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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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清煜看着霍廷政，眼泪就像开了闸一样，刹不住了。
水蒙蒙的眼睛越发湿润起来。
意识一片混乱之中，厉清煜丈量不出来他和霍廷政之间的距离。
还以为离得很远，扒着床沿想要下地去靠近他。
身体只是小幅度的动作着，就有种在用力拉扯筋骨的错觉，剧烈的疼痛像是在啃噬着他的神经。
霍廷政狂奔上前，将厉清煜搂在怀里，心疼到无以复加。
看着怀里颤颤发抖的人，眼底赤红一片。
“疼……廷政……我好疼……”
厉清煜落到温暖又熟悉的怀里后，伸手紧紧地揪住霍廷政胸前的衣服，抖着嗓子说着。
他混乱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这个人很安全，安全到他可以毫无顾忌的说出自己的痛苦。
“厉厉……”霍廷政声音都在颤抖，把怀里的人一把抱起来。
“病房在哪？！”霍廷政整个人被心疼和恨意覆灭，脸上的表情都快要扭曲了。
脸色阴冷无比。
容嘉白连忙带着霍廷政去往旁边的房间，霍廷政刚想把他放在床上，厉清煜就开始干呕，脸色苍白如纸。
“止痛针！”霍廷政面目狰狞，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一旁的医护人员吓得够呛，被霍廷政一吼，才敢行动起来，连忙拿来止痛针。
但是厉清煜非常抗拒，整个人死死地蜷缩在霍廷政怀里，不肯松手也不肯配合。
“不要……会疼……”
“乖，厉厉，打完针就不会痛了。”
霍廷政按耐住自己的阴骘，轻声安抚着他。
厉清煜却依旧固执地摇头。
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滑过脸颊落在霍廷政的衣服上，晕出的水渍让霍廷政的心头窒息。
霍廷政坐到床上，调整了一下厉清煜的姿势，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一只手圈着他的腰腹，另一只手缓缓抚摸着他的头发，低下头小声地哄着他：
“厉厉，把头抬起来看看我，听话。”
厉清煜挣扎了一会儿，然后才稍稍把头抬了起来。
神色惶恐又懵懂，眼角还泛着泪水。
“厉厉，我不会伤害你的。”霍廷政用指腹擦着他的眼角，及其温柔地说着，“相信我好不好。”
他和霍廷政对视半晌，唇瓣颤了颤。
他小声说：“……好。”
最后还是霍廷政亲自帮厉清煜注射的止痛针和镇定剂。
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用宽大温热的手掌紧紧包裹着他冰冷的手，在一旁守着他。
厉清煜已经脱力，沉沉睡了过去。
无数个画面交织着出现在他的梦中。
他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像是被人挟持着往梦境深处走去。
厉清煜看了看周围，完全是一片狼藉，各种医学器械和仪器散落在地上，仪器还通着电，发出了刺耳的“嘀嘀”声。
试剂被打翻，墙上、地面上溅满了血迹，却没有人在。
走出房间，穿过一条幽静无声的走廊，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门。
他盯着门上的图画，但是他无论如何辨认，都看不清楚那上面画的是什么。
厉清煜有些迟疑地打开了门，看着门外被耀眼的星空散发出的柔和光芒笼罩着荒芜的空地心里疑惑——这是在哪？
突然一声尖叫让他皱起眉，循着声线他走了过去，发现这里停着几个飞行器。
飞行器旁边有人，厉清煜定睛一看，一个瘦削到病态的男人背对着自己，染上了许多鲜血的病服有些破碎的地方和翻开的伤口粘在了一起。
那个人现在正把刚才发出尖叫的医护人员锁进怀里，一脚踢在被钳制的人的膝盖弯，让他跪了下来，最后利落地用胳膊夹住他的脖颈，反手一拧，让那个人断了气。
厉清煜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他迫切地想要看看他的模样，但是又有一种莫名的逃避情绪在阻止着他上前。
“嗬、嗬——”
那个人已经快要脱力了，呼吸沉重无比。
松开手中的死人，向后踉跄了几步，弯着腰喘着气。
整个空地上就只有他一个还站立着的背影。
然后他又站直了身体，扶着飞行器，准备登上飞行器。
厉清煜眉头紧皱，最后还是好奇心压过了害怕，走了过去一把握住那个人的手腕。
那个人立刻如惊弓之鸟绷直了身体，身体已经明显超负荷了，但是又强制性地换成战斗状态。
那个人转过了头，厉清煜看不清他的脸。
只有那双被红血丝染红的眼睛和里面的疯狂和绝望在冲击着他的眼球。
厉清煜听见了自己颤抖的声音：“……你是谁？”
——“厉清煜。”
三个字如同瞬间崩塌了的楼梯发出的巨大轰塌声，仿佛在说明整个梦境的分崩离析。
他从踏空的楼梯上坠落了下去，瞬间的失落感逼着他从梦中抽离出去。
还没到一个小时，厉清煜就在噩梦中惊醒了。
厉清煜半张脸埋在枕面上，嘴唇苍白，眼皮还在轻轻颤抖，额上的发全都被冷汗沾湿了。
喉咙里发出哼声，就跟小动物受伤了在抽气一样，显得痛苦又可怜。
霍廷政马上发现了他的异样，连忙站起来。
“厉厉！”霍廷政把他抱起来圈进怀里，“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很不舒服？”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厉清煜心里一凛，开始推拒霍廷政不断挣扎起来：“给我滚开……！”
霍廷政钳制住他乱晃的双手，安抚地轻拍着他的背：“是我！厉厉，你睁开眼看看，我是霍廷政。”
“唔……放开我……”
“我是霍廷政，厉厉，不要怕……”
