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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须弥信息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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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水水想了一夜该怎么讨好符君,以致于一晚上被奇怪的梦纠缠,梦里竟然还狗血到与她的情敌大打出手了一番,自己被一脚踹飞。
她半夜被冷醒,伸手要去拉被子,却一手捞空。
又掉床下了,今夜第二次。
陈水水的睡相向来好,只是自从多了符君在床上之后,她越睡越往床沿靠,有地上的毛绒毯子和掉落的衣服垫着,她才没被摔醒。
此时脑子是半清醒状态,想要的只是一张被子。
她攀着床沿坐起,用力扯了两下就把被子拽到了地上。
“床给你,被子枕头给我。”说完倒头继续睡了过去。
符君的体质似乎比正常人要虚弱,由于晚上没盖被子,第二日起床已经喷嚏连天,鼻涕不止。
“把它吃了。”陈水水扔了感冒药给他。
符君摇摇头不愿吃,“这里的药对我没用。没事,我躺一下应该就好了。”
“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我今天去面试,晚点才能回来,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嘱咐完,陈水水拿着面试材料出了门,她是真的相信他躺躺就能好,没有丝毫担心。
回来前给符君打电话却不见接,陈水水以为他是怄气,不愿用电话手表才没接,也没再继续打,回到出租屋才发现事情不对。
他又不见了。
陈水水尝试再打了一次电话,拨通后,床上传来响铃。
她掀开床上没折好的被子,蓝色的电话手表亮着屏,旁边是符君昨天刚换的衣服。
忽然,陈水水看到白T恤下有东西在突突跳动,拉开衣服一看,竟是一尾挣扎的红鱼。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在一秒钟后便接受了这是夫君鱼的事实——符君变回了鱼。
陈水水看它张着嘴,不停扇动鱼鳃的样子,慌了神,用衣服包着它往厕所跑去。
夫君鱼被泡在水里依然是死气沉沉的模样,陈水水想手动将它竖着在水中立起来,但一放手红鱼又横着躺下了,就像她小时候在菜市看到的死鱼一样。
翻遍了厨房里所有的器皿,只找到了保温盒这一个大容量的东西,陈水水装了三分之二的清水,将夫君鱼放进去,盖好盖子马上出发去时空扭蛋系统总部。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大堂经理表情严肃,边问边带着陈水水往地下一层走去。
“我也不知道,我回到家就发现他这样了,”她心中踟蹰,最终下定决心地问,“他这是要死了吗?”
大堂经理没有回答她,在一堆电子仪器前操作了一番,接过保温盒,把夫君鱼倒进了一个玻璃器皿之中。
不一会,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堆密密麻麻的数据,一闪而过,陈水水只看清了生命值这一条,显示着接近零的数值,她的心口莫名一窒。
大堂经理指尖绚烂地操控着眼前的机子,当敲下一个红色的虚拟键后,他才大大松了口气,走到一个巨大的柜子前,拿了管红色的液体,倒进了那个玻璃器皿中,夫君鱼周身的水由清澈变成浑浊的红色,又恢复了透明。
全息屏幕变成荧光绿色,随后,大堂经理把玻璃器皿捧下来,交给陈水水。
“生命体征恢复,回去后细心照顾就能恢复人形。”
陈水水有一个问题一直压在心底,不敢追问符君,如今她实在忍不住,对大堂经理问了出口:“他到底是鱼还是人?”
“你有把他当人看吗?”大堂经理没有直面回答,而是反问了她,“都成了人形的夫君鱼竟然还能退回伪装状态,你有把他当夫君一样好好照顾吗?”
