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001
“停车！”
急促的刹车声。
现在时间凌晨2点37分，女人快步走向桥边沿，若不是细看或许都无法看清原来在护栏上还坐着一个少女。
少女齐肩短发，遮住了脸，女人只能隐约看见月光下少女的轮廓。走进了发现她似乎轻松地哼着不知名的歌。
“上面危险。”女人不敢轻举妄动，她不能确定眼前这个少女是否在稳定的情绪范围内。
少女仿佛没有听见女人的话，继续哼着那首歌，晃动这双脚，恍若坐在秋千上望湖的精灵。
但春末晚风的凉却提醒着女人，这并不是童话故事，她脱下细长的高跟，缓缓向少女那边挪动，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怕惊道少女。
明明，可以不用管这些，为什么要趟这趟后，\\\"快报警。”说完女人甩门就跑了出去，留下的只有神色慌忙的司机和在深夜清晰可闻的双跳灯声音。
混水呢。女人轻微叹了一口气。
“天冷了，下来吧，我车上有毯子。”眼看着已经站在少女身侧，少女突然停止了哼唱。在那一瞬间，一种恐惧感充满女人的内心，“不要！”或许这是她成年后喊过最大声的一次了，身体的反应让她一把抓住了少女的胳膊。
懊悔，随之而来，不该那么草率的。眼泪没有预兆的流了下来，混杂着恐惧、懊悔和一些不知名的情绪。
“她明白她明白我给不起于是转身向大海走去”少女感受到手臂上微凉的触感，紧紧地抓住她。唱完或者说这是嘶吼，从灵魂深处的嘶吼，少女缓缓回头，月光下的五官朦朦胧胧，明明挂着笑容，但女人缺感受不到对方任何笑意。她的眼睛里没有笑。
周围的环境在淡化，剩下的只有女人和被她紧紧抓住的少女，女人不敢放手或者说是，她动不了了，一切就像施展了定身术一样。
喉咙好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少女没有挣脱开，抬起被抓住的小臂，手轻轻抚上女人的脸，用拇指拭去女人留下的泪。
少女的声音有些沙哑，或许和刚刚的嘶吼有关，“你哭了。”但那么的柔，女人感觉胸口酸酸的，被抚过的脸有些酥麻感。张开口，缺还是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少女继续说着，像是诚心的发文，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果然，好看的人，哭还是那么美。”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会哭呢，为什么会在凌晨去多管闲事呢。为什么明明眼前的少女一直面露微笑，却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呢。为什么，为什么……
“她明白她明白我给不起于是转身向大海走去”周围变得漆黑一片，少女也不见了，唯有这句嘶吼出来的歌词，环绕在女人的脑海中。
想起来了，那个少女不正是自己么，那个被现实打败，却又无奈接受的自己。
002
——“第四百七十三次模拟，程序重置中。”
“哎——”隔着单向玻璃，白褂女子有些无奈地看向房间内插满了各项仪器和生命维持装置的人。
身边身着黑色西服戴着金丝复古单片眼睛的金发白人男翘着二郎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愚蠢。”白人男随意滑动着平板，平板内正是昏迷的实验体的信息。
白褂女皱了下眉头，她并不喜欢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但她也只不过是这个项目的一个小项目组长而已，而眼前这个让人生厌的男人，是总部直派来的监理。
“卡洛先生，需要继续下一次模拟吗？”
被称作卡洛的男人收起了二郎腿，站起身走近监视的单向玻璃窗。“89号实验体吗，有意思。”即使卡洛再如何地不屑于眼前的实验体，但她确实引起了总部的注意，也的确是个让人意外的存在。
“这不是第一个恢复曾经记忆的实验体，但确是第一个能在模拟中存活那么长时间的。”卡洛没有转过身，继续饶有兴趣地看着实验体，仿佛在自言自语。
身边的人得不到想要的回答，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不就是进行和不进行两个答案吗，是问的不够清楚还是他听不懂人话？
“郑博士，这次总部非常重视这个实验体，你可要尽快把她唤醒哦。”终于在安静的只能听到机器运作的滴鸣声中，卡洛开了口。
郑鑫有些想翻白眼的冲动，唤醒？是我活在梦里还是大家都活在梦里，只要是参与创计划的人都知道，这个89号实验体是第2个恢复被试前记忆的人。
第一个，是64号实验体，被送入基地的时候一直处于沉睡状态，或者说是濒死？当时为了唤醒64号实验体才用了这项从未用过的技术，简单来说就是制造梦，但也不是想制造什么就有什么的，一切都得基于被实验体的记忆和潜意识进行。
