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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锅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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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的汤冒着热气,裴礼寻思差不多了,拿出碗筷分给青拂,开始捞东西吃。
青拂端着碗,手抖个不停。
那个奇怪的声音像是在表达不满,越来越响了,他真的好怕。
“江……江兄!”青拂哆嗦着道。
裴礼从锅里捞出毛肚,又往锅里加了些肉,漫不经心道:“怎么了?”
青拂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
裴礼说,“先坐下。”
青拂听话坐下,裴礼又道:“听见了,不用管他,该出来的时候他会出来的,先吃火锅。”
他话音刚落,倾盆大雨就落了下来,雨哗哗的声势浩大,裴礼打了个哆嗦,看向院中的花——颜色好像比之前更艳了。
青拂提醒道,“肉煮好了。”
裴礼顾不得看花,忙捞锅里的肉。
青拂一脸崩溃,小心翼翼捞了片肉却不敢吃,只说道:“公子,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这地方好吓人。”
“吃你的。”
青拂哦了一声,把肉往嘴里送去。
司戟站在离宅子不远的地方,他以神识探查,将宅子中发生的事看了个真切。
在神虚宗选拔的幻境中吃火锅,还真是不把神虚宗放在眼里,但是这种行为,也只有那个人做得出来,他几乎已经确定宅子中人的身份了。
司戟向着宅子走去,雨水落下来直接避开他,没有落在身上。
走到宅子门口,他顿了顿,撤了遮雨的法术,又服下易容的丹药,将自己变成一个面容刚毅的青年,而后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越过院子,厅堂中的两人便入了司戟的眼,两人都目瞪口呆的瞧着他,其中一个人嘴里还叼着片肉,很明显,他的到来让两人感到意外。
司戟解释道:“避雨。”
听到这个声音,厅堂中的裴礼回过神来,忙道:“快进来。”
司戟走进厅堂,也不说话,只寻了个地方坐下。
裴礼很热情,问他,“你吃火锅吗?”
司戟回,“不吃。”
裴礼应了一声,又偷瞧了来人一眼,漫不经心道,“你也是来参加选拔考试的吗?”
司戟:“嗯。”
雨还在下,那个奇怪的声音还在响,但厅堂中已没有之前轻松的氛围,没有人再说话。
青拂偷偷打量来人,终是没有开口,裴礼憋不住了,又道:“你不喜欢吃火锅吗?”
司戟有些意外,喜欢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幼时他就流落街头,没有资格说喜欢,踏入仙门后,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却从没想过自己喜欢什么。
再说,他已经辟谷多年,根本不需要吃东西。
“嗯,不喜欢。”他回道。
“那你喜欢吃什么?我带了很多吃的呢。”裴礼接着道。
司戟不想跟他说话,保持沉默。
裴礼摸了摸鼻子,从储物法器中把吃食掏出来,有瓜子,炒栗子,还有——冒着热气的包子和烧鹅。
青拂惊目瞪口呆。
他知道自家公子带了很多吃的,但没想到他存货那么多,服气服气。
等掏得差不多了,裴礼对司戟道:“喜欢什么,自己挑。”
司戟:“……”
他看着这魔头殷切的眼神,竟有些不忍拒绝,而后他伸手,从摆满吃食的案几上拿了几个炒栗子。
“你多拿点。”裴礼道。
司戟说,“够了。”
裴礼眨了眨眼,将案几上的吃食收起来,笑笑:“行吧,那你要是想吃什么跟我说。”
青拂拉过裴礼,避到一旁,小声道:“公子,你没事吧,他一个陌生人,你干嘛对他那么好。”
裴礼轻声回道:“你不懂,我们初到神虚宗,要跟宗门的弟子处好关系,以后有个什么事也好互相照应。”
青拂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又觉得不对,也没见自家公子对之前跟他们同行的弟子有多好呀。
裴礼答完青拂的话,又凑到司戟身前,“你叫什么名字呀?”
