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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   但是妖族还是越来越强大,而且他们不单是随心作战,他们跟人类打交道了很长时间,开始学会人族的战术,狡诈,越来越难对付。没多久,妖族利用在人族的叛徒,神不知鬼不觉灭了仙门四大家的沂水江氏,唯一的活着的就是自小就被送去镇国府的蚩惑,被江氏的家主江贺拼死护了出去,送到了少年的朝溪崖,那是距离他离开少年的时候,已经整整十年了,蚩惑十六,少年已经是二十六岁的青年了。

      蚩惑作为镇国府的义子一直养尊处优,对外界的兵荒马乱没什么感觉,沂水江氏满门皆灭,不可能留下蚩惑一个遗孤,斩草除根的道理妖族比人族记得更清楚。
      一朝之间,妖族前赴后继,蚩惑成了明晃晃的靶子,他以为铜墙铁壁的镇国府成了纸糊的东西。
      直到那时,他才知道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灵力有多不堪一击,长达三月的奔袭亡命,几乎将蚩惑整个人从内到外洗刷了一遍,从一个世家公子转变成“江湖人士”。

      江贺到朝溪崖的时候整个人只吊着一口气,一到山门口就撑不住了,朝溪崖守卫的弟子不敢耽搁,连忙禀告了上去。
      朝溪崖一向事从权益,不到片刻就来了人把两人搬进去救治。
      江贺本来就断了两条肋骨,途中还疲于奔站,脸上笼着灰败的气息,朝溪崖的仙尊把了把脉就摇头,知道是不行了。
      而蚩惑早就烧的人事不省,发生了什么懵然不知,他现在还没有长大后的那股邪性,眉目间是雌雄莫辨的秀美,不过此时此刻糊满了血和污垢,再怎么美都看不出来了。
      蚩惑醒来没多久就知道江贺去了,这个跟他有着最后一个血缘关系的人,从今往后,天地茫茫,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他襁褓时候就被送来了镇国府,一直以为自己对江家没什么过多的感情,可事到如今才发现,血脉至亲终究是不同的,痛苦摧折着五脏六腑,更多的还是对未来的惶然无措。
      少年仙尊刚刚在山下斩了一头吃人头颅的妖兽,整个人仿佛被血泼过,得知消息后立马往朝溪崖赶。
      蚩惑是跟在少年身边长大的,一晃今年,再相见的时候已经不再是少年了,明媚的朝气在他身上看不见一丁点,有的是斩钉截铁和杀伐果断。
      少年也觉得当年的豆丁变化太大,身量完全是个少年人的样子,时间……真的过去太快了。
      沧海桑田转瞬即逝。

      “砰!”
      手中的剑被少年仙尊扔到一边,他手上早已不是前几年的白皙如玉,而是充满了细碎的伤痕,这些有剑伤,有烧伤,还有妖兽的咬痕,此时鲜血已经凝结成块,实在不好看,但是和蚩惑同样伤痕累累的手握在一起时却又奇异的和谐。
      “哥……”蚩惑眼眶一红。
      少年仙尊把蚩惑抱住。
      沙哑的声音中仿佛蕴含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没事了,在朝溪崖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我没有家了……”蚩惑眼睛空茫茫的。
      少年仙尊眼眶也红了,抱着蚩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我知道。”他定定的看着蚩惑。
      “总于一天,我们会让枉死的人安息,会让无家的魂魄回归故里。”
      窗外寒风肃杀,斑驳了满地白银流雪。
      那时候的蚩惑真的以为,他和少年仙尊会永远站在同一方,除妖邪,斩奸佞,清霜明月,携手同归。

      之后少年仙尊身边就多了一个人,很长一段时间,蚩惑其实对他有着疏离的感觉,年幼时的记忆已经记不清了,模糊的哥哥已经变成了被天下人传颂的仙尊,相对于一众的仙尊,他过分年轻,为了不落人话柄往往需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精力,因此少年再战场上冲在最前面,之后还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往往是回来后倒头就睡,他所有情绪都被深深压在了心里,脸上强撑,眼睛里却总有未褪去的红血丝,给当时还小的蚩惑一种过分深沉,和冰冷的压迫感。
      少年知道蚩惑怕他,每日教了功课就让他回去,蚩惑跟着少年仙尊在人间到处走,畏惧在日夜相处中渐渐消失。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起先是外面开始流传的风言风语,说仙尊行动举止异常。两人关系无形中慢慢疏远,后来,少年仙尊竟然站在了邪魔外道那边,完全忘记了他们与妖族的血海深仇。

