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统领全族》临渡川

15、入城献曲

　　本来尚城距离乐城便不远，若不是那场雨，楼卿城几人早就抵达了。

　　叶三七整顿完马车，就见风巽与殿下在说些什么，索性在旁稍待一二。

　　风巽：“鹰隼传信回来，水座使称‘乐城近日城门戒备更为森严，入城者，得献曲一首方得进入，若非如此，需拔去指甲盖以示无害’。”

　　楼卿城眉头微蹙：“怎会定下这般荒唐的规矩，水坎可有说城内发生何事？”

　　风巽点点头：“似是城主被毒害身亡，下毒的人将毒药藏在指甲中，因此这才无人发现。”

　　“乐城城民痴迷丝竹之声，从不掺和于什么事情，全城内外其乐融融，柳城主怎么会突然被毒杀？”楼卿城有些惋惜，“几年前，有幸听闻柳城主一曲，当真是令人意犹未尽，真是可惜了。”

　　“或许，与前几日尚城主提起的魔物有关？”紫秋猜测，又觉得有些奇怪，自己上辈子也曾经过乐城，可当时分明还是柳城主在位啊，不知那下毒之人是何用意。

　　“也许是。”楼卿城又道：“水坎可有提起后来那下毒之人如何了吗？”

　　“不曾。”风巽摇头，“水座使提到柳城主死亡后，原本探测到的五鬼木也失去了踪迹。”

　　“在此之后，又是何人继任城主一位？”

　　“不知。”风巽又扫视一眼传信，“水座使不曾提及。”

　　“这般说来，恐怕我们还得进城。”只是这进城还需献曲……
　　楼卿城有些为难，若说武功比试，在场的皆能胜任，可若是抚琴怕是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若是通不过……

　　不是还有水坎在城内吗？再不济也就只是拔去自己指甲而已。

　　楼卿城朝叶三七招了招手：“你到城内买把琴来。”

　　“是！”叶三七虽然不会抚琴，也分不清琴的好坏，可挑贵的买总归是不差的。

　　来时多了风巽，紫秋才不得已与公子同坐车内，此时不差一匹马，紫秋自然而然又坐回车前。

　　出了尚城，行了不远便接到夜安卫传信。

　　叶三七直接将信件转交车内，所以紫秋也不清楚发生何事。

　　一路无惊无险地前行着，不过四个时辰便抵达了乐城城外。

　　也许是因为封城，到处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周围来往的人少的不似一个城该有的样子。

　　鹰隼在乐城外盘旋两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风巽虽然速度不快，但胜在细心稳重，自告请缨地前去巡视，楼卿城也就让商队暂时停下休息，原地等候着。

　　袅袅琴音从车内悠扬传出，随着节奏的前进，乐曲逐渐高昂而悠远，是首静心曲。

　　紫秋忍不住露出些笑容。自己还从没有听到过公子弹琴呢，听起来公子的心情很轻松。真好。

　　一时兴起，紫秋甚至也想合奏一曲，奈何自己没有琴，只能隐隐约约透着车帘注视着公子。

　　不多时风巽归来，报告道：“少主，城外附近巡视完毕，城内和城门北侧皆有水座使出没的痕迹，除此以外，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这么说来，水坎也发现了什么蹊跷之处？紫秋想，那现在要进城去找她吗？

　　“那就准备进城吧。”楼卿城抚了抚琴身，降下车帘，平心静气。

　　车队浩浩汤汤地直达城门楼，被守城兵拦了下来：“什么人？到哪里去？”

　　叶三七连忙回话：“我们是商队，路过此城，借道而行，还望通融。”

　　“商队？”守城兵将货物大体上扫视两眼，“城规：进城需献曲一首，或者全员拔去指甲。今日曲题——战天兵！”

　　战天兵？紫秋一愣，天地有章法，天泛指人皇贵族，而地则是魔物王室，包括之前“天乾戒”、“地坤戒”的名字也是遵循传统奥义而为。
　　这战天兵一词……究竟是有意还是无心？
　　如果真的有问题自己也要抗住，绝不能让公子受到伤害。也许受以前的事影响，也不知该说紫秋是谨慎小心还是草木皆兵了。

　　紫秋有些不放心，身体微微后移悄声道：“公子，不如我来吧，这曲题我能解。”

　　楼卿城惊诧，一时也有些许好奇。只是在脑海中略一思索，他便把琴递了出去。

　　紫秋一言不发，直接盘腿于车前抚琴，平心静气，心与琴合。想到上辈子临死前的一幕，心内战意顿时汹涌而出。

　　散音按音几番交错从指下而出，滚拂勾拂急促不断，其气势在开篇便势不可挡，如同行军前进，恢宏而强大，一往直前。

　　再往后，轮指反复，其间掐撮震慑人心，张弛有度，如同正式开战，两兵交锋汹涌澎湃！

　　乐曲高潮之处却突然戛然而止，一切重归安宁，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后，泛音起，初如春雨窃窃私语，速度渐快，手指翻飞间有如天雷滚滚，仿佛陷入最后交战，最后戛然而止却令人意犹未尽，直到舒缓的几声按音再出这才意味着一战终结，可战争虽停，其气势却依旧在心中翻涌。

　　便是守城兵这等不识乐曲之妙的人都沉浸其中，更遑论对琴有几分了解的楼卿城了！相处几个月下来他竟完全不知道，这紫秋竟然弹得如此好琴！

　　一时间，周围悄无声息，树上的鸟和地上的昆虫大气不敢出一口，直到旁边他人牛羊轰然倒下，守城兵才反应过来：“如此才华，我们乐城自然欢迎，请进。”