在反复模拟中发现这并不是普通的梦，更准确来说像是个循环反复的噩梦，这都是被实验体曾经作为“人”的最后记忆，而能唤醒的关键就在于是否能打破这个循环。
醒后恢复记忆的64号变得狂躁无比，把东区分部都给砸了，损失惨重。那会儿在那场暴动中惨遭杀害的有郑鑫的男友。从那之后，郑鑫也就改变了自己的科研方向，专攻这个特殊“问题”。
最后64号实验体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样的，其实郑鑫也无从所知，那一部分被封了起来。唯一确定的是64号实验体肯定是已经死亡的了，因为她在接手这个项目的那一天也正是上一个项目组被64号实验体自杀式袭击的那一天。
如果说男友的离去是郑鑫对这个项目开始的初衷，那这个没有名字，一切的一切只有一个简单的代号的女子，则是郑鑫继续下去的理由。当然，郑鑫也没有否认，这项工作所带来的巨大经济效益也是理由之一。
看着那只能通过呼吸机维持生命的女人，郑鑫再次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自己变得那么多愁善感了呢？
003
母亲，一个对大家来说是个会有安全感的词。但对我来说，是一场彷佛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我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这个问题，或许除我以外的所有人都会回答——一个伟大智慧的科学家。
我不否认她于我，毕竟还是有爱意的，毕竟我除了是她的女儿以外，（虽然对于女儿的身份有过怀疑，毕竟母亲和我在长相上没有相似之处，同时我从未见过也未听说过我的父亲。）更是她最优秀的门生，或者说是最得意的作品。
说到这里大概或许会疑惑，一个人怎么可以被物化称为作品呢？
是啊，这是让所有人都迷惑的，但缺又是极为讽刺的事实。她培养我，只不过是个新的实验项目罢了。这个被称为“新人类计划”的实验，或许是人类的曙光，但于我它是永不见天明的黑夜。
当我现在，以一个“新人类计划”的二把手，同时也是被实验体的身份站在母亲面前，与她对峙的时候。我那准备了十多年的话，还是迟迟说不出口。我感受到身体在颤抖，胸口的心跳声也被无限放大。
我此时该是多么像个小丑啊！母亲的眼睛直视着我，随后她伸出手抚摸了我的脸颊。一瞬间，我知道我的脸肯定是红了。
她没有笑，嘴巴微微张开，欲言又止。她或许，知道我想问什么，或许一直都知道我内心的纠结。她为什么不开口，她不是一直都那么的狠心么，为什么不开口让我彻底绝望呢。
最终，在沉默中，我还是说出了口，那句从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件作品的那一刻起就像问的话。
“为什么……”低沉的声音通过头骨的传播一遍又一遍回荡在我的脑内。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我以为我会愤怒，以为我会对着她大骂。但并没有，我前所未有的冷静，大约是终于说出来了。
当我再一次睁开眼，母亲并没有开口，但还是与我对视。
我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继而说道。“我对你，只是一个学生，一件作品而已吗？那么多年，你有尽过一个当母亲的职责吗？除了把我培养成科研人才以外，你有关心过我吗？”
她轻轻皱了下眉，随之又散开，恢复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呵，有时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机器人，并没有任何感情。
“有些事，你没有必要知道。”她顿了顿。
我知道我流泪了，我的胸腔像是灌了柠檬汁。
我也知道她看到我的泪水了，她最终还是没有忍心对我那么决绝，“但你只要知道，我是爱你的。”
后来发生的事我不记得了，我也不愿再去回忆，当我俯视桥下一望无际的大海，我知道它在召唤我。
它也可怜我这个从未被爱过的人吧。
004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沉默寡言，甚至是没有了感情。变成了那些人口中的工作狂呢。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那个在我还是个实习生时期，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人。那个在我被窃取实验成果的时候唯一一个站出来帮我说话的人。那个牵着我的手，告诉我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人。那个知道我是间谍，还是替我承担了所有的人。
她永远离开了我。