司戟还没想好自己的新名字叫什么,只好道:“不想说。”
裴礼笑了笑——小朋友还挺孤僻!
此时,那奇怪的声音快了起来,原本只是一下一下的声音,却开始连贯着,裴礼眼中冷意立显——来了。
司戟面色如常,虽是幻境,但其中也有些真实的东西,比如这个宅子就是真正存在的。
住在这宅子里的是神虚宗的一位长老,这位长老没什么爱好,就爱吓人,所以每年神虚宗选拔新弟子,他都要来凑凑热闹,吓吓新来的弟子。
不过,今年应是个意外,长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人会在他的宅子里吃火锅。
传来女人断断续续的笑声,裴礼侧耳听,却见院中突然飘过一道红色的身影,青拂吓得尖叫起来:“啊!有……有鬼……”
裴礼忙安慰道:“别叫,有我呢。”他的话像是定心丸,青拂不叫了,只是拉着他的衣袖,身子抖个不停。
裴礼回头看司戟,见他待在原地不动,面色如常,心道:“看这样子像是吓傻了,到底年纪小,没见过这种阵仗。”
裴礼回忆自己这个年纪在做什么,却想起一些不好的事。
他这个年纪,刚刚穿进书中,为了活命东躲西藏,过得十分狼狈。
红色的身影从原本的一个变成多个,在院中飘来飘去,又笑又哭,那哭笑的声音十分尖细,透着诡异。
裴礼上辈子虽使的刀,但却是把魔刀,练的也都是一些禁术,所以对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并不陌生,严格来说的话,装神弄鬼还算是他的老本行。
他不想在这些鬼东西身上浪费时间,于是手一扬,取出本来放置在储物法器中的刀,向着那若隐若现的红色身影砍去。
刀风掠过,红色的身影消散开去,刺耳的尖叫回荡在整个院子中。
司戟眼睛死死盯住裴礼手中的刀,“你用刀?”
裴礼嗯了一声。
司戟道:“神虚宗都是剑修。”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一个用刀的修士为什么会来神虚宗。
裴礼轻咳一声,“咳,我其实也用剑。”
裴礼这话完全是胡扯,他哪里会用剑哟,给他把绝世好剑他也用不出什么花样。
司戟当然也知道他说的是鬼话,眼前这个人跟自己打过那么多次架,邪门歪道的本事不少,却从来没使过剑。
尖叫声停了,有片刻的安静,一小会后,断断续续的哭声又起,女音一边哭一边说着话,“奴家死得好惨呐……”
反反复复,裴礼听得难受,索性封了自己的听觉,劝解道:“姑娘有什么冤情说出来罢,说不定我能帮你。”
女音停了,原因是控制女音的长老还没编好故事。
长老躲在幻境中做吓人勾当已经许多年,是真没遇到过这样问的,因修士忌讳这个,答应鬼怪的条件如果不能办到,对自身修为的损害是极大的。
片刻后,长老开始编故事。
“奴家本是北州人,怎奈夫家看上了个仙门女子……”
司戟觉得这长老大概真的闲,跟个参加选拔的弟子废话什么,再看那本来该听长老说话的人,早就已经封了听觉。
这位奇才封了听觉后,还俨然一副听得入神的样子,连连点头,神态悲切。
司戟:“……”
虽然打过很多次架,但他对九君明显了解得不够。
司戟向长老传音,明言听他说话的人已然将听觉封了,长老识得司戟的气息,当即信了,他怒不可竭,“好小子,竟哄骗奴家。”
一时间天地变色,整个宅子变得虚幻起来。
裴礼没料到这个变化,有些懵,心道:“难道我演得不像?”而后他两眼一黑,没了知觉。
再恢复意识时,裴礼发现了不对劲,他脚下是黄土,原本站在他身旁的青拂已经不见了踪影,另外不见的还有那个来宅子里避雨的青年。
裴礼打量了一圈,确定这又是个幻境。
神虚宗真挺有能耐的,幻境中的幻境,他表示佩服。
向远处看去,只有黄沙,裴礼有些发愁,倒不是发愁自己,主要是青拂,年纪小又没见过什么世面,还不得吓破胆。
还有那个避雨的青年,小朋友之前已经吓傻了,遭这一变故还不得吓疯。
风吹过带起黄沙,直往裴礼脸上扑,他深知自己不能在这幻境中长时间逗留,便辨了辨方向,开始寻找出口。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且不管他怎么找,都会回到原地。
裴礼觉得这次玩得有点大。
如果他所料不差,这幻境中还带了种阵法,这种阵法叫迷阵,裴礼是熟悉的,入此阵的人不管怎么走都会回到原地,根本没法认清方向。
他上辈子被这种阵法困在鸣凤山三天三夜,好容易才出来。
裴礼懒懒的废了会儿,又打起精神来,既然是阵法,那就有奇门遁甲的八门,他只要找到生门就能够出去,问题是这生门该怎么找。
阵法真的不是他的强项啊!
