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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绕两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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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神中的攀摩在努力寻找着记忆中的映像,白色的短发,修长白皙的手指,轻颤的双肩,好似还听到了烈火燃烧的噼啪声,一个男人呼唤着自己,是父亲?何以那么痛苦的呼唤,面前的男孩为什么掩面?指尖流下的是……是泪?是血?到底是么?攀摩却怎么也分不清楚。
“攀摩?”泽尔颤抖的声音呼唤着意识游离的国王,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攀摩,你……你怎么了?”
呼唤有了回应,攀摩深色的眼睛瞪着泽尔,不寒而栗,泽尔的神经都已经绷到了极限,四目相对,泽尔发现攀摩的眼睛颜色更加的深重了一些,貌似就要变成全黑了,这家伙眼睛颜色竟然有了变化?泽尔真想当自己是看错了。
“是泪?是血?”攀摩一把抓起泽尔的双手,端详着指尖干涸的泪迹,“是血?是泪?”
被捏的生疼,泽尔勉强的解释,“是泪啊,我刚才……有哭过。”
“是泪?”攀摩放松了手劲,想要认真的端详眼前的少年,但是眼睛好像怎么也睁不开。“是泪……原来是泪……是泪……”
踉跄着后退,攀摩在努力的控制情绪,可是在泽尔眼睛里,他身边的黑色云雾却一丝一毫没有减少,本能告诉他,不制止的话,他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个淡幽宫里了。
攀摩双手掩着额头,跌倒在地板上,两步冲了过去,摇晃着攀摩的肩膀,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攀摩的名字,看着他的眼神,时而有光时而暗淡,趁现在逃跑吗?泽尔心里打鼓。
“明明不是泪,你骗我……”就在泽尔研究逃跑计划的时候,攀摩突然在泽尔怀里开了口,声音冷冷的直入骨髓,“明明不是的……明明……明明不是的!哈哈哈……”
完蛋了,泽尔心里下了宣判,今天也许就是死期,惊恐的死盯着攀摩的动作,每一个都让他心惊肉跳。
在泽尔怀里的攀摩没有继续狂乱,只是喃喃的低语着,“明明有箭矢飞向你们的……明明母亲哀求过父亲的……明明我不是的…………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明明不是的,为什么要骗我?”泽尔看着怀里的攀摩,完全搞不懂他说的是什么。
星光微闪,泽尔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有晶莹的液体在攀摩的手弯间滑下……这……是泪?
“啊!!!!”
痛苦的嚎叫惊醒了微怔的泽尔,挣脱的环抱,攀摩已经滚出好远,双手抵着额头,样子异常辛苦,但是不等泽尔有所反应,攀摩就摇晃的站了起来,银色的长发墨染了一样,光明退散,转眼全黑,身上的衣服也因为周身的黑雾凝结同化成了星空。
“这怎么可能?”泽尔吓呆了,“这个人是谁?”
“呵呵呵,这个人是瑞•艾达斯的儿子,攀摩•塞缪尔。”背对着泽尔,攀摩冷冷的开口。
“你?不是的,攀摩不是这样的!”泽尔不能相信,就算有同样的声音,他也绝对不能认可面前这个人是攀摩•塞缪尔,坚定的信念让泽尔都无法理解自己。
“恩?何以见得?”嘲笑!就好像元老们背后嘲笑攀摩一样,今天如数都宣泄给了眼前的少年。
“攀摩……”一时语节,泽尔也无法说清到底攀摩是个什么样子。
“哈,无言以对?”攀摩挪了两步接着说,“攀摩应该是国君,应该是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神族,应该是汇聚了所有优秀特质和无与伦比的亲和力的象征,对吗?”攀摩一字一句的问着,泽尔想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愣愣的等着下文,“好可惜啊,这个攀摩不是的,他光纤的一面是父亲施舍的,他阴霾的一面是母亲馈赠的,哪个都一样,都是攀摩•塞缪尔!”黑暗的人猛然回头,泽尔看见了攀摩额头上略微要睁开的第三只眼,血红的眼球,撕扯一般,强硬又缓慢的蹂躏着躯体,真正墨色的双眼却越发的从暗绿转成淡蓝,迷离的马上就要闭上了。
