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三的尾巴上》嫣香未落

1、第 1 章 转眼间已经

　　转眼间已经是快要毕业的人了，对于我们这些学护理的人来说，大三和大四，区别根本不大，六月份好像就要出去实习了，现在虽然刚刚开学两周，那种马上要毕业，可是心里空荡荡，什么也抓不住的感觉，真的让我觉的好累……
　　现在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来上网了，就像是在找一个寄托对象，更或者，只是把自己像驼鸟一样，深深的找一个坑，埋进去，什么也不去想，不去看，装做自己还可以像刚来这个陌生的城市一样，还可以拥有说今后的权利，有挥霍时间等待着明天太阳升起代表大学生活又过去一天的权利……
　　昨天班长让把大家把大学里所有获奖证书的复印件交上去，我捏着一张薄薄的院奖学金证书，心里无限感慨。这就是就是我大学的纪录么？？只是过了英语四级，普通话也只是一个二等乙类，如果不是学校逼着考，我会去考英语和普通话吗？当然不会……现在又要计算机二级证书，每天抱着那两本书，其实都不知道那里面写着什么……六级这次好惨，距离分数线还有好大的一截……
　　想想自己来大学以后，就这么单调枯燥的，过着念经一般的生活。也许在别人的眼里，我的业余还算丰富的，可是现在回头看看，一路走来看尽的风景，确实是走马观花而已，走的很累，行囊里背的很多的东西，原来只是不必要捡来的途中的大石头而已啊！！每迷上一样东西，付出的代价便是很多时间，加上没有学到或是错过的专业知识，加上事后没完没了的后悔与决心和新的誓言，如果一切再次来过，一切也不过是历史的再一次重演……

　　（二）
　　前两天爸爸来短信，说我给他说的那两种治胃病的两种药好像没有什么用，吃了以后还是疼，我跟他说了好多，可是却总有力不从心的感觉，我希望那些疼痛是在我的身上，也不愿家人有一点……我学的是护理，三年下来了，真的有的只是纸上谈兵！如果说有一种爱是天下最无私纯净，最永恒广阔的，我一定选亲情而不是爱情……每次想起那些年家人远走他乡，为生活而奔波劳累，想起夜夜梦中惊醒泪湿枕巾哽咽不止的种种，所有情景亦恍如昨日。
　　日子一天一天过，太阳东升又西落，看着花开花谢，转眼又是一个轮回，想起昔日看《无极》那里面的对白：“你这不是跑，而是逃！真正的奔跑是没有速度的，就像你不知道树枝什么时候开出第一朵花，婴儿什么时候长出第一颗牙齿，就像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一个人…”就在这恍然之间，我发现，时光在指缝里溜走了…什么时候起，爸的头上已是灰白，我和他之间也不再是拚命想找话题聊却无话可说，打电话听见他说“还有事不，没什么事就挂了”虽然有千言万语也变为一个喔字，以后每次一打电话就说“我妈呢？”……我们也能心平气和的海聊，有的时候，他也会徵询我的意见，在他的眼里，我也不再只是个孩子！我们会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关心，知道自己的牵挂……
　　看着昔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来跑去的堂妹也已经长的比自己还要高，听她们午夜打来电话把我从睡梦中惊醒，只是为了诉说她们异地生活中种种的不愉快和思念家乡亲人的心情，渐渐的，会为了那些给她们保守的小秘密而既有被信任的喜悦，又有担心她们在异乡被骗或受伤的不安……惊觉中，年华逝去，如白驹过隙！
　　有的时候，明明知道弟弟的眼睛不好，脑袋也不是很好使，可是就像是躲藏在自己虚构的一个梦幻世界里，依然相信，他还是和正常人是一样的，就像对一个以前的弟弟一样吼他，可是在沉默之后，看着他那张受伤的表情，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住不流下来，才又惊慌发现，自己又伤了他一次。
　　一直都觉得，梦境是一个美好又残酷的东西。许多想要忘怀可是又被可以隐藏在明晃晃的日光下的过往，都可以在梦境中一遍遍重现。
　　就像寄居在亲戚家的时候，那时还是十四五岁，我的叛逆岁月，只是短短的一两年，随着弟弟的骤病爸妈的外出而成了学会沉默和忍让。印象中最深的，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河，一座仰首可见的桥。那时的我，顺着那河一直走，一直看，然后在走回来，做着不切实际的梦，自怨自怜，一呆，就是一个下午。傍晚时分，坐在桥下的沙滩上，看远处的车水马龙，看如血残阳一点点坠入荒草离离的田埂，看一只黑色鸟儿急速划过视线……所有的一切，全都入梦来！
　　有的时候我常想，冥冥之中，究竟是什么在左右着我们的旅途，是沿途的风景，抑或是看风景的心情，更多的是途中谁也不曾预想的遭遇？我没有答案，就像总是想人为何去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辛苦为何而活，如同询问究竟是先鸡生蛋，还是先蛋生鸡一般，既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也是根本寻不出满意答案，参不透这蕴藏着无限意韫的禅机！蓦然后，学会了过眼前而不想未来，行囊的东西越多，走的越累……