陈水水被问得心虚,心里十分内疚,“对不起,我不知道他这么脆弱,早知道我宁肯冷着自己也不会去抢他的被子的。”
“唉,真是麻烦,”大堂经理深深叹了口气,“看来我还是得向你解释下我们的系统。”
“时空扭蛋系统的创始人叫做拜尔罗·居斯特,他和他的团队致力于建立一个叫做‘须弥信息馆’的东西,用来储存时空记忆,在此过程中,他进行了许多试验,时空扭蛋系统便是其中之一,他们将过去时空里某个人的神识外化成人,然后附身于其他物体,做成扭蛋,以游戏的形式让当下的人参与试验。”
“我负责将设定好的新记忆注入这些扭蛋中,他们每个人的人生经历我都知道,在我眼里他们不是试验品,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我们共度了很久很久,会像朋友一样珍惜彼此,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轻视他们,即使你是夫君鱼选中的人。”
陈水水沉思片刻,看着手中玻璃缸里的鱼摇尾游动,问:“那些出现在我手机里的信息都是你发的吗?”
“不是,那是系统自己的决定,拜尔罗·居斯特创的这个系统已经自己运行了数百年,从未出现差错。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为了让你认真对待你的夫君,完成这次游戏,仅此而已。”
回到小窝,陈水水在床上发呆,一天都无心做事,看着鱼缸里与普通红鲤鱼无异的夫君鱼,不禁担心,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还会不会记得自己。
手机响起,又是系统消息:由于未履行照顾好夫君鱼的承诺,账户剩余资金全部清零,请自行筹备资金抚养您的夫君。
陈水水料到会有惩罚,她甚至害怕会牵扯到母亲的医疗费用,还好只是清零了抚养金,虽然过得拮据,但还是能维持两个的人生活。
她在出租屋里守着鱼缸过了五天,足不出户,吃饭不超四顿,每日都会梦到符君重新出现在她眼前,吵嚷着要换手机要吃饭,笑着醒来发现那只是梦。
第七天,陈水水不得已要出门见她小时候的玩伴康康,父亲大人的先斩后奏让她很是无奈,却也不能驳了康康的面子,毕竟多年的情谊在。
再次和康康见面,陈水水却发现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水水,为什么不继续深造或者出国发展?”
“……那不是我想做的。”
“既然如此,为何要辞掉原来的工作,我听伯父说你现在过得很艰苦。”
“那个工作要打交道的人太多了,不喜欢。”
“你不小了,为什么总是以‘喜欢和不喜欢’来作为选择的标准?”
最后,两人都觉得话不投机,这与廖阿姨和陈敬勇的预料背道而驰,康康甚至当着她的面与廖阿姨电话抱怨,说自己不该为了她而回来。
许是咖啡厅暖气太足,裹得跟粽子似的陈水水觉得一阵燥热,无心听对面的人说话,思绪飘到了她小窝里的鱼缸中。
有的时候并非相信了对方,而是相信了时间,相信那么长那么长的时间会让一段关系牢不可破,然而到最后不是时间说了谎,而是自己骗了自己。
陈水水以为康康会是唯一了解自己的人,无论时隔多久。
手机的震动让她全身回过神,未看一眼就接通了电话。
放下电话,她嘴角提上礼貌的微笑,“等哪天你觉得我值得让你百忙之中抽身,我们再见面吧。”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吧。
陈水水飞奔回自己的小窝,双手颤抖得两次都没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在她弯腰捡钥匙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你回来了。”
符君一身洁白T恤立于门口,微笑着。
陈水水跳到他身上熊抱住了他,“是我跟你说才对。”
当电话那头传来了符君的声音,她感觉所有的阴霾都消散了。
回到屋里,陈水水的脑子瞬间炸开,地上狼藉一片,鱼缸碎片铺了一地,由于空间狭小,毛绒地毯避无可避地全湿了。
以防符君再次磕着碰着,陈水水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床上,自己将屋里收拾了个干净,浸了水变得无比厚重的地毯,她也独自扛到了阳台去晒。
“符君,你在鱼缸里这几天都在想什么?”陈水水好奇。
“我的脑海中有清晰的时间概念,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但那个状态的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陈水水气闷,她一天里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与夫君鱼对视,妄想能感化它,让他再次变身,结果人家正主一点印象都没有,自作多情到家了。
生气归生气,她还是将符君来来回回检查了一遍,确定他的身体像重启一样恢复了健康后,陈水水含在嘴里的心才沉进了肚子。
有的人就是这样无意间让人牵挂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