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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闹腾2 方修远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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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修远在心里把坑赵行的话重复了千百遍,叩响了陈舟明的房门。
陈舟明拉开门,看着他,目光冷淡。
方修远心中过了千百遍的话语瞬间抛到了脑后,盯着面前这张脸,发愣,一段话不经大脑的从他口中冒了出来
“我见了你便心生欢喜,心生欢喜,就想一直看着你,再不移开目光了。”
话音刚落,方修远心中咯噔一下,
又得被赶出去
可那天下第一剑仿佛是从未听过这等柔情的话语,面无表情看着方修远,过了一会儿,耳朵一点点的,红了。
陈舟明面皮滚烫,毫不犹豫伸出一只手,指着门
“滚。”
方修远从善如流,滚了
他心情更好了。
赵府门前两位门童,六七岁模样,远远地见到方修远来了,吓得躲进门内,死死关上了门。
俩门童好容易松了口气,转头便看见方修远笑眯眯的站在身后,还冲他们招了招手,打了个随和亲近的招呼。
两个门童倒吸一口凉气,其中一个格外忠义可嘉,竟对着方修远身后大喊
“公子!!!那姓方的又来了!你快躲起来!!!”
方修远:…………
他摆了摆手,心情好,不跟两个小童计较。
“赵行!快出来!不缠着你!要事相商!”
赵行:我信你个鬼
赵行惊恐万分,脑子一抽,把自己往床底下塞。
方修远一路劈门斩帘,破坏力极大,动作极快,和还没来得及把自己塞进床下的赵行打了个对眼
方修远吃惊
“赵兄这是什么独家功法?”
赵行沉默的把自己继续往里面塞,假装自己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形傀儡
方修远把他扯了出来。
赵行生无可恋,任凭方修远将他按在椅子上。
“我们打个商量”
方修远坐在他对面,敲了敲桌子,神色悠然。
“不打,没门,想都别想!”赵行警惕起来
方修远依然淡定。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和我打一架,二,被陈舟明打一顿。”
赵行:?
“什么?”
方修远压根就没跟陈舟明提过这回事儿,奈何,他扯起谎来面不改色
“没什么,不过仗着榜一的承诺撑个腰而已。”
承诺帮人撑腰的陈舟明鼻尖痒了痒。
赵行听了陈舟明名字,反而镇静下来了,方修远见势不对,又开口
“你占着榜二的名号,实际并没有榜二的能力,怎么,一直拒绝与我打一场,该不会是想徒占虚名,又有俱于我吧?”
果然,赵行这没点脑子的货怒了
“我何时有俱于你了?”
方修远心中暗暗摇头,装模作样的叹息。
“你不是怕我才不同我打斗的吗?”
“胡说,还不是受人……”
赵行嘴快,一句话飞了一半才意识到不对,忙收了话,面色古怪盯着方修远。
方修远微笑
“原来是受人之托啊。”
他敲了敲桌子,眼神似若无意的扫过赵行桌上的剑,又转回来盯着赵行。
“赵行,”他顿了顿“你到底行不行啊?”
赵行羞愧捂脸。
方修远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不怪我不守规矩,”他平视赵行
“我帮你一把。”
话音刚落,方修远长剑出鞘,寒芒一闪,直逼赵行心口,赵行下意识闪躲,脚一蹬桌腿,整个人朝后倒去,一个翻身,顺着桌上的剑柄拔出了剑。方修远借力跃起,长剑挽了个剑花,齐齐削落一排珠帘,朱玉落地清脆,他无半点迟疑,银白剑身欲要划过赵行腿肚。
赵行这货见自家朱玉珠帘断落,气的目眦欲裂,大喝
“出去打!”
随后毫不犹豫从窗口翻出,方修远紧随其后,踩了窗框一个翻身,一剑刺向赵行,赵行挥剑转身,方修远借着赵行的剑一跃,剑锋由天而落直指赵行,赵行架剑拨离,方修远顺势反压,向前一巧劲推递,挑开了赵行的剑,赵行借机收肘前刺,方修远不躲不闪,长剑顺着余劲翻转上挑,瞬息之间压上赵行脖颈。
赵行的剑,堪堪顿在方修远腹前,被方修远用左手夹住。
风止瞬息。
方修远露出得逞的笑容
“你输了。”
他缓缓归剑入鞘,松手。
赵行垂下剑,深吸一口,平复心情
然后二人对视
赵行一把捂住自己的脸,嚎了起来
“天杀的方修远,你非得让我失信于人!!”
方修远挑挑眉,走近几步,丝毫不见外的扯下赵行腰间的玄琅玉,朝赵行挥了挥,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又取下自己的玄琅玉,抓起来狠狠一撞,同时,剑榜上前三的排名倏然变了。
方修远的名字,升到了第二。
他贴心的帮赵行挂回玄琅玉。
赵行已然木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方修远如沐春风。
一个时辰内被人叫滚两次,偏生他两回都开心的不行。
方修远轻功上墙,头也不回的又奔往陈舟明那儿去了。
武林大会十年一开,如今距上一会已然十年。大会在即,凌松山脚下的碧水城中落满了江湖人士。
“我们都得去,对吗?”
