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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请安 清晨,明水 ...

  •   清晨,明水院里已是仆役往来井然有序。
      丫头桂枝打起葱绿撒花软帘,柳枝端出铜盆漱盂巾帕等物,草枝用填漆小茶盘端进一盖盅蜜水进去,伺候苏婉明喝了半盅。杏枝已伺候苏婉明换上了一身海棠红罗裙,桂枝替她挽了流云髻,插上了一支精巧的海棠如意簪子,垂下晶莹的流苏。
      今天是苏婉明病愈后第一次去老太太院里请安。自她昏迷了两日,又养了三日,算算已是五六日没去给老太太请安了,今日更是要扮出好气色来。谁不愿意看见喜气洋洋的笑脸呢?
      穿过一面粉油影壁,走出明水院,经过正院景兰居便是老太太的清松院。绕过当地大理石福寿雕屏风,便是穿山游廊,廊下挂着各色鹦鹉画眉鸟雀,院里的丫头仆妇一律福身:“二小姐安。”早有嬷嬷前去正房报信儿,门口的丫头青莺打起金丝藤红漆竹帘,笑请安道:“二小姐来了。”苏婉明迈入门内,一阵暖香扑面。碧绿凿花地面上堆纱层绫,一屋子语笑喧阗。苏婉明莲步轻移,继而盈盈拜倒。“老太太金安。”
      正上方的雕花暖榻上坐着的何氏石青五福捧寿缂丝绵袄,戴着灰鼠皮嵌宝昭君套,笑得慈祥。“明姐儿来了,身子可好全了?”
      苏婉明上前让何氏挽了手,垂首笑道:“谢老祖宗记挂,孙女儿已经大好了。几日没给老祖宗请安,怪想的。”
      何氏笑眯了眼:“小嘴巴巴的。”
      何氏身边的丫鬟一向与苏婉明熟稔,也笑道:“老太太日日念叨呢,二小姐可算来了。”
      苏婉明顺势撒娇道:“就知道老祖宗最疼孙女儿了。”又向各长辈问了安。
      苏家有三房,其中大房三房是何氏嫡出,二房是庶出。老太爷苏厉行官至从三品御史大夫,已故去多年。大房的苏晟现任正四品国子祭酒,妻刘氏,为常平候嫡次女。二房的苏景为从六品礼部员外郎,妻张氏,为从五品户部郎中庶女。三房的苏旭现任五品县令,妻周氏,宁远伯府嫡幺女,携子随三老爷外放。
      大房嫡长子苏启衡,年十八,府里称大少爷,同进士出身,现点八品主簿,妻江氏,比苏启衡小两岁,为从四品大理寺少卿嫡长女。大房嫡次子苏启平,十五岁,排行第三,在书院攻书,明年下场。大房庶出的四小姐,名苏婉云,比苏婉明小三岁,现七岁。与苏婉云一母同胞的五少爷苏启林,如今也五岁了。
      二房嫡长子苏启康,年十六,府里行二。二房庶长女苏婉宁,年十五,府里称大小姐,前儿已说定了定远侯府庶三少爷,现如今闭门不出,不用来请安。二房嫡出的三小姐苏婉婷,九岁。还有一位庶出的五小姐苏婉琦,如今四岁,天真伶俐,倒颇受宠爱。
      三房的四少爷苏启泓是周氏嫡出,如今八岁,不曾在家。
      爷们该上朝的上朝,去书院的去书院,故现在来老太太房中请安的只有大太太、二太太、大奶奶和三位小姐,还有最小的五少爷。苏婉明坐在两位妹妹上首,与长辈姊妹挨个寒暄了一番。刘氏一贯温和不爱多言,张氏是个没主意的,也不大开口,所幸江氏口齿伶俐,几位姐妹又爱说笑,房中的气氛倒是不曾冷过。只是苏婉明冷眼瞧着,五少爷苏启林坐在母亲身侧,虽无人特别注意,却也并未露出被冷落的瑟缩来。
      前世他虽没挣个功名,但苏家落难之时,大哥身死,二哥三哥不晓事,却是这个不起眼的五弟撑起了门户。这一世,若他真是个好的,苏婉明倒愿意扶持他一把。
      苏婉明想得晃了神,苏婉琦叫她好几声没应,小孩子家家便嘟嘴道:“二姐姐怎么一直盯着五哥哥看呢?都不理琦儿了。”
      苏婉琦一身粉蓝色织锦裙子,偏着头梳着丫髻,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她,煞是可爱。
      苏婉明掐了掐她的肉嘟嘟的脸颊,调笑道:“二姐姐是想起了琦儿上次从五哥哥身上摔下来的囧样呢,可不就晃了神么。”
      于是满屋子都笑了。苏婉琦一向闹腾,三岁那年,有一次不知怎的,硬要爬到苏启林的身上骑大马,结果小小人儿还没爬上去,自个儿就摔下来了,笑瘫了一地的丫鬟仆妇。不过她是个神经大的,愣是没哭,噔噔噔噔爬起来又找苏启林玩别的去了,倒叫满府里传遍了五小姐的糗事,谁听了不乐。
      苏婉琦的小嘴巴嘟得更厉害了。“那是多大点儿的事了二姐姐还记得,我现在可不会再摔了,不信二姐姐问五哥哥。”
      何氏皱了皱眉,林哥儿整日里跟琦姐儿一道玩闹,总归不成体统,前头几位哥儿像他这么大时已是要天天上学背书了,林哥儿却还没启蒙。这也是府里没有跟林哥儿年龄相近的哥儿,一来二去就耽误了。
      “年前大老爷说给林哥儿请西席,可有着落没有?”
      苏启林闻言抬起了头。
      刘氏忙起身回道:“回老太太,老爷前儿瞧中了几家,还没择定。”
      苏婉明知道,这事父亲八成是早忘了。前世时无人想起,待到想起时家中又忙着准备她待选的事了,哪里顾得上,五弟就一直拖到八岁才启蒙,还是跟着落了第的三哥一道习学的,后来到底是没学出什么名堂来。这一世可不同了。老太太看着慈祥不管事,实则是个很有成算的人,只是苏婉明却不愿再像上一世那样看重何氏与她的祖孙情。何氏的眼里眼里只有苏家满门的利益,苏婉明想起上一世她失宠失子,何氏却不闻不问,甚至也压着不许苏晟和刘氏过问,后来她的崛起和进位,靠的都只有自己。说不冷心都是假的。但是冷心归冷心,既然两人都是想保住苏家满门的荣华,苏婉明要施展计划就顺手的多了。
      何氏如何不知是这么个情况,只是不愿众目下落了当家主母的面子,只淡淡道:“老爷定了人选,跟我说一声就成。”意思是你们要尽快定人选。
      刘氏恭声答应了。
      苏启林脸上掠过一丝喜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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