“要被吞噬了!”泽尔萌生了这个念头的瞬间就冲了出去,拔出别再腰间的匕首,猛然向施虐的血瞳刺去,浑浑噩噩的意识让攀摩行动有些迟缓,习惯性的躲闪却不经意间被刺中了肩,闪金匕首莹莹发亮,钻心的疼痛却使得攀摩的双眼猛然睁开,黑色的迷雾涣散,清澈的蓝眼睛犹如漩涡,把雾色吞噬干净,融合成了墨绿,额头的血瞳挣扎着消失,一阵狂风袭过,卷走温度,转而寂静,一切好像就这么平息了,攀摩空洞的眼神证明他的意识还在游离,赶忙检查肩膀的伤口,不知道会不会刺的太深,弑君的罪名,泽尔可不想承担。
上下摸索,血流的并不是很多,应该没问题吧。想拖动攀摩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细细检查,却觉得他背后什么东西硬硬的,随手拔了出来,原来是一把短弓,因为攀摩刚才的挣扎,已经有点残破了,但是看短弓的木质,像是新木的,弓臂内侧还刻了几个字——“给我亲爱的朋友,泽尔•纳德兰”。
“不是吧……”泽尔已经不能再承受任何异样了,他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突然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不等泽尔回神,就听见怀里人的哼咛,略微移动了下身体,好似要清醒了似的。甩了短弓扔到床下,突如其来的“礼物”让泽尔无所适从。
“呃……”攀摩从泽尔的怀里勉强的坐了起来,看见泽尔的表情不禁觉得奇怪,是惊恐?还是惊喜?好复杂。肩膀的疼痛越发明显,低头看去,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稳稳的刺在上面,攀摩不禁低垂了眼睑,一时间,攀摩觉得自己好像错了。
“恨我?”回复神志的攀摩冷冷的问。
“不是……”泽尔没头没脑的答。
支身坐稳,手握刀柄,硬生生的拔下匕首,伤口撕扯着裂开,闪金匕首光滑的匕刃把血滴落的干净。
肩膀好疼,攀摩扶着肩膀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跪坐在地板上出神的泽尔。
“你也要杀我,是吗?”平静且冰冷,这问题,攀摩感觉自己每年都要问好多遍。
“不!”泽尔猛然醒悟,跳起来解释,“不,不是那样的,你刚才……”
“你刚才刺了我!”狠狠打断泽尔的话,攀摩的脸色瞬间变成了冷酷。看着攀摩的表情,泽尔嘴里想说的话和心冻结在了一起。
随手扔掉匕首,单手拉起泽尔的手,猩红的血粘在他白皙的手上,百口莫辩了呐,泽尔心灰了。
“既然你没死,那么现在就是我死咯?”颓然的回望冷眼的攀摩,本来高出泽尔一个头还多,如今拉起泽尔和他平视,惊恐又无助的人手臂吃痛,不禁呲牙,勉强解释道,“还没有那个打算。”
血还在顺着手臂淌下,但是攀摩好像完全都不痛。
“不杀了我么?”泽尔试探。
“未必。”
“呼……”深深叹了一口气,泽尔被彻底打败了,没有力气再去讨论这个问题,泽尔看着攀摩平淡的墨绿色眼眸说道,“让那个女孩回家吧,在这里太痛苦了。”
依稀看见一丝受伤的表情在攀摩的脸上闪过,那瞬间太快,可泽尔虽然没有捕捉到,但是却感受的真切。
“为了她?”攀摩不解。
“不是。”泽尔释然的表情让攀摩觉得心头有点不舒服,“我希望那女孩子不要把青春浪费在我身边,她有很多人在爱着她,在这里,肯定会失去所有的。”
攀摩依旧冷冷的看着泽尔,好像要读透他的想法,泽尔看着攀摩好似婴儿般探求的眼神,轻轻笑道,“也许这里也不应该禁锢你。”
说完就觉得身体失去平衡飞了出去,一下落到了松软的大床上,翻身揉着生疼的手臂,等待着暴风雨降临。
“那该如何?”攀摩一步步走近,跪倒在床上,低头看着半仰在身下的泽尔,“禁锢你?”微皱眉头,攀摩俯身而来。
“我才不要……唔!”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住,泽尔完全呆住了。
觉得身上越来越重,嘴上的温热也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困难,难道这就是临死时的感受?
显然,不是。
一缕空气入口,泽尔猛然翻身用力呼吸,意识逐渐回到躯体,恶狠狠的瞪回去想要质问这个随时可能杀人的变态,迎来的却是忧郁又决绝的眼神,不给机会解释也不给时间询问,推翻一切不满,镇压一切愤怒,泽尔被这个人死死的抓在了手心,竟然无力挣脱。
“你没有权利选择,你不过是我的东西而已!”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攀摩坚实的双臂禁锢着泽尔的躯体,墨绿的眸子掠夺着泽尔的心,已经掉进了那墨绿色的漩涡里了,纵然给泽尔多少力量竟都抽身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