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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从今以后,宛如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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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是什么时候,有一个人曾对我说过,朋友是要以心交心的,只有先交付出真心,才能换来愿意为你披荆斩棘的朋友。——墨尔颖逸
单一站的位置背着光,张潇陌也不太确定,这才喊了她一声。
单一回过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人,她呼吸有些急促,头发也被风吹的有些凌乱。
张潇陌是一路跑过来的,本来她们几个看到一半就觉得无聊想着要不回去算了,可是单一一直没回来,她们这才等到话剧结束。回了寝室以后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眼看已经十一点多了,张潇陌不放心就出来看看。
这个时间学校大门早就关了,单一之前说过要回寝室的,那么她现在就一定在学校里。张潇陌一路从寝室那边找过来,找了快一个小时,快把师大找了个遍,终于在操场看到了呆呆站在那里的人。
她的身边明明那么热闹,可她却像是游离在众人之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和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张潇陌口气轻松的说道:“你也太不够义气了,把我们丢下一个人来看节目。”
单一帮她整了整头发,笑笑说道:“下次一定叫你一起。”
张潇陌感觉到她的手很凉,于是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说道:“你不是怕冷吗?大晚上还站在操场上吹风。”
其实,张潇陌在操场上看到单一第一眼的时候,想的就是,那么怕冷的一个人,有什么事值得她在外面站这么久?再联想之前单一找她要了一张门票的事,她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单一摸了摸脖子上多出来的围巾,这条围巾是粉色的,上面还带着张潇陌的体温。不知是单一太冷,还是围巾真的暖和,这一刻她只觉得这温度一点一点的从颈间传到了心里,然后,全身都暖和了。
单一怕张潇陌问她为什么在这,于是随便找了个话题,“话剧好看吗?”
张潇陌把羽绒服的拉链向上拉了拉,说道:“一点也不好看,你先走是对,才看完开头,我就已经猜到结尾了,无聊的很。”
张潇陌又问道,“要回去吗?”
“嗯。”单一点点头,天这么冷,她没打算和自己过不去。
T城的冬天风很大,气候干冷,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单一觉得自己此刻全身都快冻僵了。关键是除了回寝室,她们似乎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这一刻,单一无比庆幸,师大的宿舍楼没有宵禁制度。
从操场回寝室大概二十几分钟的路,张潇陌和她吐槽着今天晚上看的那场话剧,例如剧情庸俗,情节老套等等。
“关键是,他们也太不会选人了,那个男一号长的也忒普通了点,女主角还可以,既是圣母白莲花······”张潇陌还在执着的吐槽着。在她看来,演男一号的一定要是封泽那种,用颜值就可以直接秒杀全场。
然后又庆幸还好自己的作品没有被选中,要不然她这个亲妈非哭了不可。
张潇陌说了一路,却独独没有问单一为什么没看话剧,偷偷跑出来。
宿舍楼近在眼前的时候,单一突然停下脚步,问道:“为什么?”