　　（三）
　　昨天隔壁宿舍的女孩看见我绣的十字绣，问到：你总是在绣，绣几幅了……我赧颜：有四五个了，不过都没有完成……她笑道：你做事怎么都是半途而废啊，写小说也这样……
　　我无语。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我也不清楚了。就是这样在日常生活中，慢慢的，慢慢的，日积月累，养成了这样的性子，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做什么都一时性起，对什么的热度都只有三分钟。其实这三年来，接触的东西真的很多，坚持下来的却没有几个。
　　刚开始迷着学吹笛子，只能吹简单的，像是〈友谊天长地久〉，后来学韩语，坚持不到半年，现在都摸都不摸，然后写小说，写了四五个，只有一个完成的，可是结局不怎么样，也懒得修改了。去做景泰蓝彩釉画，只做成了四幅，后来也不了了之。十字绣，画画，瑜珈……好像坚持最久的，就是游戏了……
　　没有定性，这是我妈给我的评价。
　　她总是说，我都怀疑啊，就你这么懒的人，怎么还能考上大学！看你在家里都这么懒，在学校里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是啊！我说，我自己也怀疑啊！只能说我运气好吧……
　　其实看看自己，觉得真的够平平顺顺的。

　　（四)
　　现在的每天，总有想哭的冲动，迷茫，就像冬天里的孤雁，如此向望着希望，却又没有方向，就像是那样呆呆的望着天空，，心里想着什么，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总觉得自己软弱的想哭，可是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呢？很早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可是，还是容易如此易感。

　　很累，很累，心里的疲惫，无法说出的倦怠，究竟该怎么样呢。
　　大家都忙着做简历，忙着找工作了，我近乎恐惧起来，不喜欢这门职业，近乎反感起来，可是，除了走这条自己最熟悉的路，我，还能做些什么？
　　以前想要逃避的时候，就拼命逃避。
　　玩了三年的完美国际，没有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没有完美的世界。我依然，还是我自己，游戏，也只是游戏而已。
　　宿舍的人都说，看你玩游戏，就是沉迷其中啊。其实，说不玩，也可以不玩了，只是怕自己心境老的更快。昨天看卢雅萍的《少林禅机》，若有所悟，可是红尘俗事，我也只是个平凡人而已。

　　本来想跟家里说，不实习了，出去找工作去。可是刚刚一开口，家里人都慌了，这孩子，出了什么事了，好好的，怎么就说不实习了呢？
　　睡梦中被电话铃声惊醒，抓起来，是爸爸担忧的疑问，好好的，什么又说不想实习了，你不实习，连个毕业证都没有，能做什么啊？
　　从来就是很早就睡觉，作息很规律的爸爸，没有这样深更半夜打来过电话，他们不说，我自能理会他们的焦虑和担心。所以，我只能说是和同学之间的小误会。
　　其实，我也是无比的迷茫，找工作，找什么工作啊！不想走这条路，却又不想让家里担心。他们觉得，大学四年啊，那么多的心血，那么多的时间，那么多的金钱，就是我的一句话，不想干了，真的，我自己都觉得残忍。

　　今天看了N多的招聘信息，其实看来看去，只能看护理相关的，我，逃避的了么？
　　为什么会觉得天下之大，明径无数，却无一条可走？
　　有时又觉得自己完全是作茧自缚，有什么看不开的呢？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然而终究还是放不了，逃不开。

　　(五)
　　一直叫自己忍,我也认为自己还是可以忍下来的.有什么大不了的呢?神经外科据说是这里压力最大工作最紧张的科室,普外科据说是最忙工作量最大的可是,我还不做的挺好的,也没怎么样.
　　所以,再忍一个星期,就好了,就可以转科了,可以开始新一轮的忍功练习.
　　可是,我在心里不断给自己的暗示,终归是把自己逼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究竟有多久没有这样累过,这样哭过?
　　记得还是高二的元旦节,那时我的,被自己弄的精疲力倦,孤身一人的寂寞,学习压力的无法宣泄....那是我第一次这样的累,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便引起了我积郁已久的难受,我哭了,哭的心都痛了,那时,真的哭的想从楼上跳下去,班主任不断的问我到底怎么了,我哽咽着:没事...她的脸色那样难看,没事,没事你会哭成这样吗?
　　真的没事,难到我说是我自己把自己逼到了受不了的地步,所以才这样,你会相信么?我很想说出来,可是,说了,只会让老师更郁闷而已,她们的思维,是痛苦才会伤悲,必然是有事才会痛苦.
　　青春里迷茫的时候,什么小事都是事,只不过是大人眼中的鸡毛蒜皮.
　　今天我真的快被逼疯了.本来是这周的最后一天,上输班.这几天一直都不舒服,吃东西就想吐,不吃又胃痛.其实我知道这是自己精神压力太大的缘故,坚持一下就过去了.爸说,别人能忍受,我相信你也可以.
　　是的,别人都受的了,我有什么受不了的?
　　一去她们就让喊号,三个人一个接一个的催,那个打针不行的,打一个肿一个,肿了就给别人,我要帮着找药,又要喊号,还不停有护士给递过来那些她们开后门提前要打的药水,我恨不得有两双手,可是偏偏懒的快起来,我心里想着,我快被逼疯了,干嘛不停的催,催命似的,还不停的训个不停,我又不是没上过输班....直到配药的那个护士说了句什么,其实我都没听清楚.
　　因为那时我心里就想着,不想实习了,真的很累.
　　忍的再厉害,眼泪还是控制不住,慢慢溢出,我悄悄擦去,装做找药的样子.里面还有个人在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我全听不见了.脑子中就那么一句:受不了了,不实习了.
　　于是,泪水宣泄而出,再怎么也藏不住了.
　　我放下药瓶子,开始往外走,泪流满面的样子,肯定非常可笑.可是我也顾不了那许多,一直走到换衣服的地方.

