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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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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何还未醒?”
玄衣墨发的男人直直的立在化虚殿的边角,身上的玄色与化虚殿一派金碧显得极为不称,醒目异常。而身边经过的小仆却像看不见、听不到一般径直从男人身边走过,为坐在主座上的碧衣男人奉上一壶新温的热酒。
“主上,您的酒。”面带些许少年稚气的少年似有些惧怕眼前嘴角含笑的男人,恭恭敬敬的倒上一杯给男人递上。
男人笑着接过品了一口:“看来几年未见,你功力见长啊。”说完眼尾微翘,笑意更深。
少年听得云里雾里,心里嘀咕:几年未见?主上这是怎么了?可是我温酒的功夫见长?还是我做错事了?岁数尚轻,自仙山上被提拔上这化虚不过百十年的小仆自是看不到殿内的不速之客,一番纠结,憋得满脸通红。
“哈哈,阿默,你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来打扰我。”
被唤作阿默少年,红着脸应退,便快步走出殿外,轻轻合上大门。
随着最后一丝脚步声远去,碧衣男人端起酒又倒了一杯,起身走至静立如雕塑的男人面前,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别来无恙啊,榕清。”
榕清并未理会男人的温和态度,在他还是孩童时,亲眼见过男人用这副翩翩公子的神态斩灭数万魔军,事后像无事发生过一般,用沾满鲜血的手端起战前搁置的酒,一饮而尽。
“他,为什么还没醒?告诉我,卿烛。”
“哈哈哈,他为什么没有醒,小榕清,你我许久不见,怎么一来就提起这个,连客道话也不多说几句了。来,喝点酒,上好的神仙醉。”卿烛眯着眼,将酒杯举到榕清面前。
榕清未动,面容上似覆盖着一层浓浓的冰雪,直直的看着眼前那张带笑的脸。
“怕我下毒不成?”卿烛摇了摇酒杯,一饮而尽:“他未醒,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吧,榕清,啊,不对,阿九,哈哈哈,他喜欢这么叫你,对吧?”卿烛笑着拍头,好像自己忘记什么大事一样。他边笑边盯着榕清的双眼,与他一身浓到化不开的玄袍不同,榕清的容貌是极好的,高挺的鼻梁,温润的薄唇,尤其是眉眼之间极为精致甚至有些称得上艳丽。一双剑眉下,眼目细腻,微微上挑,瞳间隐约泛出一抹赤色,像极了正浓的霞。
“他可真真给了你双好眸子。”
“卿烛”榕清打断面前似陷入某种思念的男人。
“他若醒不来,我就让三界为他陪葬。”
榕清淡淡地说到,仿佛天人魔三界在他眼里如同一片蜉蝣。
卿烛终于不再持着那副笑吟吟的样子,面露寒色,他知道,凭现在的榕清,颠覆三界只是一念之间,眼前这长相俊美甚至妖冶的男人,再也不是那个孱弱无力的孩童。
“你觉得我化虚殿会坐视不理?”他轻道。
“龙族近百年人丁凋敝,南凤无主散居。你们北龙多为幼子,能上战场的又有几人?天帝气息渐微,人界百年无人,卿烛,我敬你一声舅舅,想必这些你比我更清楚吧。”
榕清说的没错,自从三百年前各族合力共抗前魔主苍颉,灭苍颉于赤魍山下,但各族元气大损,伤亡惨重。若真论起来,榕清恐怕是这场大战的最大赢家。当年前魔主身陨,群魔无首,不知从哪冒出的毛头小子一举夺得魔主宝座,随即休兵停战,携魔族于魔界休养至今已有三百年,魔界到底实力如何,现在谁又能说得清呢?
榕清的身形随着语落而逐渐消失,自从那人未醒,三百年来那张精致的脸上再未出现过一丝笑容,旁人看了只道是冷漠无情。可只有榕清自己知道,自己现如今有多疯狂。三百年了,已经三百年了,他明明说:“阿九,没事的,你乖乖等我,我马上回来。记得给我备好温水呀,每次涅槃重生,我都像一只烤熟了的鸡。”
“云亦安,你这个骗子。”一片虚无中,榕清轻唤到。简单三个字所组成的那个名字,所象征的那个人,是他一生所追求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