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萧陌却听懂了,她眉眼弯弯,笑着说,“你说了晚点回来,你不回来,我会担心的。”
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不安全;
担心你会不会冷;
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而找不到人倾诉。
单一张了张口,本想说谢谢的,但是想想又觉得谢谢太轻了。她能感觉到,张潇陌是打心底里把她当成朋友的,不是她最初理解的那种朋友,而是愿意为你去挡风遮雨,披荆斩棘的朋友。
可是自己呢?自始至终,她对张潇陌连完全信任都做不到,或者说,她其实谁都不信任。她喜欢站在局外冷静的看待一切,因为那样会让她有安全感,她不敢随意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别人,因为被背叛的感觉实在是······太疼了。
想到这里,单一眸光暗了暗,她此刻甚至不敢去看张潇陌的眼睛。
不过,张潇陌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拉她回了寝室。
这一晚单一睡的很不安稳,也很不舒服,还一直做梦。梦的内容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一会儿在沙漠,一会儿又回到初中的母校,最后,她是被渴醒的。
单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想要坐起来去倒杯水,结果刚动了一下,就觉得手背上一阵刺痛。也是这点痛,让她略微有些清醒。
她抬手,看到自己手上正挂着吊瓶,又看了看四周,这才确定自己现在是在医务室。她之所以这么快就认出了这是医务室,归功于她那并不算好的体质上,虽然不像林妹妹那样弱不禁风,但是每次到了换季的时候,她就格外容易感冒,而且是不爱好起来的那种,打针输液也经常要拖上十天半个月。
单一体质差,抵抗力也弱,以往在家,单妈妈总是在换季的时候提前准备预防感冒的药。本来她还庆幸,这个冬天来了T城竟然没有感冒,只是没想到这次避过换季,却被冷风吹的病倒了。
昨天在寒风里站了半宿,不感冒才是意外。当时还是言馨起床去卫生间,看到单一脸色红的异常,摸了摸才发现她发烧了,赶忙叫醒寝室其他人,三个人千辛万苦才把单一弄到校医室的。全程单一竟然都没醒,把三个室友吓得半死,差点中途打电话叫救护车。
到了医务室,值班的医生看过以后,打了退烧针,确定情况稳定,言馨和谢琳琳才回了寝室。
张潇陌直到护士给单一挂了吊瓶,这次放心下来。坐在沙发上等着一会儿去叫护士拔针,但是没一会儿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又过了一会儿,她就趴着平时给同学们输液用的沙发上睡着了。那个沙发很窄,她只能趴在扶手上睡一会儿。
单一醒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她突然觉得鼻子很酸,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每个人在不同时期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朋友,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会从当初的谈天说地,到后来的不再联系。所有人都是在不断的相遇和分别中,学会如何爱自己,照顾自己的。
正如张潇陌所说,言馨的淡漠表现在脸上,而单一的淡漠表现在心里,连她脸上的笑都带着距离感,对别人好有时只是出于礼貌。从不在意这个人会不会感激,是不是会记在心里,因为她不曾在意,所以不去斤斤计较。心里这么想,就这么做罢了。
这样的人看似很难相处,其实她们很容易被温暖。她们只是不说,却将身边人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记在心里。
单一这边刚一动,张潇陌听到动静立刻就醒了,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嘀咕道:“好像不烫了,要不还是再量一次体温好了。”
量好体温以后,张潇陌帮她到了一杯水,数落她说道:“你不舒服怎么不早说,要不是我们发现的早,你就烧傻了。”
单一听着听着突然笑了,这一笑吓坏了张潇陌,连忙再去探她的额头,嘴里叨叨着,“不会真傻了吧!”
单一推开她的手,“放心吧,睡一觉我已经好多了,你怎么没回去休息?”
张潇陌说:“我怕你夜里再烧起来,没关系的,反正最近没课。”
单一挪了挪,空出一个身位,“你上来睡吧,我们挤挤。”
萧陌一脸坏笑,调戏道:“同学,你这个举动可是会让人误会的。”
单一一脸认真的说,“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你还是在外面冻着吧。”
两个人窝在这张不大的病床上,单一看着窗外走廊上的灯光,轻声问,“潇陌,你为什么选择和我做朋友?”
回答她的是张潇陌平稳的呼吸声。单一侧过头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人就变得脆弱了。
从小到大,经历过的同学不计其数,在她生命里能称之为朋友的,却寥寥无几。能像现在这样陪在自己身边的,除了父母,大概就只有张潇陌了。
这些年,身边的朋友来了又去,似乎只是为了教会我们分离。我们被迫成长,学会笑着面对每一次离别,也学会把自己的心藏好,不再轻易给出。
性格淡漠的人对待感情都格外认真,她们不会轻易认可一个人,可是一旦认定了,便是倾尽一切。单一就是这样的人,不论是对待友情,还是爱情,都是如此。
这个夜尽天明的晨曦,单一在心里暗自想:潇陌,如果你愿意陪我多走一段路,我愿意把你当做家人。
是家人,不是朋友,朋友会因为距离而走散,可家人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