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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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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张奉雅醒得特别早,睁开眼一看床头的闹钟,离七点钟还有一刻。被子外的空气是清晨特有的湿润冰凉,让她忍不住又把头缩了回去,翻个身准备再眯一会。
鼻尖却传来皮蛋瘦肉粥的香味,没有皮蛋的腥气,却有淡淡的葱香和让人在冬天的早晨倍感缓和的姜的味道。
“老妈,老爸,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张奉雅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
“老爷和夫人去晨练还没有回来呢,”回答她的却不是张母,而是那个田螺化成的美少女,“小姐,你要先吃早餐么。”
张奉雅满脸黑线,自己可是根正苗红,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欺压无产阶级的地主家小姐了呢?真是罪过罪过。看到田螺姑娘今天的装扮她就更加黑线了。
“谁教你穿成这样的?”昨天还是好好的古典美少女的装扮,怎么今天就来了个女仆装呢?
“我看了一下你桌上放的小人书,里面的女仆就是这样穿的,我觉得也许这样穿比较合适,”田螺姑娘把一晚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放在她面前,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她,语气有些怯怯,“你肯收留我,我只能做这些报答你了。”
“额,谢谢,其实你不用这样的,现在是新中国了,额,没有主仆关系,”除了这么说她还能怎样呢,人家一脸真诚,煮的早餐又恨香,拒绝的话她都不忍心说出口,“对了,别让我爸我妈看见你。”
“好的,只有你能看见我,我虽然法力低微,这个还是可以办到的。”田螺姑娘重重的点点头,一脸认真。
于是乎,张母和张父晨练回到家的时候惊奇的发现,一向坚持睡到最后一刻的张奉雅竟然在吃早餐。
“奉儿啊,我一直担心你嫁人以后怎么办,”张母吃了一口粥,路出满意的表情,“没想到你的厨艺还是有救的,还算有天分。”
“味道还不错,”张父也尝了一口,露出赞许的笑容,“难得你有这份心起来做早餐。”
“这个……在小区外面的早餐店买的。”张奉雅低头不敢看爸妈,因为她一在他们面前说谎容易眼神闪烁。
“别不好意思了,味道还挺好的,”张母以为女儿是因为对自己的手艺没自信才这么说的,“这样吧,为了锻炼你的手艺,以后做早餐的任务你包了。”
“啥?!”张奉雅一下子傻眼了。
“小姐,没关系,我可以做。”田螺姑娘安慰她。
张奉雅偷偷看了她一眼,心里想,你又不是要一直呆在我家,再呆下去,指不定就所有家务都归我了。
今天是周日,张奉雅和应淼生约了下午见面,现在才9点没到,张奉雅看了会电视就回房间里上网,一回房间她又吓了一跳。
原本凌乱的摆在书架上的书,被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的摆好,就连一些被她随手遗落在桌子上、枕边和床下的书都被整理了出来。床脚的化妆台上东一罐西一罐的各类护肤品和化妆品也被分类好好的方成两排,被喷雾、定型剂和不明粉质弄得花蒙蒙的镜子现在明净如新。床铺和被子被整理的好像床上用品宣传画一样,床头台灯上的积尘也没有了。
这也太爱劳动了吧?
关上门,张奉雅完全无语的看着正在继续和衣柜奋斗的田螺姑娘。
“我已经好多年没这这么痛快的做过家务了。”田螺姑娘整理完衣柜,一脸激动的神情,眨着星星眼望着她,好像是在索要鼓励。
“额……很干净,谢谢。”张奉雅被她看的实在没办法,只好把严谨从眼睛上转回来。虽然她是真的非常感谢田螺姑娘做的这些,可是她更烦恼怎么能让爸妈这今天不进她房间,要不然又要闹误会了,“你很喜欢做家务?”
“喜欢啊,”一说到这个田螺姑娘整个人都明亮了,“而且这是我唯一的优点了!我的夫君就经常夸我勤快能干!”
夫君?是指那个农夫么?
