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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纨绔子弟 受刁难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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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好个纨绔弟子
“昌乐十年年十月,太平公主出阁,年十八。昌平十二年十二月,于西湖诞子,年二十。难产而殁。”
——《陈史·昌乐·帝姬列传》
十二月,江南大雪。
香炉里燃着檀香,阴云遮天,乌压一片。驸马府的下人跪成一片。他们方才迎来了未来的主子,转脸就又丢了现成的主子,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仅这最后一条路,陪葬。
不过只半个时辰,喜事便直直变成了丧事。府上宅下乱成一锅粥,大抵是整个杭州的郎中都集在了这里,却依旧医不好一个产妇。稳婆都急红了脸,但仍是保不住她。
忙活了大半日后,陈国乃至整个中原史上最有权势的太平公主,殁在了西湖旁。
雪连下了七日,它是哑巴。所以只能沉默着,跟了众人送走太平公主的棺木。她葬在了皇陵,在墓中也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利。
同时送走的,还有太平公主拼死生下的儿子。皇帝亲令,将他送进皇城,做自己的皇子般养着。程尚息将自己唯一的儿子抱入宫去后,自请戍守边疆,永不回中原。
那一日,下淅淅沥沥的雨,城外的腊梅凋敝。
这是我从程杭景幼时奶妈的口中听说而来的故事,我十三岁入军营历练,方遇上他,此前只听说过边边角角,连这故事里的主人公名字都记不全。
程杭景大我正好三岁。昌乐十五年我从淮南北上,父亲用淮南副都督的身份替我托了人,才得以让未满龄的我在军中混了个小差。
“小门小户,眼界低到令人发指。”
首次见面,他便臭了张脸,言语中尽是不屑,用他那双狭长的眸子睨我一眼,出口便是寒刀往人心上扎。我从不理会,只道是皇帝将他宠坏了,程杭景流的是皇家的血,心气高反而是再平常不过的。
说到底还是身在同处,说不交集那不大可能。张肖四告诫我,惹不起还能躲不起么,我本来也是如此打算的,见他便绕行。几次三番下来,局面就成了我让他手底下的小厮拖过去,揍的好一顿鼻青脸肿。
日后我问他为何那时要揍我,他只是抿了一口碧螺春,淡淡的与我说,单纯是看不惯我躲着他的样子。
好一个只是单纯看不惯,不愧是纨绔弟子。
程杭景是不知道,就因为他一个看不惯,我被张肖四那伙劳什子笑话了好一段光景。自此我便再没好气,一听见程杭景这名字便想千刀万剐,剔了他的血肉吃个干净。
我本以为他是个绣花枕头来着。
操练时他距我太近,我一棒子将他掀翻了,他半晌没爬起来。我以为他死了,没等我说,张肖四就战战兢兢连滚带爬的去探他的鼻息,结果被他反手攥住腕子,差点断了手。后来张肖四借这个白吃了我二十多顿卤鸡腿。
军营里三天才有一顿卤鸡腿,我颇有些肉疼。
从前与他的交集也仅限于此,不曾想十四岁才是转折点。我与张肖四打架,让他抓了把柄,将我叫到他的住处。
“粮备司辖官陈兆合,昌乐十五年十二月诞,淮南生人?”
程杭景合上花名册,屋里只有他和我二人。粮备司辖官本就不是什么大官,如今他这般捧我,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故意使坏,将我折煞么?
“程副参,有话直说即可,我陈非远不是软骨头,敢作敢当。”
他微眯狭眸,轻佻的看着我。
“军中律法,司辖官不是不懂吧?”
我抬头,无言。军中私自械斗违纪者,脊杖二十。
“若是不想挨那红木杖,也并非全然没有办法。”
他戏谑的望着我,起身走下座,立在我身前。他比我高,大抵是大半个头的距离。
“跪下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