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尚城非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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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不到，一行人就看到鹰隼所看到的庄子，说是庄子般的大小，可门头竟明目张胆地刻着“尚城”二字。
“奇怪，这城门怎么关着，连个人影也没有？”叶三七被关着的城门拦下，只能停车，抬头看过四周。
紫秋听后，刚打开门帘，就觉得有些许不对，连忙出声“小心。”
“来者何人？”下雨天根本燃不起火，城门上的守城兵拉开弓箭示警。
城门上一排的弓箭都指向了马车，紫秋守在马车木门处警戒地护着公子。
叶三七下车行礼告罪道：“我们是京城来的商队，行到附近偏不巧开始下雨，泥土泥泞无法前行，看到这里有城，想来住宿几日，还请各位官爷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雨停了就走。”
守城兵绷紧了弓弦：“商队？商队一律禁止入内！我们尚城从不留外商！”
“这……还请通融一下，这地真的没办法再前进了，马也累了，需要……”叶三七话还没说话，一支箭就直接射到了他的脚边，吓得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浑身僵硬。
“这只是个警告，你们赶紧离去，不然下一只箭就不会是射在地上了。”守城兵一点多交流通融一下的意思也没有，叶三七只能行了礼，回到车辕上驾车原路返回。
紫秋不敢大意，她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太对劲。
“殿下，现在怎么办？我们找个地方避雨吗？”叶三七询问道，要是轮子陷进泥里，则又是一桩麻烦事了。
楼卿城还在思索，车外忽然道：“小心前面！”
车内一个震动，风巽已经窜出去老远，一刀拉出，瞬间刀气就将地上的绊马绳斩断，连带着后面浮在陷阱上的落叶泥土也被冲开。
叶三七紧急勒马，楼卿城失了内力，来不及反应，一个前倾惯性就直接扑上紫秋的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紧接着马头高昂，再次后仰，又反被紫秋压在车壁上。
虽然紫秋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也只来得及控制住自己的力气，却还是压了下去，紫秋感觉不妙，连忙道：“抱歉公子！”很快起身回头看，楼卿城下巴上已经撞红了，但令她在意的不是这个。
紫秋手掌放上楼卿城胸膛，画着圈轻轻揉了揉：“公子，你这里疼不疼？”
“放心，我没事。”楼卿城胸口突然酥酥麻麻，连忙一手止住她的动作，重新坐直了身体，“看看外面怎么回事。”
“好像是劫匪。”紫秋早听出风巽已经将外面的人料理干净了，确定楼卿城确实没事，这才下车掀开车帘。
“说！你们有什么目的！”对付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民，风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制服了。
领头人也知踢到铁板了，连连磕头求饶，任泥水溅了一身：“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是尚城城民，小的只是一时起了贪念，这才出此下策，还请大人高抬贵手，饶小的们一命！”
“求大人饶命！”
“我们也是走投无路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紫秋听出些许不妥，问道：“你们都是尚城城民？”
“是啊，都是城主太坏了，逼我们出来的！”
“我是，还请高抬贵手！”
“我也是！”
一眼看上去有数十人，干的似是劫匪行径，可其中老弱妇孺良莠不齐。这么多人同时说话，繁杂不清，紫秋听着皱了皱眉，随手指了一人：“你来回答。你们既然是尚城人，为何不好好地在城中生活，这么大雨天的出来做什么？”
“这也是没办法啊。”三四十岁的妇人想起来就忍不住抹了把辛酸泪，“城里人少，男人们打的猎根本不够一家人换取浊气生存，我们只能出来找些东西换取生存下去的机会……”妇人呜咽了几声，继续道：“这几天下雨，我们好几天都没有收入了，再不出来，等身体机能下降到一定的程度，再想出来我们也出不来了，正巧在城门听到你们的对话，这才铤而走险想出来劫持一些货物换取浊气继续生存，城主外人的货物不收，但城民手上的货物是接受的……”
“你们城主要这么多货物做什么？”紫秋发现这段话问题很多，先抓住一个问了出来。
“不不，不一定是货物。”妇人摆手，“野果、动物、衣服、货物什么的都可以。”
紫秋恍然，难怪他们许多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破旧，缝缝补补了好多补丁。
“你们城主要这些有什么用？”紫秋不厌其烦的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我哪知道这些啊……”
紫秋扫视一圈其他人，他们都别过了眼睛。看来，在场的人是都不知道了。
“我再问你，你们城主为什么不让其他商队进去？”
“这……”那妇人揉捏着衣角半天都没说出什么，紫秋见旁边人双眼放光，跃跃欲试，随手指了那人：“你来说。”