　　叶三七一行人顺利入城。

　　守城兵注视其逐渐远去，才移动几步准备归位，牧牛人此时回来却大惊失色：“我的牛！我的牛怎么了！！”

　　守城兵一看，那原本拴在树上的牛竟然口吐白沫七窍流血！再一联想，这极有可能就是方才的琴曲造成的！这琴音收束就能造成如此后果，若是范围广了那岂不是……

　　动物最是敏感，这本无任何内力度附加的乐曲能于无形之中直接让畜生直接疯魔而亡！也亏得叶三七所挑选的马匹都已刺聋双耳，这才没生出祸端。

　　守城兵这才发现酿成大祸！连忙往城内看去，哪里还有商队的影子？！他现在哪里能擅离职守进去？

　　守城兵脸色一变再变，赶紧把这件事情上传通报，只期望这些人不要惹事。

　　上辈子以血起阵后到现在，紫秋还是第一次碰到琴弦，虽说这只是一把最普通的古琴，但也让她差些控制不住。缓了缓，她这才把琴往后递回。

　　楼卿城挡了下来：“曲音妙极，此琴放你那里才有它存在的意义，这就赠与你了！”

　　紫秋闻言，神情一动，将琴收回地坤戒中：“多谢公子。”

　　“不必客气。”楼卿城问：“你之前练过琴？”

　　“正是。音律能撩动心弦，无孔不入，心绪繁杂时弹奏片刻就能静心。若是作用得当，以弦音杀敌也无不可。”琴·巫之祁不就正是这样功能齐全的琴吗？

　　楼卿城若有所思，不再言语。

　　紫秋等人寻觅着水坎所居住的“夜来客栈”，刚入晚秋街，一眼就看到等候在一旁的水坎。

　　听到车轱辘的声音，水坎抬头望来，顿时双眼发亮跑来：“风巽！”

　　马车在客栈门前停下。

　　“风巽！少主呢？”

　　紫秋下马揭开车帘，楼卿城含笑道：“水坎，好久不见。”

　　“少主！”水坎激动地扑过去，伸手将其扶下来，一入手，她顿时察觉有些不对：“少主，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水坎凝神，两指搭在楼卿城脉搏处探视：“少主，你身体里有些余毒。不过交给我好了！我马上就去熬药！吃过我的三贴药，保管药到病除！”

　　楼卿城莞尔：“那就辛苦水坎了，我的身体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少主！交给我没问题！”水坎被夸地飘飘然，连着该汇报情况都忘了，只带着楼卿城几人进入她刚订好的房间，便赶着去配药熬药。

　　比起籍籍无名的尚城，乐城的客栈看起来明显安全许多，每一层都有人守着，既是方便客人叫几个乐师来作乐，也是防止有人闹事。

　　但这安全性也仅仅是针对身无内力的凡民来说。

　　虽然水坎什么也没说，可在楼卿城抵达后不久，就有人在没有惊动别人的情况下潜入了客栈。

　　紫秋耳朵一动，在对方现身之前就一把银针扔了过去。

　　“等等！”

　　楼卿城虽然喊的及时可还是晚了，叶九九躲闪不及，被戳中了几针顿时动弹不得，楼卿城连忙上前。

　　紫秋眉头一动，收手赶去止住并代替了楼卿城拔针。

　　楼卿城收回被紫秋按住的手，起身解释道：“这是夜安卫九夜的九九，负责将从一夜搜集来的资料进行传递。”

　　紫秋这才知道自己有点过于紧张了，赶紧扶起对方，给她喂下解药。

　　想想也是，夜安卫既然能搜罗天下事，这乐城自然也有人守着，公子到来，他们肯定是最先知道的。

　　夜九九能动弹后，这才将怀里的情报递出来，紫秋转交给公子。

　　楼卿城细细看完，这才将纸浸入水中化开。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下次记得提高警惕，你本能避的开的。”

　　“是。”夜九九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走了。

　　一时间安静下来，楼卿城持杯站在窗口，优雅天成却不又神色凝重，似有什么将他从天上拉回人间，紫秋站在原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风巽不多时也出去了。

　　“紫秋。”楼卿城忽然开口。

　　“公子？怎么了？”紫秋有些疑惑。

　　楼卿城思索着，转身道：“你觉得，如何……”

　　“少主少主~~水坎给你熬的药好了~~”

　　楼卿城刚一开口，就被从门外飞奔而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也不生气，只是接过药碗有些惊诧：“嗯？闻起来有点甜？”

　　“对呀对呀！”水坎骄傲地抬起下巴，“我特地加了点魅魔树的树脂！所以会香香的，喝起来也一点都不苦！”

　　树脂？紫秋有些疑惑：“树脂可以吃吗？一般我们不是用它来粘合车轮或者等它自然风干成琥珀售卖吗？”

　　“这……我这不是只考虑让它不苦吗？”水坎表情一僵，讪笑道。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碗从楼卿城手中取下，“少主，我再去熬一碗，这次的肯定没问题！”

　　楼卿城安慰道：“没关系，我不怕苦的，正常做就可以了。”

　　“这怎么可以！”水坎有些激动到眼睛都泛了水光，“少主你从小到大身体一直很好，都没吃过几次药，这么苦的药怎么可以让少主你喝到！”

　　楼卿城有些无奈：“只要是你做的，我就不觉得苦。听话，不用放其他的东西好吗？”

　　“呜呜呜……这真是太感人了！少主你放心！我这次肯定不会加其他东西！”水坎端着碗往外奔去，把正准备进来的风巽惊得后撤一步赶紧避开。

　　“风叔，你来的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