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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手撕面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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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都一大早狂风喧嚣,瓢泼大雨不断拍打在地面上。
“好烦,昨天出大太阳,怎么今天就下雨了,本来约好去郊游的。”
白卉外出一小会,拿了快递架着雨伞回到四而,听到客人的抱怨声,她弯下嘴角看向屋外的雨城,沉默的把脚上的雨鞋套脱掉装进袋子,走进前台系上工作围裙。
周六,原本是热闹的一天,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四而的客人少了一半,店内坐着的都是四而的熟客,她们吃着甜品喝热饮,看着屋外的模糊了风景的大雨,聊聊琐事。
大雨中,依旧有客人冒雨过来买甜品,雨具放在雨伞架里,湿哒哒的脚印印在地面上,地面有些湿,为避免客人摔跤,白卉不时拿着拖把拖干地面。
店内难得清闲,黎青可放上纯音乐,让舒缓身心的旋律在四而静静流淌。
苏绍祺今天开了亮炫目的红色跑车过来。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潮男背心,把胳膊连着手臂的大花臂纹身和完美的肌肉线条全部展露出来,下半身一条墨绿色的工装短裤,休闲又清爽。充满着雄性荷尔蒙的大花臂和肌肉,无处不彰显自己的嚣张存在。
苏绍祺这一身装扮又酷又帅,配上清纯的奶猫脸,非常吸引女性注意。
“黎姐,小卉,小黑炭。”
来到四而,他逐个逐个的叫喊人名,安静的气氛随之他的到来一下子染上了火热的色彩。
苏绍祺说到“小黑炭”时,特地看了蒋浩浩好几眼,挑衅味十足。
“愚蠢。”蒋浩浩皱眉回怼。
“小矮子。”
“智障。”
“小屁孩。”
“你这人傻的吧。”
“你是不是昨晚去请教你的小同学了?”蒋浩浩今天的战斗力明显比昨天强上一丢丢,苏绍祺调笑,“想不到你对这事还挺上心啊。”
蒋浩浩往外叭叭叭的小嘴停住,脸上略微得意的小表情呆滞了。
为了不占下风,蒋浩浩确实向班内的同学请教了骂人词汇,被苏绍祺这一提,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幼稚!
霎时间蒋浩浩黯然失色,黎青可憋住笑意,轻拍他的脑袋,“浩浩你别理他。”
“智...智勇双全非可可姐莫属。”
蒋浩浩骂人的话还熟稔于心,粗口刚要脱口,见着这次说话的是黎青可,他嘴巴一拐,及时收住嘴。
黎青可:“......”
真是谢谢你了呢。
四而店内又发出一阵笑声。
对于昨天与今天蒋浩浩逗笑客人、讨客人欢心的事,白卉表现得平静冷淡,无动于衷看了着眼前这一幕,她眼底幽幽宛如死海,沉默的做好分内事。
“拿好了,别摔着!”
“干点活畏畏缩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除了吃饭什么都干不好!”
“我要巧克力蛋糕!我不要面包!”
“好了,安静点,这是在外面。”
四而前台站着一家五口,尖嘴猴腮的女人和眼泛血丝的老妇人轮流呵斥垂着脑袋的瘦弱女生,女人身旁站着一个撒娇聒噪的小胖子男孩,一旁挺大肚皮腰系黑皮带的男人大概是觉得这几人丢了自己的颜面,他朝女人和老妇女呵斥。
趾高气昂的女人和老妇人闭上嘴,双双瞪向瘦弱女生,把受了的气,转移发泄到女生身上。
他们选购的都是面包类的产品,相比蛋糕要优惠、分量足。因为是面包,不需要盒装,白卉把东西打包装进牛皮纸袋,放在前台桌面。
这一家子人理所应当的指挥瘦弱女生,瘦弱女孩提满袋子,手上装满物品的沉甸甸袋子使得她手指泛白。
她脸上的刘海盖住一大半脸,脸上看不出情绪,在四人的示意下,她提着重物,伸出沉重的双手,颤抖着去拿桌面上的两大袋牛皮纸袋。
“塔。”
牛皮纸袋不甚掉出一包手撕面包。
“妈,你看姐,她拿东西都能掉。”小胖子眼底尽是幸灾乐祸,仰起脑袋,睁大绿豆眼对女人求赞赏,“这就是老师说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吗?”
