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请安 ...
-
次日清晨，重华宫内。
绛雪和绛云进进出出了好几回，看着天边的朝霞，只好心一横，拿出桂嬷嬷临行前交给她们的戒尺，在叶时蓁床边重重一打。
叶时蓁一下就惊醒了，看见绛雪疼得眼泪打转，内疚对二人道：“我以后一定早睡早起。”在家时她也叫曾叫她们直接推醒她便是，但桂嬷嬷不肯，一定要用这种方法逼叶时蓁自觉。再说她们始终是奴婢，叶时蓁待她们太过亲厚反而会害了她们。
想到这，叶时蓁就有些垂头丧气，任两个侍女给她打扮，早膳也用得不多，就匆匆向坤宁宫赶去了。
坤宁宫门口，苏语正跪在石板路上低垂着头听敏贵妃训斥，叶时蓁偷瞧那敏贵妃，是一个灿若玫瑰的大美人，便心生喜欢，连请安都忘了。敏贵妃眼神一转，见她呆愣的样子，慵懒道：“怎么——荣贵人也想被训斥？”绛雪偷偷在叶时蓁耳边说了声“敏贵妃”，叶时蓁便立即请安道：“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见到苏语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叶时蓁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敏贵妃，便绽开梨涡道：“贵妃姐姐，快带我们进去请安吧，不要误了时辰。”
采云不小心笑出声来，敏贵妃也忍俊不禁，随即恢复了高傲的面孔，缓慢道：“进去吧。”叶时蓁便去扶起苏语，跟在敏贵妃身后进去了。
三人向皇后请了安，落了座，众人便闲话起来。敏贵妃见叶时蓁一坐下就拿起桌上的栗子糕要吃，不禁打趣道：“这荣贵人可真是个孩子，刚才还叫本宫‘贵妃姐姐’呢！”众人都笑了，唯独苏语只默默垂首。
叶时蓁拿起糕点的手僵在空中，“嘿嘿”了两声，道：“大家都是我的姐姐！”众人笑得更欢了，王皇后也好久没有这么开怀，但也片刻敛了神色，对叶时蓁道：“荣贵人，后宫妃嫔自然都是姐妹，但你还是要称敏贵妃‘娘娘’，知道吗？”
叶时蓁已经成功地将栗子糕塞进嘴里，说不出话，只能点头答应。敏贵妃听了皇后的话也收住了笑，斜眼去看皇后道：“是啊，这宫里面，有些姐姐叫得，有些姐姐可叫不得！皇后你说是吗？”皇后知她又在埋怨自己，只默不作声。敏贵妃见她这“霜打的茄子”样，“哼”了一声。
一时气氛有些僵硬，新来的妃嫔虽有两个轻狂的，却也不敢在这些贵人面前造次，都静默无声了。
婉妃虽然不理世事，但毕竟也是太子府的老人，知道皇后和敏贵妃的恩怨，也做惯了夹心饼干，便赶忙打圆场说：“是啊，是啊，宫规不可废。”之后仍是无话。叶时蓁不知发生了什么，却也看得出皇后和敏贵妃都有些伤心，只好牺牲自己缓解气氛：“那贵妃姐姐，是叫得，还是叫不得呀？”一语既出，又引得皇后、敏贵妃和婉妃笑起来，其他妃嫔也跟着笑起来。敏贵妃对她道：“你呀，叫得！叫得！”
庄涤玄扶着太后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宫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选秀那日，太后对叶时蓁颇有印象，只因她天生丽质，又稚气未脱，在人群中是那么的鲜活显眼。后来听说她被封为“荣贵人”，便知道皇后是真心喜爱这个姑娘，封号也是用心地想了的。宜宁也喜欢她，左一个“蓁蓁”，又一个“蓁蓁”的。今天见到这幅场景，太后点点头，对庄涤玄道：“是个有福的。”
庄涤玄却不回应，他只觉奇怪，怎么自己的妹妹和母后都对叶时蓁青眼有加，不过是个小屁孩而已。太后见他不语，只道皇后在他心中留下的那颗刺还没拔出，暗自叹了口气，她也对皇后喜欢不起来，却终究有些可怜她的，可这后宫的女人哪个不可怜呢？
太后不再思考这些烦心事，咳了一声，便与庄涤玄一起进了厅中。
众人赶紧起身请安，新来的妃嫔第一次见到当今天子，都偷偷地去看他，见他萧萧素素，爽朗清举，一双凤眼仿若带电，不禁都红了脸，连一向谨小慎微的苏语也不例外。只那叶时蓁睁着铺了一层水雾的大眼睛，将他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地打量了一遍，庄涤玄心里来了气，便瞪她，她却只是悠悠收了眼神，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待太后和皇上坐定，太后便和蔼地笑道：“宫里又新进了五位妃嫔，哀家希望后宫和睦，不要出什么乌七八糟的事，知道吗？”最后三个字发音特别重，众人都起身回道：“臣妾谨遵教诲。”太后又转过头问皇上：“皇帝，你可有话要说？”
庄涤玄正准备回答，便见那叶时蓁一副“看你也说不出什么话”的神情，顿时气血上涌，特意对着他灿然一笑。鲜少见皇上笑的众妃嫔惊呆了，尤其是新来的妃嫔，将皇上不近女色的传闻抛诸脑后，对着皇上心猿意马起来。只有叶时蓁拿起一块栗子糕，干笑了两声。
她知道皇上是好皇上，但入宫前祖父交代她：就把皇上当成你二哥对待。她那讨厌的二哥经常捉弄她，是以她入戏很深，真把皇上当成了她讨厌的二哥。
庄涤玄见她那样更是生气，道：“如今后宫人也多起来了。”叶时蓁看看厅内，数来数去也就八个。“朕忙于政务，不常来后宫，想每月选个妃嫔在上书房伴驾。”太后惊讶地看皇帝一眼，又见他的眼神瞟向叶时蓁，便抿嘴笑了。三个“老”妃嫔心中都没什么波澜，那些新的妃嫔自然是跃跃欲试。苏语看了看荣贵人、冯贵人、薛常在和秦答应，心想怎么也轮不到自己，眼神又黯了下去，在这宫中平平安安、衣食无忧已经很好了。
“那怎么选？”薛常在素来轻狂，今天见皇上心情不错，便大着胆子开口问道。庄涤玄心中不悦，倒也没发作，继续道：“每个月朕出一个题目，评选出一个魁首，便去上书房伴驾。这个月是写一幅字给太后祈福，评选标准是字好内容也好。”苏语头垂得更低了，其他妃嫔倒是兴冲冲的。
叶时蓁心中愤愤，不是她自傲，客观来说她可能就是这里面字最好、读书最多的了。即便冯贵人与她出身相近，可她自幼师从当世大儒陶玉山先生，自然比别人练得好些，皇帝又怎么会不知。思及此处，她狠狠瞪了庄涤玄一眼，庄涤玄一个不备，差点摔了手中的茶杯，便回瞪了过去。叶时蓁还是偃旗息鼓了，他毕竟是皇帝，不是自家的傻二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