“那他现在……?”想到应淼生告诉自己的故事结局,她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少女已经是一个历经生离死别的“老人”了。
“他在这里,我感觉得到,这栋楼里有他的气息。”田螺姑娘轻轻的说,这个时侯她的眼神不再天真无忧。她一直在等他,被蚂蝗精囚禁之后,她从来没有想过寻死。因为若是她死了,投了胎,那他们就可能永远见不到了。她强颜欢笑,委身于他人,从他那里骗取各种对修为有益的东西。她全力一搏,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发现已经沧海桑田,那人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间,就连他的魂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不恨这天地,不很这命数,只恨自己修为太低微,没有能力找到他。天无绝人之路,这个时侯她遇到了一个神秘“人”,为了找到他,她用自己500年修为化成的丹丸作交换,从一个神秘“人”那里得到了他的灵魂现在的位置。她来了,可是他却还没有出现。
怪不得她会在自己家啊,原来是因为“农夫”在这栋楼。
“那么,你知道他以后呢?”张奉雅想起自己看过的小说,男主角再就已经忘记了前尘往事,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姻缘,这时候追随而来的女主角要情何以堪?也许现代人的感情已经变得不那么纯粹了吧,因为身上的东西太多了,很少有人会为了爱情不顾一切,放下在手的东西,已经失去了对感情的那份执着了。所以她为田螺姑娘的执着感动的同时想到的却是更多的担忧。
“以后?”声音充满了疑惑,神色更是茫然。
“算了。”张奉雅摇摇头,继续上网聊天。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田螺姑娘马上把它递到张奉雅手上。
“谢谢,”张奉雅看她这般殷勤,有些尴尬,毕竟自己其实真的没有做什么。
“喂,恩,我是,”电话那边传来应淼生的声音,“你就在我家附近?啊,搬家?那我们住的还挺近的现在。那你要不要来我家喝杯茶?你那里现在肯定一团乱。”
张奉雅一说完,就觉得不妥了,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叫他来自己家是不是太快了?而且现在爸妈在,不就好像逼着人家见父母了么?不对,爸妈不在的话,他们不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总之,怎么说都不对?
还没等他改口,电话那头应淼生就已经愉悦的答应了,声音里的笑意让张奉雅觉得脸上正在发烧。
怎么和爸妈说呢?这算是第一次有男性朋友到自己家,他们两个会不会反应过度?
“等下我有个朋友要来家里坐坐,他今天刚搬到附近。”
“男的?”张父从书里抬起头。
“你们咋知道?”
“也不看谁把你生出来的?看你最近那小德行就知道了。”张母笑得眯了眼,倒是里面有几分得意,“快去泡壶茶,把水果洗干净,要不怎么招待人家。”
于是,张奉雅认命的进了厨房。
“要不要我帮忙?”田螺姑娘站在她旁边,似乎很想自己动手的样子。
“不用了,到时候我妈一进来看到突然蹦出个大活人来那可不得了了。”
“哦。”声音有些委屈。
泡好茶洗完水果,张奉雅坐在客厅和父母一起看电视,虽然张父张母都表现的很自然,但是她还是注意到了他们时不时往门的方向瞄的眼神。
“来了,她来了。”一直很安静的站在张奉雅身边的田螺姑娘突然情绪激动起来。
“谁来了?”张奉雅不经意的微微偏头用口型问。
“他啊,我的夫君!他就在家门口!”话音未落,他已经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恩?”张奉雅这才注意到她的异样,可是身边在意没有她的身影,只余下她旋身带起的冷风。
“怎么突然有风,窗户没关么?”张父看着被吹乱的书页。
“是没关严。”张奉雅赶紧到阳台的落地窗前,作势关紧窗户,心下却乱成一团。门铃的音乐声响起,她忽然很不想去开门。
在家门口的,应该是应淼生,他说要来她家里坐坐。
冲出去的是田螺姑娘,她说她的夫君在门口。
应淼生的表情在不经意间总透着些历经千帆的苍凉,和一般的年轻人不一样,他对田螺姑娘的故事出乎一般的了解。
田螺姑娘的出现是在遇到应淼生之后。
也许那只是应淼生的前世,但是他们两个人认识在先,自己……不就是传说中的小三了么?
“奉儿,开门啊,发什么呆呢?”
“哦。”她一步步的走向玄关,觉得每一步都异常的沉重,她在努力思考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有资格对抗上那个执着的田螺姑娘?如果有那么一个痴情的情敌,她或许会因为感到羞愧而退出。扪心自问,她不可能对一个人那样纯粹的执着。
但是,要她放弃才刚刚开始的恋情,就这么灰溜溜的逃跑么?即使被说是“小三”,她也要说不可能。她可以不主动做些什么,但是也绝对不要在被动的状态,采取逃避的行为。
有些东西,是至少要有面对的勇气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闭眼,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