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你可真是 ...
-
)
阳光从窗子缝隙中透进来，教室里热得像火炉，拉了窗帘也无济于事。
“这么热的天学校也不装空调”前桌何莘同学摸了一把窗帘，烤碳一样的烫手，于是只好摇着本子试图扇点风，但无奈扇出来的都是热风，真是难以苟活。
方徵羽推了推眼镜，“心静自然凉，这栋楼教室电路不允许装大功率电器，忍忍就过去了。过几年搬新校区就有空调了，但估计也轮不到我们。”
哀怨喧嚣声，吵到沈川皱了皱眉头勉强睁眼，适应了光线刺眼，才起身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沈川打开水龙头胡乱抹了把脸，结果手上抹到好几根头发。难道学数理化使人秃顶是真的
他楞了两秒，这头发长度和自己也不一样啊。
随手扒了手上的头发扔进垃圾桶里，不禁感叹一句，顾子聿年纪轻轻就要秃了，可惜了。
要秃的顾子聿此刻还趴在桌上，何莘回头看了他一眼，着实是佩服这么热的天也能睡去。
直到沈川洗完脸回来，顾子聿才醒，睡到身上都是汗。
“上课了”顾子聿眼神还是迷茫的找不到方向，伸手理了理自己那头快及肩的头发，有些黏糊。
沈川没回他，从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书里翻出几张压的皱了的数学试卷，然后随手从抽屉里掏出一支笔，开始做自己的题。
何莘转过身从顾子聿桌上捡了几根头发，说：“啧，你这头发掉的，要赶上老王了。”
顾子聿二话不说丢了个纸团过去，每次看到楼底下教导主任老王巡逻，头顶反光到晃眼何莘讲这种话就是在诅咒。
“贪官，你一天不欠会死吗？”顾子聿也是被头发黏着不舒服，反手伸到包里摸皮筋。
贪官和珅(何莘)同学非常不能理解顾子聿作为一个男生，怎么皮筋比女生还要多，有时候班里一些女生还要找他借皮筋。
顾子聿麻利地扎了一小揪，上课铃已经响第二遍了。
“这节什么课”他戳了戳同桌沈川。
沈川这种一年四季没什么表情变化的高冷面瘫学霸，可算是理了他：“数学课，这节课讲试卷。”
顾子聿眯着眼努力回想哪里来的试卷，他眼有些狭长，眼角微微上挑，睁大了看还挺精神的但有时候想事情微眯着眼的样子，很像狐狸。
桌上还是空空荡荡只摆了一支笔，顾子聿从抽屉里翻出一沓试卷，开始找。
人和人本质上还是有区别的，一个平时桌面上比脸都干净，而另一个桌上乱得和废品站收废品没什么区别。但是看成绩确是接近倒数和年级第一。
大概过了两分钟，顾子聿还在翻，而老陈已经从前门走到讲台了。
五班的班主任陈军是个四十几的中年大叔，身材中等，天天端着个保温杯提着教棍的男人。所谓教棍规范不到戒尺，就是一根细长的竹竿，打起人来，杆子落下去的声音是有的，听起来打人足够痛，事实上，是真的痛，一点也不虚张声势。
“请大家拿出上次的统考卷，把要问的题目题号举手说一下。”
顾子聿似乎好像找到了试卷，从中一抽，卷面熟悉，结果一看，“实验一中二零一八暑假作业”。
顾子聿：“……”
问题差不多汇总到黑板上了，老陈开始讲题，顾子聿只好扯了一下旁边沈川的校服衣角，露出自认为让人无发拒绝的笑：“川哥，江湖救急，借我看一下试卷。”
沈川果断摇头：“不行，这样我很难记笔记。”
“你可真是我亲同桌。”
顾子聿对这种见死不救的行为表示鄙夷，也只好硬着头皮听下去，然后提心吊胆地躲着老陈问问题。
数学课就像电池，一节更比六节强长。于是十分钟过去了，顾子聿毫无悬念地安然进入梦乡。
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就露出一只眼睛，睡相倒是挺安静的。
“顾子聿，上来把这道题的完整做法写一下。”
老陈喊了一遍，没人回答。
“顾子聿。”
依旧没人应，沈川这次难得做了回好人，在桌子底下拍了一下顾子聿。
顾子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然后看到沈川正盯着他看。
“下课了？”
然后二话不说，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全班都懵了，老陈叫也叫不回来，顾子聿就一门心思的往外走。
不会做也不用这么自觉的罚站啊。
顾子聿是被走廊上的风吹醒的，他望了一眼四周，空无一人。
然后有意识的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下一秒的时候老陈已经从前门追了出来。
隔着一段距离，两人相望了足足半分钟。
这件事从此就印在了顾子聿丰功伟绩上了，五班每一个同学都记得当时顾子聿出门的时候，老陈在讲台上都懵了。
办公室喝茶这件事是逃不掉了。
