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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   其实这一首并不是那样的好,我也并非十足的满意。只是那个作诗的清晨,我记得悲伤如滚烫的潮水一样席卷了我,我说不清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只能流着泪写下这一字一句,甚至来不及过多的思虑遣词。

      因此这首诗是那样的一气呵成,理所应当,让我不得不发自内心的爱它。而我爱的,想必是那时美丽而脆弱情绪,并非诗本身。

      “说是得意之作,到底有点夸张了,是不是其实……”

      我不好意思的摸摸后颈,抬头的一瞬间却好像被人用石头击中了胸骨。巴尔他……在哭。

      “你不觉得,这首诗说的很像我们吗……多么折磨且卑微的一生。”

      他定定的看着我,眼眶中有透明的水汽缓缓溢出,哭的平静而汹涌。目光透过我仿佛摄入更远的深处,那里依旧黑暗、压抑,让灵魂倍感折磨。我承受不起那种痛苦,眼泪也顺着鼻梁滑进嘴里,又咸又苦涩。

      “你在说什么呢?只是一首诗而已,我们才17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不是吗?以后一定会幸福的,相信我。”

      扯着干瘪的笑容,几句话囫囵的吐出来,却发现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只觉得身体空洞的厉害,未来也空洞的厉害,精神同时变得恍惚,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我猜想,是我吃药的时间到了。此时此刻,我格外的想念南丁格尔医生,南南(我给她起的爱称)她总有办法安抚好我的情绪。

      “对不起巴尔,我觉得不太舒服。我,我……”

      我抱住头慌慌张张的冲出去,公园里的人纷纷侧目。我一味的跑着,期间还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公路上。车辆在我眼里变成了一个个碎裂的色块,因躲闪不及,有几辆车还险些撞到我,但我无疑是幸运的,我穿过公路,留下汽笛声和司机们愤怒的谩骂在我身后慢慢消失。

      不知何时,镇子边缘的小酒吧进入我的视线,天色渐渐阴沉下来,只有那里光亮璀璨。我鬼使神差的走过去,看到卢梭和他的女友,或者说是前女友伊芙·文娜蹲坐在门口。文娜手中拿着一瓶威士忌,一口一口,缓慢且似乎有些呆滞的喝着。

      我记得文娜从前从不饮酒,甚至十分讨厌威士忌的辛辣味道,也会在卢梭饮过酒后拒绝与他亲吻。卢梭只是心疼的看着她,两人间的沉静令人窒息。

      我不知自己是否该上前打招呼,早些时候刚与卢梭争吵过,而且两人的气氛诡异,让我不敢轻易打扰。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卢梭竟直直的看向我。我不知他何时发现我站在这里,此时向我笑着挥挥手,示意我过去,仿佛已经忘了刚才的不愉快。

      我走进在文娜身旁坐下,尴尬的打了声招呼,“嗨,晚上好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

      文娜抬头眯起眼睛端详我片刻,她显然已有了很深的醉意。

      “啊……是雨果呀。你终于醒过来了吗?见到你真好……”文娜又仰头饮下一口酒,辛辣味让她痛苦的皱起了眉头,看起来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那么高兴见到我。

      “哈哈,你在说什么呢?我虽然最近精神状态不好,但也不是一直睡着的。倒是你,你们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

      “雨果,你知道我最讨厌怎样的人吗?”文娜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突然睁大眼睛,狠狠的瞪着我。她靠我很近,酒气顺着鼻息吐在我脸上,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求救似的看向卢梭,却发现他面无表情的旁观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文娜看起来还在因和卢梭的事情赌气,明明当事人就坐在一边,却要伤害无辜的我。我窘迫极了,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好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我猜……你一定不想在当事人面前说出他的名字吧,文娜。”

      文娜听到我的回答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泪水就晕花了眼妆。黑色的眼泪顺着下颚滑进酒里,她又仰头喝下一口,然后将酒瓶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突然掐住我的脖子,指尖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没错,我恨你!我恨你雨果!做错事的人明明是你,可为什么要让不相干的人替你接受惩罚?为什么!”

      ……

      “我?”

      文娜的话让我如遭雷震,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她恨的人是我?为什么呢?

