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诡事》七月栖息

1、第一章 最近的摄影日子不好过

　　余鹿看不惯这个叫城衣的家伙很久了。
　　此时A市cos圈总群仍旧像以前一样热闹非凡，几个向来活跃的家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余鹿的手也在键盘上忙个不停，但每每看到城衣的发言就总是皱起眉头，甚至故意不去回复。不过倒也并没有人在意他突然的安静，毕竟城衣是近来大热的摄影，虽然话并不多，但是总能引起迷弟迷妹的争相跟随，这引得余鹿阵阵不爽。余鹿入A市c圈也是多年，虽谦虚说自己不是大大，但好歹也是在圈里提得起名字的几个元老之一，也拍过几套在微博上都火过一阵子的片子出来。三次里他是某时尚杂志的职业摄影师，工作生活都还算顺利，唯一让他着急的就是自己的感情生活。身为大龄单身男青年，从小到大几乎也没什么女生和他主动说过话，更别提什么感情经历了。相比之下，这个城衣明明只是个入圈才一年左右的新人摄影，现在人气却与他不相上下，甚至还有要超越他的势头。另一方面，据和城衣约拍过或聚会面基过的人说，城衣长得一表人才，人也成熟稳重，自然在群里便少不了众多的迷弟迷妹，这引得余鹿一阵眼红。不过，虽然很想赶快有个女朋友，但他余鹿绝对是个正人君子，绝不会成为那些败坏圈内风气的人渣。
　　“嘁，又在这儿装逼。装吧装吧迟早有天遭了雷劈。”余鹿食指敲打着额头，不耐烦随口骂了一句。但手却不听使唤似的打开百度百科复制了一句话粘贴进对话框，刚要点发送，又随手变了变说法，让它看起来更像是由他自己说出来的。之后，愤愤点了发送，关掉群不再去看。
　　[balabalabalabala……]收到了一个“有人@我”的提醒，余鹿再次点开总群，发现圈他的人居然是城衣。
　　[你说的不全对，balabalabala应该是这样的……]
　　靠！
　　余鹿脸上阵阵发烫，刚想再打几个字反驳回去，又看到城衣一句话。
　　[不过，你了解这么多真的也很厉害。不愧是鹿君，知识面真的广泛。]
　　去你丫的！谁要你夸了！
　　感觉在全群的人面前出了洋相，城衣还这样带着嘲讽的语气来回复他，余鹿一阵反感，但又不知道再怎么回答。群里也突然一下安静下来，场面非常尴尬。这时，和余鹿长期合作的coser祈年冒出来喊了一句,[阿鹿啊，这周六我要约个片子！]
　　见祈年引开了话题，余鹿也马上回复道:[行啊。小窗戳我。]便赶紧关掉了对话框。群里又冒出几个斗图的，气氛马上又活跃起来。
　　祈年果然来发来消息[阿鹿。]
　　[在呢。谢谢你啊。帮我打圆场。]
　　[嘿嘿。才不是呢。是真的正好想起要约片而已。]
　　余鹿刚想再说点什么，祈年又马上发来顾自发来消息。
　　[黑暗系lolita，我想要一个废墟景。]
　　余鹿想起自己好像还真没正经找废墟景拍过，这也是个他没怎么涉足过的领域，顿时起了兴趣。
　　[行啊，但是这个我没怎么拍过，还怕感觉出不来。而且我还真不知道哪儿有废墟。]
　　A市虽然只是个三线小城市，但城市规划还是可以的，还在发展之中。但因为余鹿个人生活圈子的原因，他对这种地方并不熟悉。
　　[我知道城郊邵村那边有个叫西街的地方可以。以前也有人去那边拍过，说是因为村里人都渐渐进城所以没什么人住，而且都快要改建了，所以多得是没人的老房子。有个房子以前有人去踩过点了的，晚点我把地址给你，咱们到时候见。]
　　邵村啊……余鹿暗自思忖着，那一块我倒是知道，虽说那边我也去的少。说到西街……这名字好熟悉啊，我应该是没去过的，但是怎么就莫名地感觉好像和我有过点什么……嘶，头又开始痛了！
　　余鹿轻轻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些想要回忆但又回忆不起来的片段纷纷甩了去。在他的脑海里，好像缺了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每次去问父母，父母总是说小孩子都这样，长大了以后就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但后来他发现好像周围的人都不会像他这样，6岁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再问父母，他们也还是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要么就缄口不谈，渐渐地他便也不问了，反正对他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影响。何况每次当他集中精神硬是想在记忆深处去搜寻的时候，要不了多久总会头痛欲裂，逼得他不敢再想。
　　那今天怎么听到这个地方也有些头疼？只是巧合吗？
　　总之，余鹿越发地期待周六去拍这套片子了。