那男人迫不及待道：“城主说也是为了我们好，城主说外面的商队各个都是奸商，抬高价格垄断市场，而且只允许我们用亲骨肉交换，不像对城主不限制交换对象，所以一般都会由城主出门交换购买，再与我们交换。”
“你们这样有多久了？”紫秋又问。
“多久……从发现浊气可以延续生命开始，都有几十年了。”那男人道。
这样看来，是从一开始就这样了。楼卿城在车内听得一清二楚。最初这城主这么做无可厚非，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可从三十多年前父皇与魔族签订，浊气的获取就已经不这么困难了，价格也有了统一的标准，如今还在这么做，不是与世隔绝不清楚情况，就是利欲熏心知法犯法。
“你们城主一直都不让外人进入吗？”很明显，紫秋也与楼卿城想到一起去了。
男子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应该是，我虽然时常会看到有陌生人成批地进来，可那些人都是城主亲自接见的，城主说那都是浊气的来源。”
“也不让你们出来？”紫秋追问。
“不是不想出来，是出不来啊！”男子叹了口气，“外面野兽多，没有浊气的我们一出来就没有力气，要是遇上了野兽那更是必死无疑！要不是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挖了个地道偷偷出来捡些果子补给，这个年纪怕是彻底躺在床上等死了！”
叶三七感到不可思议，夜安卫几乎什么都缺，缺钱缺人缺身份缺时间，可唯独这浊气不缺，随身就是大把的可以供应浊气的食物，他真的是无法想象这种由于体内清气过多而导致的衰败。
“姨姨！姨姨！”后面忽然有人口吐白沫地倒下，旁边的跟她差不多的人连忙将她扶起，喊了几声，又跪着向紫秋前进了几步，磕头道：“大人您行行好，给点浊气吧！我姨姨半个多月都没碰过魔族的食物，她快不行了！”
紫秋快步上前，一把抓起对方手腕诊脉，确认了确实如此，这才双指一并点在昏迷的大婶颈部，直接将体内浊气送入对方体内，旁边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大婶立竿见影地停止了反应，呼吸逐渐顺畅起来。之前求紫秋的妇人再次磕头谢过，扶着自己的姨姨不肯松手。
“浊气！是魔族人！那货物一定是食物！”后面的一个男人眼红，顿时站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前冲，却被风巽秒杀当场，人群刚起的骚动又平复下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惊恐万状不敢说话。
虽然他们都知道有了食物他们就能活下去，实在抢不到，分食魔族人也能苟延残喘一阵，可奈何武力摆在那里，他们打不过啊！听说魔族人各个都很残暴嗜杀，希望不要因为刚才那人杀了他们才好。
“紫秋。”
紫秋赶紧回到马车旁：“公子？”
楼卿城伸手将车帘掀起嘱咐了几句，紫秋稍加思索点了点头：“明白。”
叶三七听闻此言可算是找到事情做了，紫秋还没走几步，他就走向人群，那凡民见他靠近一个瑟缩不敢抬头，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他梦寐已久的黑色植物，他一愣，接了下来却还不敢置信，怔怔地看着叶三七往后走，然后才反应过来，狼吞虎咽地嚼碎咽了下去。
他们连死亡都做好了准备，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突然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紫秋见状收回脚步，见公子动作，便在一旁撑了把油纸伞，拉着车帘，方便公子出来。
楼卿城踏下马车：“好几年前，就已经有专门的皇商负责与魔族对接富含浊气的食物交易，父皇也下令，必须供应到所有地区。你们都是父皇的子民，理当享有同等的待遇，然而因为你们的城主，所以迟迟未能达成与外界同等程度。我现在固然可以将这些发给你们，但我们走后你们怎么办？难道还像之前那样遭受城主的剥削压迫？”
不！不可以！已经吃下食物重新焕发出活力的人猛地抬头，如果之后还是面临死亡的威胁，那不如从来都没有过希望！
楼卿城环视四周，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人群里迸发出生的欲望。
楼卿城：“现在有一个希望摆在你们面前，我有办法换一位新的、符合规定的城主来接替现在这位，但是我们被拦在了城外，没有办法入城，你们谁有办法让我们能进入尚城？”
这能有什么办法？人群里又重新纷扰嘈杂起来。
楼卿城也不做声，就站在雨里等待着。
好一会儿，之前领头的那位出列问道：“请问一共需要进去多少人？”
楼卿城微笑颔首：“自然是商队的所有人。”
这就难办了。那人重新缩了回去。与其他人又商讨了一会儿重新冒出了头：“不知道大人愿不愿意将一部分食物让我们带进去？只要分量足，我相信守城兵也是愿意通融一下引你们去见城主的。”
楼卿城向着叶三七示意：“你跟着一起去。”
叶三七：“是。”
凡民们喜不自禁，活下去有望了！
“这是谁！”
叶三七忍了性子随着大家从地道钻进了城内，好不容易爬了出来却立刻就被锋芒指着，只好保持着拍尘土的动作一动都不敢动。
先出来的方不凡连忙挡住摆手道：“快把箭收起来！这是给我们带来食物的人！”
“转过身来！”
叶三七无奈，依言照做。
“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尚城非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