已经疼得额上又浮上了一层冷汗，手指紧紧地扣着床的边沿，颤着声语速飞快地说道：“当时前线传来紧急情报，说第二分队在敌方第三封锁线中了埋伏，后勤被截断，那里情况危急。
“于是我连忙带上第三分队前往封锁线，那一役打的很成功。但是当我控制着机甲Ruby降落在地上，正准备下达下一个命令的时候，然后我的属下都开始围攻我。”
“Ruby的驾驶舱被轰击出来，我从机甲里走出来，最后是庄斯城举起了炮口对准……”
厉清煜说着说着发现了不对，声音戛然而止。
霍廷政深深地看着厉清煜，沉声补充道：“庄少校在那天的前三天因为受伤被注射了Z374药剂，他当时对你的信息素产生了过敏反应，他被隔离了。”
厉清煜彻底混乱了，庄斯城对自己的信息素过敏这件事……自己脑子里也有印象。
“对……”厉清煜手指蜷缩的更狠了，恨不得把床沿扣下来，“我怎么可能会带上他……？！”
在那种情况下，即使庄斯城是厉清煜最得力的属下，厉清煜也不可能会带上他作战。
但是在厉清煜的记忆里就是他背叛了自己。
“嗬……嗬……”厉清煜努力思考，却疼的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捂住自己的脑袋，“好痛！”
霍廷政看着他那副汗如雨下的模样，心里简直被人拧着，一阵绞痛，哪里还有心思再去判断厉清煜口中话的真假。
能让自己这么痛的人，从来都只有他。
他连忙又坐回床边，把厉清煜抱进怀里，焦急地问道：“清煜，是哪里痛？还是关节痛吗？”
“不是……”就这么一会儿，厉清煜浑身又被冷汗浸透了，“脑袋疼。”
霍廷政半跪在床上，微微松开了一点拥抱他的力道，伸手从医药箱里连忙抽出一只止痛剂。
把厉清煜的袖子往上一刷，露出胳膊，把药剂往他静脉里一扎，赶紧注射进去。
“清煜，等一下应该就好了。”霍廷政感受到了那股自心底龟裂开来的钝痛感。
心疼的眼眶都红了，额上的青筋都显出来，抱着厉清煜的动作却温柔的不可思议。
厉清煜一直咬着牙才让自己没有痛呼出声，等药剂起了些作用后，他终于缓过气来了。
“霍廷政，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老子真的不是那种撒谎的人。”厉清煜紧紧抓着霍廷政的衣袖，仰起头抬起眼眸看着他。
霍廷政看着他有些泛着委屈的眸子，语气里难以掩盖的心疼：“嗯，我信了。”
厉清煜瘪了瘪嘴说道：“哦豁，这下完蛋了，我现在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了。”
霍廷政抚上厉清煜变得苍白的脸，用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漆黑的眼眸看起来幽暗又深邃，如一望无尽的深海底。
傻瓜，你也许根本就没死。
“那到底是害的我？”厉清煜恨恨地骂道，“那个装逼怪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然后一巴掌把霍廷政的手打掉，自己摸了摸脸，皱起眉说道：“还有你一直摸我的脸干什么？”
霍廷政头疼地按按眉心，之前怀疑他不是清煜，就是因为他对自己还是跟自己是死对头的时候一样。
刚才这么一说，很有可能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清煜又变成了以前那个感情迟钝、死活不开窍的样子了。
厉清煜倒是完全没有纠结那么多，正皱着眉头回忆着塞外星际战场上的事情。
“嗯……！”厉清煜闷哼一声，他一回忆，就有一股剧烈的疼痛涌上来，就连止痛剂都压不住。
霍廷政手臂收紧，连忙拍着他的背低声哄着：“厉厉，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好好休息，我们先不想这件事好不好？”
厉清煜压下从心里不断喷涌而出的戾气，最后还是选择听他的话，咬牙点了点头。
从早上割腕失血然后再经历骨痛，到刚才的头痛欲裂，如今身为omega的厉清煜，即使精神力依旧强大，但是身体是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要是再来一次刚才那种强度的剧痛，说不定厉清煜会直接神经源性休克过去。
厉清煜靠在霍廷政的胸口，闭着眼调整着呼吸。
突然厉清煜想起了什么，捏了一下霍廷政的胳膊，睁大眼眸看着他：“该死，这艘星舰是民事舰船！”
自己在军事星舰上待的时间太长了，而且旁边还是霍廷政。
因为自己和他的身份，一般都是在保密性超级高的地方见面，刚才一时间忘记了！
霍廷政知道厉清煜在担心什么，给他解释道：“没事，‘他’也是这么说的，所有人都知道，被窃听了也无所谓。”
厉清煜拧起眉：“‘他’也说自己被庄斯城背叛过？可是刚才我们也说了，这是不可能的啊！”
“这个我当然提出来过。”说着霍廷政嗤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讽笑，“庄少校已经殉国了，你不可能带他上战场的事情死无对证，他们不会认的。”
“他殉国了？”厉清煜眼神一滞，嘴角紧绷了一下，“那乔医生呢……他是当时负责第三军团军医医队的队长……”
霍廷政一把握住厉清煜的手，按了按他的手心说道：“清煜……第三军团的高层几乎被全歼了……”
“现在的第三军团已经大换血了。”
手心一阵刺痛，是厉清煜突然反握，指尖紧紧戳着自己的掌心。
厉清煜直勾勾看着霍廷政，嘴角快要抿成一条线了。
刚才他痛成那样，连喊都不喊一声，现在眸子却浮上了一层雾气，眼眶开始泛红。
厉清煜这次没有开口怒骂，反而极为沉默。
“清煜……当年塞外星际战争死伤很严重，每个军团都损失惨重。”霍廷政当然知道他这是愤怒和悲伤到了极点。“外加那个人要取代你，必然会换掉你原来的心腹。”
厉清煜咬了咬牙不看他。
撇过头看着窗外，外面一片黑灰色的天空，隐隐夹杂着陨石颗粒的深灰色云层在引力和气压的摆弄下团成了巨大的旋涡状，看上去颇有一种末世将临的既视感。
他的心情也如外面的星空一般灰暗。
过了一会儿，厉清煜转过头来看着霍廷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回来了，他就该给我滚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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