　　周六。
　　余鹿和祈年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余鹿早早到了邵村之后，祈年发来消息说临时有事带着后勤晚些到，余鹿便打算先一个人去房子里看看，找找灵感，顺便，看看这个令他很在意的地方。
　　邵村西街28号。
　　余鹿站在这栋废弃的两层小楼门口，对着门牌默念了一遍地址，脑海中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一路走进来的环境也并没有他臆想之中的熟悉感。从石子混着烂泥的土路那端传来远远的一两声狗吠鸡鸣，道路两旁是种着他叫不出名字的作物的青绿的农田；走到这边原来的村民聚居的地方，也多只是普通的破败的水泥砖房，没有给他带来任何能刺激到脑中空白的事物。
　　是我太敏感想多了吧？余鹿心里却多了一丝小小的失落感，接着又嘲笑起自己的敏感和异想天开来，干脆点起一支烟咬在嘴里，推开了那扇红漆已差不多脱落斑驳了的木门。

　　门扇开启，迎面扬起了许多尘土，惹得余鹿一阵咳嗽。闭眼捂嘴站了一会儿，他睁眼看了眼前的事物。他想象中的那般肮脏不堪。眼前是一个还算宽敞的门厅，还留着少数几样破烂的家具，地上散落着破砖头，绳子，破了的脸盆和缺了腿的椅子之类的杂物，余鹿边看着边想着有哪些还能利用起来做道具用的。右侧是一个小厨房，左侧是通往二楼的水泥楼梯。楼梯旁的墙上有扇不大的窗，透进来一点光亮，还不足以照亮一楼，于是房子透出一股阴森森的感觉来。
　　倒是和想象中的差不多，废墟感也还算有，好好利用一下道具应该还是行的。余鹿叼着烟看了半天，也没觉察出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地方来。看看院门外无人经过，索性把打光板等道具放到厨房里，自己揣着单反上楼。

　　刚刚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突然听到楼上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把余鹿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起头，目光定在二楼楼梯口门后那因光照不足略显黑暗的一片未知空间。怎么会有这种声音？房子里还有别人吗？受了惊吓而还没平复下来的心怦怦撞击着余鹿的胸腔，一时间他竟不知是否该继续向上。犹豫了一会儿，他扯开嗓子喊了一声：“你好？有人吗？我不是贼，想在这房子借个景拍照。”
　　没有回应。
　　余鹿等了一会儿，决定上去看个究竟。开什么玩笑，我一个大男人能怕了啥？
　　正迈开腿往上走呢，突然手机响起了□□的提示音。余鹿以为是祈年已经到了，掏出手机一看却吃了一惊。没想到居然是城衣通过群里的临时聊天来找他，消息只有言简意赅的三个字一个符号——“你在哪？”
　　我靠！关你什么事了？余鹿一时间因为太过莫名其妙竟想不出回什么话来。这个城衣怎么突然找上他了，发错人了吧！
　　迟疑了一会儿，余鹿边回了个问号过去，边继续迈步向楼上走去。进入了二楼的小门洞，眼前又是一个不大的厅，两边有几间房，有的房间的木门已经差不多腐坏，有的干脆就没有门。光线不是很足，余鹿举起手机准备打开手电筒功能，手机屏却率先亮了。
　　又是城衣发来的消息——“你在西街？”
　　靠，他怎么知道的？余鹿心中不快，随手回了句“对啊，那怎么了？”，便赶快打开了手电。眼前的厅较为空旷，地上和一楼类似散落了些零零散散的杂物。这光线不太行啊……余鹿心里想着，向右手边最近的一间房走去。这间屋子倒是没有门，门框上看得出有钉过木头的痕迹。墙壁脏兮兮的，即便是较高的地方也有不少污渍，低矮的墙角处更是印满了脏脚印和足球一类的印迹。余鹿探身向里看了看，除了一张破旧的木板床里面没留下什么了。正打着光向里张望时，背后走廊另一端突然又传来与刚才类似的那声响。
　　“砰。”
　　重物落地的声响。
　　“啪嚓——叮叮叮叮叮——”
　　突然又是一声，像碗摔在地上破碎的声响。
　　余鹿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怔在原地，脖子仿佛被钉住了一般，不敢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