顾子聿虽说是成绩差点，但人还算安分守己，不抽烟不喝酒，也不打架斗殴，自觉平时表现积极，才有勇气踏进办公室。
“你刚才想干什么去，看你半点都不犹豫。”
顾子聿：“老师，我自知做不出来，就不上去丢人了。”
老陈拿教棍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打。
“上课睡觉，检讨两千。还有你这头杀马特什么时候剪掉，再过几天长一点事准备去唱戏到时候要是领导来检查，就算你影响学校形象。”
顾子聿对这头长发引以为傲，要剪掉几乎是不可能的。
老陈也觉得没什么话好聊，要给他讲题目，也是给驴讲，白搭。要是批评成绩，按顾子聿勇于认错，坚决不改，只好放弃。
顾子聿走回教室，沈川问他收作业。顾子聿一点不犹豫，“没写过。”
何莘转过来说他有骨气，还问了他老陈找他说了什么。
“你还想挨几下教棍”
何莘立马就转了回去，识时务者为俊杰。
顾子聿随手撕了一张纸，低头写检讨。
沈川从办公室交完作业回来，顾子聿已经写了一大段了，到后面也是词穷写不下去，随手把笔一扔。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沈川一脸镇静地写习题，顾子聿就侧着脸盯着他，一刻没动。但凡沈川抬头看他一眼，都会从他眼里看到愤怒。
但是沈川偏偏就不如他意，想要什么就不来什么。这样强大的压迫之下，沈川半点没觉得什么，脸不红，心不跳地下笔流畅。
顾子聿是真的被他气到，直接开口：“沈川你大爷，上课不给我看试卷就算了。你还害得我……你这算什么同桌，分了算了。”
“我没意见，老陈同意也可以。”沈川依旧面不改色。
顾子聿也是拿他没法，只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也是自认倒霉遇到这么个同桌，半点没学到好的，还被坑过不止一次。还想吵一架，结果什么话都能被这闷葫芦给闷死。
顾子聿算是彻底自闭了。
下课的铃声在众人期盼中响起来了。
晚自习两节课，顾子聿楞是没和沈川讲一句话。何莘和他初中三年一起走过来，顾子聿的脾气都摸得差不多。顾子聿是什么样的话痨，本来和沈川坐一桌就被他性格憋屈死，一句话都不讲几乎是要顾子聿半条命。
何莘往后扔了一张纸条，顾子聿打开看，上面是何莘那几个歪歪扭扭的丑字：晚自习下课去小店吗？
很快，何莘就收到了答复：不去，回寝室睡觉。
还真是被气到了，顾子聿很少有晚自习下课不去小店的时候，不由得暗暗佩服沈川还有这功力。
晚自习下课，顾子聿去老陈办公室交检讨，办公室灯是凉着，但没有人，也省得再挨一顿训。回教室的时候，能走的都走了。五班是一半走读，一半住校，沈川作为走读生，早就回去了。
也好，不然顾子聿看见他要是还在估计还能气一会儿。
何莘手里握了两听可乐，给了顾子聿一罐，自己顺手开了直接灌下去。
这样喝确实是爽，但是顾子聿为人没这么明了，喝点东西都要搞出点花样。单手开了可乐，还要骚里骚气的加根粉色吸管。
“小店里只有这种颜色的吸管了，就别挑了，哪个男孩子喝听装可乐还要插吸管的。你和沈川，真的要换位置吗”教室里灯还没关，但也就剩他们两个了。
讲实话，于公于私何莘是不希望两人换位置的，一来换了位置平时要找个人聊天都没有，同桌方徵羽是班长一天到晚就是学习，聊不起来。后桌要还是沈川，就更别提了。但沈川也是有好处的，平时问个题什么的也方便。不得不说沈川每次被问问题都是那种有问必答的。
“凑合过呗，还能怎样，要换位置也肯定得他去提，我去提的话根本就没有用。”顾子聿对这种事也着实无奈，成绩上的差别对待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顾子聿说完，就从后门出去了，临走还撂下一句话：“最后走的关灯关门。”
何莘叹了口气，把喝完的可乐往垃圾桶里一扔，关门关灯。
教学楼都息了灯，只有往宿舍走的路上开了一盏路灯，灯光是黄色的，灯下飞了很多虫影。何莘跟上他的脚步，一起走回寝室。
实验一中的寝室都是四个人的标准间，顾子聿和何莘不是一个寝，住得是对门。
除了顾子聿以外的其它舍友都住了一年就选择走读，整个寝室空空荡荡的，还敞亮。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顾子聿脑子里只有一句：这寝室终于是我古娜拉黑暗之神的天下了。
好吧，这确实是什么沙雕。
顾子聿拿了两件衣服去洗澡，手机随手扔到床上也不管。
等他洗完出来，手机屏幕已经亮了很久。
他打开看了一眼，是微博私信回复。他一般都不看私信，但这次是他关注的人回复的私信。眼前倒是亮了：您有一个新粉丝，川泽关注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