　　那时,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的眼泪.难道真的是水做的?
　　哈!
　　哭到天荒地老又怎么样?哭个天昏地暗又能如何?眼泪只是眼泪,不能代表什么,在别人眼里,其实,只是软弱的象征....
　　心里像有个大石头一样,沉重,慌然,直喘息不过来.宛若河枯之鱼,宛若溺水之人,没有水的窒息和水没心头的梦魇,那是怎样的感觉,我现在已经无法形容.
　　全身都发冷,好冷,冷的全身都痉挛起来,不停的抽搐着,好麻.明明没有感觉的麻木,偏偏又噬心的麻木,两个手腕处的血管抽的我好痛,好痛...
　　浑身没有力气,站着的力气都没有,她们扶我到沙发上坐下.牛一直搓我的双手,可是,还是冷,像躺在冰天雪地里.她一直安慰我,一直哄我,说不想了,我们回家啊,我们不实习了.我不停的点头,可是语不成句.
　　她们叫来了医生,只是来看了一眼,说是太紧张了,就走了.
　　大家都在忙,谁也无暇多顾.牛本来上巡抢的,可是却不能放下我不管,于是她就留下了.其实那些人本来是让她打电话给同学,让宿舍的人来接我回去,可是我还是一直在发抖,在冷颤,她们也没办法.有人说,给她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来把人接走....
　　心冷!
　　我这样子难受,难道是我自己情愿的?
　　一直要自己坚强的,可是这根弦还是压断了.
　　那天的事,就像一个噩梦,我本想忘却,但是,我怕埋的越深,会越累.

　　（六）
　　事情好像多了起来，却不知道究竟在忙着些什么。
　　迷乱的依旧迷乱，茫然的还是茫然。
　　有句话说的很好：日出东山落西山，喜也一天忧也一天。遇事不占牛角尖，人也舒坦心也舒坦。
　　我做不到那么境界，只好学习阿Q的精神，学习鸵鸟的品质，什么都去放开看。
　　手机掉了，又有种自己很没用的感觉。已经成人了，还要家里养，偏偏自己又这样，一种无力的感觉。曾经看过养儿防老，呵呵，养我，只怕一辈子难安心。
　　昨天经过山峡大学老医学院门口，又看见一起车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在这个破地方，才几个月的功夫，我都看见四起车祸了，这么高概率的地方，现在也没有任何标志，不能引起那些相关部门的重视。
　　那天看那个骑摩托车的人摔出五六米远，车子挡风玻璃摔得稀烂。可是他还是爬起来，扶起车子，慢慢骑走了。
　　那样一幕，总让我想起前年寒假里，大年初爸爸去拜年回来摔跤的事情。斑斑的血迹怵目惊心，即使我学医，半点处理办法也没有，那时也还没有实习，完全一个菜鸟，只是呆呆的看着爸爸满脸鲜血，还问我，你看我脸上摔的重不重？我都不知道怎么反应，点点头，问他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估计是喝酒喝多了。他又骑着车子去卫生所，而我只会跑去菜园子叫妈妈。妈妈一听就训我：他都那个样子了还叫他骑摩托去卫生院，半路再出事怎么办？
　　我无语，是啊，我怎么就没想这么多呢？
　　那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却一直留在我的脑海，烙下印记。每次半夜梦中惊醒，总会庆幸只是一场梦而已。家人在我心中的地位，比自己远要重要的多，然而却要把自己看的很重很重，因为对他们而言，我寄托的是他们的全部。
　　在完美游戏里，我曾对人说过：做弟弟是家人，做老公是朋友。也许没有人懂得我话里包含的多少东西。
　　也许过很多年后，我会变，所有一切也都会变，现在对自己而言，我所说的即是我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