方修远扒拉一口饭,含糊不清的问陈舟明。
陈舟明夹菜动作不停,拣过一块鱼腹,理着刺
“名榜前十必赴会。”
他拣好刺,将鱼肉挑到方修远碗中。
方修远微微颔首,埋头吃鱼,眼睛都眯了起来
太幸福了。
并不知道脸这个字如何写的方修远成功搞到榜二后,恬不知耻,又跑去纠缠陈舟明,陈舟明不胜其烦,允了他再住进偏屋
得到了宽恕的方修远天天往灶屋跑,捣鼓各种花样,陈舟明对此等行为默不作声,只默默地将他捣鼓出来的东西悉数扫尽,但方修远就是知道陈舟明喜欢哪些,不喜欢哪些。
事实上,在他俩闹别扭之前,从来都是方修远跑灶房。
我不在的两年,他都吃的什么呢?
方修远如是想到。
一来二去,二人关系似乎又回到了两年前,有种近乎诡异的和谐。
方修远乐不思蜀,早把可怜见的赵行丢到天外去了,也没去关心关系这位兄台如今的日子过得如何,引得两位门童放松的同时又分外想念。
“一会儿收拾一下,我们今日便出发。”
陈舟明保持着他一贯的冷淡,放了碗筷,端坐着看着方修远。
方修远扒拉干净最后一粒米,自觉的起身收拾碗筷抱去灶屋清洗。
下午二人简装上路
方修远挎个包袱,里边儿不知道装了些什么,鼓囊囊的,陈舟明果然清爽,粗布包袱里就两三衣物一些细软。
距离大会开始还有半个月,陈舟明他们离凌松山不远,真要赶路,运起轻功两三日就能到,他们时间充足,慢慢悠悠不慌不忙,活像出来游山玩水的。
二人此刻到了一镇子,看看天色并不能算早,估摸着晚上也到不了下一个地儿,顶上似乎还有些乌云,似乎又是要落雨,于是随便寻了个店家,决定先住一晚。
“客官,咱家真的只有一间客房了,这两日人来人往的住店的人多,您二人可以去别处看看,不过两位若是不介意,小店的床还是够两位睡一晚的,要不,您考虑考虑?”
方修远和掌柜的面面相觑
银子,他肯定有,住别家店当然行
他又偏头看了一眼陈舟明
但是,他不想换了
方修远眼中骤然冒出精光
“行,就那间!”
然后方修远转过身,露出一副难堪的表情,双手绞了绞
“那个……长云,今晚就委屈下你……与我共住一间了。”
陈舟明瞥了一眼掌柜递给方修远的木牌,不做声上楼去了。
这是当他聋还是怎么的,那句“行”雀跃过分,他又不是听不出来。
方修远跟在陈舟明身后,乐开了花。
房间并不小,方修远放下包裹,解开系带,摸出了一个纸包,里面有两块桃花糕。他将纸包推给陈舟明,然后抱着手眯着眼欣赏对方的美貌。
啊,长云吃东西真是太好看了。
桃花糕是他亲手做的,用的院子里的桃花,紧实又绵软,口感十分美好,陈舟明抬头瞥了一眼方修远,轻轻地将剩下的那块推回给他。
抱着手的方修远愣了一愣
“怎么?不好吃吗?”
陈舟明摇头
“你吃。”
方修远:……
方修远:“因为好吃,所以你给我吃?”
他有点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这好像是一种关心了。
倒不是方修远迟钝,而是他早已养成好东西都给陈舟明的习惯,也习惯了陈舟明对他时不时的关怀,这突然抛开习惯来讲,这种关怀简直亲密。
方修远心里又乐了,眼睛弯成月牙儿,顶着满面不知哪来的春风得意朝陈舟明轻笑
“吃吧,便是为你做的。”
陈舟明不知这人哪来的春风,心里莫名其妙,不客气的将纸包拿回来,捻起剩下的糕点,一并吃了。
方修远又摸着下巴傻笑。
其实这人如今很有银子。
方家这一辈也不知怎么回事,一个出人头地的都没有,换句话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唯一有点本事的,就是早在六年前脱离方家的方修远了。
从他在剑榜呈现出不可挡之势开始,方家人就又找到了他,嘘寒问暖,惺惺作态的向他认错,说什么他永远是方家人,方家从未舍弃他,还说什么为表关心,主母亲手做了糕点给他,以及送来一些“微薄”生活资助。
方修远含着热泪,从来传话的人手中接过食盒与钱袋,送了那人出门,转身将食盒扔到一边,乐呵呵的数起了银两。
后来方家时不时寄些信件,多半是些吹捧与讨好的话语,不过没回都会附赠一些银钱。
方家俗的正和方修远心意,如此一来,他身上所存积蓄日益增多,都攒着,他觉得,这些银钱非花在陈舟明身上不可。
方修远抱着的手悄悄掂了掂钱袋,细微的银子声音夹杂在窗外终于下来了的雨声中,不可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