当眼睁睁看着她被杀害的那一刻，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复制了她。
将克隆胚胎注入我体内的时候，我犹豫过，但是那痛彻心扉的思念，让我继续了这个错误的决定。
现在想想还真是愚昧。
在得知成功孕育她的时候，我是狂喜的，我心中一遍遍幻想着未来能和她度过的每一天，我每时每刻都期待着她的降临。
她的出生，让我又有了希望。为了让她成为原来的她，我带给了她最好的教育，也让她加入了“新人类计划”。
但我错了，在看着她一天天长大，我发现她与她不一样，除了那相似的容貌以外，什么都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啊……
我怎么会那么自私呢！这个孩子是个新的生命，却因为我的私心控制了她。我害怕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我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孩子。我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至死都爱护我的人。
于是，我选择了逃避。
005
在噩梦轮回中，女人最终探寻到了真相，她死亡的真相。
回忆如同海水泛滥般灌进脑海。她记起来了，她因为替那个孩子承担了罪名被处决了才对，但为什么还活着？
周围一片黑暗，只有机器上的指示灯跳动着，只能听到机器运作的声响。
当女人还在计划如何摆脱困境的时候，墙上喇叭里传来了一个令人有些生厌的男声。
“有趣，竟然醒了。博士。”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女人知道她正在被监视，也知道将自己救活并唤醒，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组织。
那墙上的喇叭里穿出了男人的笑声。“呵呵呵，不愧是博士您，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如此冷静。”
“废话少说。”女人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单面镜后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有些玩味地看着监视器。在红外线镜头的监控下，女人的动作被观察的清清楚楚。
又是那阵令人厌恶的笑，“早就听说博士的火爆脾气，百闻不如一见啊。”
女人握紧了拳头，但刚苏醒的身体，并没有力气握拳。
“即使真相有时候会让你痛苦，你也要听吗？”男人嘴角微微提起。
女人松了松拳。
“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既然你们费那么大心思救活我，想必也有求于我。”其实女人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十分的把握，但这种状态也只能拼一把了。
“博士果然如我想象般有趣。”
但随后，喇叭里的声音消失了。当女人开始怀疑这是否只是又一场梦的时候，禁闭的房门被打开。
灯也随之亮了起来，刺眼的光线，让女人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男人没等病床上的女人开口，自顾自地坐在边上的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我知道你最想问的并不是为什么自己被救，而是她好不好。”
这一刻，女人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停止了。
“既然你想知道真相，那我也就直说了。她是我们派去的间谍，这一点你想必也清楚了。但她的目的。”
男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有些期待面前这个女人的表情，不过很失望的是，这个女人没有满足他的想法。
“博士还真的沉得住气呢。”男人又轻笑一声，“目的也很简单明确，那就是——你。”
“我？”
“是的，不过过程确实在意料之外，差一点就失去博士了呢，要是失去了你，那可真是笔不小的损失呢。”男人站起身，走到女人的病床前，仔仔细细观察了起来。
“她现在好不好。”女人的声音开始变得急躁起来。
“一颗用过的棋子，你觉得呢？”
“你！”女人紧紧抓住床沿，试图平息自己的怒气。
大约过了五秒，或许更久，女人才缓缓开口，“我跟你们合作，但我总不能一直躺在这里吧？”
男人拍了拍手，有些意外。
“没有想到博士那么识时务，放心，很快会有人帮您准备好的。”
男人走后，女人闭上了眼睛，泪水随之涌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