      酒吧里突然变的嘈杂起来,几个健壮的男人向我们走来。场景迅速变换,我从一场与文娜的对峙中脱身,又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行。

      他们不由分说的将我围住,棍棒开始落在我身上,疼痛明晰的传来,我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尽可能蜷缩起来,护住自己的要害。渐渐地,鼻孔中开始流出温热的液体,面前的视线也被血液模糊。

      那些男人讥笑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维克多·雨果,你的将军父亲没有教过你,拿了别人的东西就要付钱吗?付不了钱,就用命来还!”

      东西?我拿了他们什么东西?

      我不明白,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无论是文娜还是他们的话,都如此的莫名其妙,让我摸不着头脑。

      “离他远点!你们这群混蛋!”

      是卢梭,我几乎是立刻分辨出了好友的声音。

      我看到他拨开人群为我而来,护在我身上大声怒吼着。抬起头,咦,奇怪。怎么还有一个卢梭坐在刚刚位置上,静静的陪在文娜身边?那我身旁的又是谁?或许……我真的病的太重了。

      向我施以暴行的男人们并没有就此罢手,即便是卢梭,也无法阻止人多势众的他们,棍棒接连不断的落在我们身上。

      恍惚间,我看到一个男人腰间别着一只漂亮的韦伯利银色转轮手枪。我熟悉这个款式,父亲也有一只相似的经常带在身边,他初次教我射击时用的就是这种款式。

      银色的手感冰凉滑腻,靠近就能闻到微微的金属火枪味。我不爱这些粗鲁的男人玩物,但却很喜欢子弹射出时摩擦的那种味道。

      于是我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熟练自然的上了膛,“砰”的一声,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我泄了力气趴倒在地上,沉醉的嗅着空气中微弱的火枪香气,看着对面一个男人同样应声而倒。他流了一点血,躺在地上狠狠瞪着我,嘴巴颓然的张大着,看起来有些诡异。

      我来不及细想他为何要学我躺下来,就被身旁那个卢梭抓住了衣领,他强势的将我拽起来,抬手在我脸上甩下了一个巴掌,另一个卢梭依旧冷眼看着,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但是我并没有感受到疼痛,甚至没能让我从沉醉中清醒。这一下与刚刚我遭受的相比,简直轻了太多。

      “混蛋!维克你个混蛋!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

      卢梭冲我吼着,口水溅到我脸上,让我有些不高兴。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警车的声音。那扰人的警笛声来得太快了,仿佛知道这里会发生事故,已经蹲守了很久似的。

      酒吧里的人四散而逃,我被卢梭推倒在地,看到那个诡异的男人依然躺在原地,没有逃跑的意思。我也认命一般平躺在地上,看头顶的风扇像疯了一样不停转动,再也不想动弹一下。

      就在我将要昏睡过去前,卢梭突然附身在我视线之上,他捧住我的脸,眼泪顺着好看的鼻尖落在我的眼角,有一点烫。

      他为什么要哭呢?印象中,卢梭明明是我们中最不轻易落泪的那一个。

      “维克,你个比我还坏的坏小子,给我好好活着!活着!明白吗?!”

      话毕,他捡起被我扔在一旁的那只韦伯利银色转轮手枪,冲到了酒吧门口。

      我以为他要逃跑,但是相反的,他却举起枪向逼近的警察叫嚣道,“来啊!来抓我啊!你们这帮狗娘养的哈哈哈哈!”

      砰…砰……

      随着两声枪响,我看到有子弹从卢梭的身体中穿了过去,倔强的他并没有立即倒下,而是转过头冲我笑了笑。接连不断的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涌出,我从没看过他如此伤心的样子。

      他的嘴一张一合,好像对我说着什么,可惜有一枪正好击中了他的喉咙,我只能看见嘴型,却听不到声音,这令我十分烦恼。

      不远处,伊芙·文娜开始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另一个卢梭轻轻抱住文娜纤弱的身体,眼神却越过一片狼藉,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那张没有责怪,也没有悲哀的脸,如同十字架上的耶稣基督一样庄严。我听到警察向我们靠近,然后在困倦中终于陷入了沉睡。

      这只是一场梦,一定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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