      朝溪崖,功德堂。
      少年仙尊手执书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冷漠的让人寒心。
      “你当时是怎么和江家保证的?”蚩惑看的窝火,满面怒容喝道。
      少年仙尊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两年是他疏忽了,蚩惑自小在镇国府,出来后又一直跟着他,完全不通人情世故,偏偏什么事情都往肚子里吞,一副不屑于说话的样子,人也变的喜怒无常,阴鸷固执。
      只要是他认定的东西,旁人说一千道一万,他都不会改变。

      “我没忘。”连日的打斗让他声音都变沙哑了,本来神经就绷紧到了极致,还要应对发脾气的孩子,他心里已经不耐烦了,但他没表现出来,压着火慢慢给蚩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蚩惑的确被宠的不像样子,脾气一上来就不管不顾了,旁人眼里少年仙尊是天上的明月,不可亵渎,在蚩惑眼里却只是兄长:“那是怎样,我只知道,你非但不打杀他们,还要让他们住在这里,是吗?!”
      “蚩惑!”少年仙尊皱眉喝了一声。
      人分好坏善恶,妖魔也是,但是蚩惑不懂,他只知道那些是他全族灭门的凶手,他知道斩妖,他知道除魔,但他不知道有些妖魔是不能一味打杀的。
      蚩惑红着眼睛看了少年仙尊一眼,摔门而出!
      临走前丢下一句:“反正妖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少年仙尊也被气得够呛,懒得把人追回来,小孩子发发脾气而已,一会儿就回来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有什么东西,已经回不了头了。
      事后对于那一天,少年仙尊第一次尝到了后悔是什么滋味。

      蚩惑一去不回,他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更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思考前因后果,也没有人教过他这些。
      走的不只是蚩惑一人,沂水江氏虽然满门被灭,附庸及亲信总有漏网之鱼,这些人随着蚩惑一起进了朝溪崖,现在蚩惑离开自然随着。
      顾平潮和秦修看着蚩惑带着一队人马连夜离开了朝溪崖,“轰!”的一声场景变换,秦修他们脚下一空,再次踩实的时候是朝溪崖的生死崖前。
      人潮汹涌,不止是朝溪崖和其他仙门,还有四海为家的散修,甚至是百姓都在其列,朝溪崖的人低头一言不发,其他仙门的人面色悲愤,群情激愤,有人义愤填膺的说着什么,有人窃窃私语不止,无数的声音像潮水一样翻来覆去,无休无止。

      还有人在冷嘲热讽:“那么多条人命几条鞭子就能抵了,朝溪崖的人果然金贵。”
      生死崖上高台上有数十个位子,分别坐的是四大仙门的人,现在属于蚩惑的位子已经空了,此时一个身穿墨色衣衫的男子抬起头,他神色清明,眼中深处闪着凛冽的锋芒,被他看到的人竟然不由自主移开了目光。
      “是,他是有罪。”
      “把负责抵御妖族阵法的弟子撤走,导致众仙门死伤不少,可是他好过了吗?”
      众人有一瞬间的哑然,蚩惑手底下死伤惨重,几乎没剩下几个。
      但是立马有人不愤出声:“许仙君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他,今天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是啊,他们就算死光了又如何,能把我们的人换回来吗?”
      被强行压在下面的蚩惑狼狈不堪,额角长长的擦伤一直蔓延到下颌,周身血瘀泛着紫红的点,水迹从浓黑的睫毛里渗出来。
      他后悔了。
      纵然性子阴鸷孤僻,碍于少年仙尊的声望和他的地位,最多是有人私下说上两句罢了,从没有过像今天这样万人唾骂,讥讽的时候。
      高台上的人居高临下看着下面少年苍白的脸。

      “真没想到,朝溪崖百年名声,就这么毁了。”
      “就是他……”
      一字一句,如毒蛇,如弯钩,勾的人心里血肉模糊。
      蚩惑被押在地上动弹不得,像罪人一样伏在地上任人践踏,如污泥,如尘埃。
      人言可畏,字字如刀。
      但是蚩惑没有绝望,他还有哥哥,哥哥一定会救他的。
      每次都是,这次也不会例外。
      蚩惑耳边嗡嗡作响,旁边的人不停的走动,他不知道多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光亮。
      蚩惑抬头,满心的欣喜在看到来人坚冰般的面容褪去。
      蚩惑大叫一声,还不等他说话,按压的人便把他压了回去。
      行刑开始,九十鞭。
      直到蚩惑嘴里充满了腥甜,终于结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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