裴礼有点想躺平等死,但他向来是个不服输的人,一小会儿后,他开始推算阵中生门的位置,只是这个推算的过程有些漫长。
第三天的时候,他才算是摸到一点头绪。
烈日当空,黄沙遍地,裴礼站在一口枯井旁,还有些不确定,根据推算这枯井是生门没错,但幻境中的东西变化无常,生门变成死门也说不定。
纠结片刻,裴礼朝枯井中跳去。
与此同时,布幻境的长老咦了一声——看来今年的新弟子不错呀,竟能找到生门。
他嘿嘿笑了两声,细查看破阵之人的资质,发现对方是个废柴五灵根后,他有些失望,却也很快释然。
这种资质在剑道上走不远,但若能跟着他修习阵法的话也不错,他沉思片刻,挥手在生门的出口又布下一个幻境。
跳入枯井中的裴礼没想到自己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反正最后他发现自己还是在井底。
而且原本的枯井中有了水,他不慎被水淹了个正着。
奋力游出水面后,裴礼纠结怎么上去,他试图运转周身的灵力,可片刻后他发现,半分灵力都使不出来。
裴礼咬着舌尖思考,摸了摸井壁,爬上去不是不可能,只是这爬的姿势可能不太好看,裴礼光想想就不能接受。
但是不爬怎么办,身上半分灵力都没有。
半个时辰后,裴礼妥协,开始向上爬。
爬出水井他就地坐下,从储物法器中取出干净的衣物,将身上的湿衣物换下来,没办法,用不了灵力,只能等身上的衣物自然干,但江公子这具身体,没等衣服干呢,估计就已经病倒了。
也好在裴礼是在长老设下的幻境中,不是幻灵镜能感知到的范围,不然他什么都藏不住。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后,裴礼才有功夫打量四周,地方已经变了,他脚下所站的乃是青石板地面,四周亭台楼阁,看样子像个寺庙。
裴礼根据自己作妖多年的经验,判断出这又是一个幻境。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
一个接着一个,玩我呢?
问题是这个又该怎么出去?出去后会不会又是个幻境?
裴礼觉得都不用想,肯定是!就是不知道青拂和那小朋友怎么样了,他委实有些担忧。
想了想又觉得担心没用,便就地坐下来,打算就这般混到选拔结束,坐着坐着,他有些困了,就睡了过去。
给裴礼挖坑设下幻境的长老正在喝茶,神识查看到幻境中的人睡着后,他一口热茶喷了出来。
这位新选拔的弟子真算是个奇人了,先是在他的宅子里煮火锅,又骗他编故事,现在还在幻境中睡着了,长老觉得不给他点厉害瞧是不成的。
他对旁边坐着的司戟道,“要不,师侄你去看看。”
司戟点了点头起身,闪进长老所设下的幻境中,眼里的杀意尽显,虽不知道那魔头混入新弟子中是为了什么,但玩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他打算结果那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