霍廷政将他搂的更紧了些，拍背的手上移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
用温柔的话语不断哄着他。
霍廷政颈间熟悉的信息素气息安抚了厉清煜，让他渐渐的安静下来。
“廷政……廷政……”
他窝在霍廷政怀里，低声的喃喃着，仿佛在确定这个人是不是霍廷政。
漆黑的眸子里是铺天盖地的心疼，霍廷政轻轻亲吻着厉清煜的发顶：“我在，别怕，我在……”
厉厉在自己面前是多么要强的人，如果不是太惶恐了，绝对不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这副脆弱又过度依赖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厉清煜才睁开眼睛，眼神没有之前那么茫然了。
看着他睁眼了，霍廷政拧的死紧的眉心总算松开了一些。
“要不要喝水？”霍廷政看着他有些发干的唇问道，“我去给你端一杯来。”
说着放开了抱着他的手，准备站起身来。
在霍廷政放开手的那瞬间，厉清煜仿佛一个受了惊的小动物一样瞪大了眼睛：“不要走……”
霍廷政连忙坐回去，重新把厉清煜揽到怀里，安抚地拍着他：“乖，我不走。”
厉清煜双手抱着霍廷政的手臂，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低声说道：“我想回去了……”
厉清煜靠在霍廷政的胸口轻轻蹭了蹭，语气都是他少有的脆弱：“……带我回去好不好。”
霍廷政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好，我带你回去。”
霍廷政脱下外套罩着他，把他横抱起来。
厉清煜搂着他的脖颈，靠在他的肩上，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回到家里，厉清煜就脱下了那身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的病服，进浴室把全身黏腻的汗洗掉。
洗完后厉清煜站在了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脸，又想到了梦境里的那个孤立无援、满眼赤红的自己。
心里一阵恐慌，连忙推门出去，看见霍廷政正坐在床边，松了口气。
霍廷政看着他一脸慌乱的样子，走过去把他牵着带过来坐下。
语气是掩不住的心疼：“怎么了？”
厉清煜微红着眼：“……只有我一个人。”
霍廷政喉头微动，厉清煜抬眸看向他：“逃出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霍廷政喉咙瞬间滞涩，一把抱住厉清煜，语气艰涩：“对不起，都怪我，是我太没用，没能找到你……”
厉清煜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哽咽道：“你怎么能不来帮我？你怎么能让我一个人杀那么多人？”
“你怎么能让我不看见你……”
厉清煜控制不住地抽噎着，虽然他只想起来了那一段回忆，甚至前后都还是空白一片。
但是他就是觉得当时的自己逃出来后是非常急切想要见到霍廷政的。
“厉厉，别哭。”霍廷政眼底也开始泛红，拍着他的背哄着。
“我保证，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霍廷政抱着他哄了好一阵子，还给她注射了镇定剂，厉清煜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霍廷政刚把他放好盖好被子，准备去拿手帕给厉清煜擦擦脸。
厉清煜伸手抓住了他，脆弱又委屈地说道：“别走……”
霍廷政捋了捋他的额边的碎发：“我只是去给你拿热毛巾擦擦脸。”
“不要……”厉清煜执拗非常，抓着霍廷政的手不放。
霍廷政无奈地看着他，掀开被子，上床把人揽进怀里。
厉清煜往他怀里钻了钻，抱住他一只手臂，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
霍廷政手臂环住他腰，手放在背上轻拍着。
没过一会儿，厉清煜的呼吸变得均匀。
霍廷政看着睡着时候的厉清煜——满脸毫无防备，透露着脆弱。
霍廷政想把一只手抽出来摸摸他的眉眼，但是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厉清煜就把手臂抱得更紧，还无意识含糊低喃着：“以前就说好的，不许离开我……”
霍廷政心头柔软地不像话，也泛着一阵阵酸涩，自己说完这个承诺后，没多久他们就分开了十年。
而厉厉的表面意识里也已经忘记了这些。
霍廷政专注地看着他，低声说道：“好，不离开，一辈子都不会离开。”
***
等第二天早上，霍廷政想起床的时候都没有成功从厉清煜的桎梏中脱离出来。
等厉清煜醒过来的时候，昨天给他注射的那些精神镇定剂起了效果，他自己也慢慢缓过来了。
然后他一睁开眼就看见了霍廷政近在咫尺的脸，还有自己抱着他，他揽着自己的亲密姿势。
又想到了昨天自己失了智，完全没脸没皮地寻求霍廷政的安慰和疯狂委屈掉眼泪的事情……
那些肯定都不是自己的本意！
自己绝对……绝对不会想对霍廷政做出那些腻歪的事情！
“厉厉，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霍廷政收紧了手臂，两个人靠的更近。
对上了霍廷政隐含担忧的温柔眼神，厉清煜喉头微动，咽了咽口水，转移了视线看向天花板。
厉清煜现在脑子里正在疯狂考虑着到底是再装一下的“失智”……
还是现在就一脚把霍廷政踹下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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