“对,森森真棒!”女人摸摸小胖子的头,转眼,眼睛如毒蛇一般冷漠看向女生,“捡起来。”
小女孩蹲下身去捡,可手上拿了太多东西,小身板一蹲,牛皮纸袋又掉出一包手撕面包。
“笨蛋笨蛋,什么都干不好。”小男孩嘲笑。
“没用的东西。”女人冷眼呵斥。
“要我说,当初就不该从你妹那接手这吃白食的东西!”老太婆痛悔批评女人。
“你现在知道麻烦了?!当初拿我妹的遗产怎么不见得你烦啊!”女人骂回去。
两人当着女生的面吵起来,满嘴的悔恨,不顾女生感受,把女生当成没用的废品推三推四。
至始至终男人都没有说话、没有帮腔,他站在一旁,可看女生的眼神全是鄙夷。
这一家子压榨女生的画面惹得后面排队的客人的满腔怒火,坐在店里吃的人被恶心得食不下咽。
“没手没脚吗?全让一个小女孩拿?手脚不要我给你折了。”
苏绍祺看不下去,一拍桌子,挡在女生面前。
女人横了眼苏绍祺,出手推搡他,“管你什么事。”
“恶心死了,你别碰我。”苏绍祺拍拍被推搡的衣服,厌恶之色不加掩饰。
女人一听,宛如泼妇一般又要去推,苏绍祺扬起手刚要拍开女人的手,黎青可一把把他拉后面,“小心被碰瓷了。”
向来都是自己看不爽的事直接出头干,第一次被人挡在自己身前,还是一个身姿较软的女人。
苏绍祺愣住,低头盯着护在自己身前的黎青可。
准备被苏绍祺碰一下就倒下去的女人一听,顷刻之间横眉怒目撒泼怒吼:“你什么意思?!你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字面意思,爱告不告随你。”店里多人,黎青可不想闹大,直面女人,淡淡的说,“面包还要吗?不要就话我把钱退还你。”
这样的人,黎青可不屑卖甜品给他们。
黎青可越是淡然,女人越是气急败坏,“你是不想做生意了是吧!行!退!这破店我还不屑来了!”
“不要!我要吃这家店!”小胖子听了班里同学的话,产生一种攀比心理,哭着吵着要吃四而的东西,不然在班里没法混。
家里的宝贝肉疙瘩一哭,女人、老妇人没空和黎青可争执,连忙哄起小胖子。
黎青可冷眼看去,再把视线转到蹲在地方的女生,这一家子的快乐全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看着女生越痛苦,他们的幸福值越往上蹭,最高幸福值的是假惺惺装哭的小胖子,高达80,而女生是迷茫难受,不知前方被堵住的路该如何走的30。
“人,生来就不平等,你想要一辈子碌碌无闻,你可以继续这样的生活,假如你不想,你不满意现在的生活,那就想办法让自己强大起来。”
“家境、亲人、天赋、生来就低人一等的人生,这些谁都没法选择,可是身体的支配、脑子的思维、对未来的憧憬,这些选择权都在你手上,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即使暂时上金钱和时间不自由,可你的思维想法是自由的。”
“想要摆脱这一切,没人能帮得了你,你得靠自己。”
黎青可看着女生说话,也像是在跟从前的自己说话。
女生怔住,她麻木的抬起脑袋,透过厚重的刘海看着黎青可。
“你给我闭嘴!”老太婆就想让女生在家卖命干活,见女生因为黎青可的话而动容,她松开怀里的小胖子,作势要上前扇黎青可耳光。
苏绍祺见状,恍然醒悟,要把黎青可拉到身后,黎青可不退不让,直直站在老妇人面前,掷地有声:“我身子骨弱,打了得花上不少医药费,你配得起吗?!”
店里人不多不少,一发生争执,所有人都凑过来了,这些都是目击证人,老妇人气得想打黎青可,又无从下手,只能吹鼻子瞪眼。
白卉脑子乱成一团,黑雾雾的天空、狂风暴雨的天气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糟糕,每天都要微笑,每天都要谨小慎微,每天都很在意别人的看法,真的好累。
她默默睥视蹲在地上的女生。
她不懂,既然活得这么痛苦,这么不堪,为什么还要活着?努力了成功了又能怎样?到了最后不还是得死,人为什么要活着?
如果可以,她想要躲避一切,想要捂住耳朵,想要死在角落,不被任何人发现,就像她没有在这个世界活过一样。
“你怎么了?”蒋浩浩想要上前帮忙,见白卉情绪不妥,平日都是笑容满面,很有感染力,今天笑得很牵强,他低声担心的问。
“没事。”白卉黯然摇头,扯扯僵硬的嘴角,“我很好。”
“你说话咋这么臭呢?嘴里长痔疮了?毒妇!”
“光站着干嘛呢?数星星还是贴瓷砖呐?傻逼!”
“走走逛逛逛了这么久,是在看哪块地适合做坟场吗?多给自己积点德吧,你活不长久了老妖婆!”
“你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脑子,都被脂肪挤掉了吧,死肥猪!”
“一个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都在为进棺材躺着做准备呢?也对,就你们这样几辈子都没法投胎,投了也是做畜生!”
四而忽然横空出世一位精神矍铄的祖安老奶奶,她一手拿雨伞,一手背在身后,嘴上利索,四而的客人自觉给祖安老奶奶让道,让她顺利走到人群中心。
祖安老奶奶撕完女人撕男人,撕完老妇人撕小胖子,撕完这一家,指指前台里的蒋浩浩,满脸自豪,“我这外孙都知道在家帮忙干活,知道心疼外婆,瞧瞧你们那死胖子除了吃还会干嘛?那一身肥油看着都膈应人。”
苏绍祺在混乱中凑到蒋浩浩耳旁,“你们家这口才传到你这一代断了吗?你平时没事多和你外婆学习学习,指不定日后大有用处。”
蒋浩浩:“......”
蒋浩浩哑口无言,他是今天才知道自己那常常锤腰锤腿,腰酸背痛腿脚不便,爱拿雨伞当拐杖的慈祥外婆能这么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