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寒夜雨》晚风错

14、悟道殿风波

　　悟道殿内。
　　两道身影在烛火的映射下投在墙上，时间似乎随之静止。
　　不久，梧桐子打破沉默：“你是说，前朝遗孤需要《山河方》来回复江山？”
　　“是。”自被逐出师门后，石敬很难见到梧桐子，往日的情分……想来也是淡了。所以石敬直接从国家大事上来谈，希望能说动他。
　　“你知道的，湘若派从来不问世事。”梧桐子斟了一杯茶，漫不经心，似乎对石敬所说的丝毫不感兴趣。
　　石敬问言，心里已经冷了一半，但他还是郑重施了一个江湖礼，说：“先生，姜国国主昏庸无道，整日沉迷于酒色，不问朝政。而今奸臣当道，朝廷乌烟瘴气，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主宇文渊乃前朝遗孤，他胸怀天下，又深知百姓苦楚，求先生将《山河方》赠与我主，拯救天下百姓！”
　　梧桐子撸了一把胡子，笑道：“敬儿，想你小时候就沉默寡言，如今大了，话也多起来了。”
　　“先生，我早已不是当年的无知小儿。”
　　“是啊，早在21年前，我把你逐出师门时你就已有了自己的主见。我记得那时你才七岁，那么小的年纪就可以独当一面了。”梧桐子从座位上起身，也不看石敬，只是慢慢踱步到书架前。
　　石敬不语。
　　“多年不见了，你一口一个‘先生’，我却还当是我的大徒弟站在那儿。”梧桐子暗叹一口气，当初把石敬逐出门，实属无奈之举。
　　“师傅！”石敬突然跪在地上，“徒儿感念师傅养育之恩，不敢忘却。只是多年未见，心内忐忑，故而以先生相称，望师傅恕罪！”
　　梧桐子没有去扶起石敬，他背对着石敬，走到书架前，不知按到哪里，触发机关，齿轮转动的细微声音之后，一个暗格显露出来。
　　“我本就没有怪你的意思。这《山河方》也正是为了今日而作，如今到了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石敬一听这话，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到梧桐子的面前，只见那暗格中放着一个不起眼的漆盒。
　　梧桐子将盒盖打开，里面赫然躺着薄薄的两本书，正是《山河方》！
　　“师傅，这，这是……”石敬惊讶地看了看漆盒，又看了看梧桐子，这绝世秘籍，师傅就这样给他了？！
　　梧桐子捧着漆盒，走到书桌前坐下，缓缓说道：“这《山河方》交给你们也行，不过为师有条件。”
　　“什么条件？”
　　“《山河方》可助人成大统，为师虽是方外之人，不问世事，可也不能祸害世间，所以为师必须确定所托付的人是做明君的料子。”梧桐子啜一口茶，放下杯盏后，定定看着石敬，似在观察他的反应，继续说，“如果你主子能进入湘若派，让为师好好考察一番，合格后自然将《山河方》交给他。”
　　“这……师傅，待徒儿问过主子后，才能给您答复。”石敬犹豫不决。虽然上湘若山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事，但他也不能代自己主子答应。
　　“你去吧，他会答应的。顺便，把你师妹的穴给解了。”
　　石敬愕然，二十多年不见，梧桐子的修为更加高深莫测。
　　“是。徒儿告退。”石敬行了一礼，慢慢退出房门，走出悟道殿。
　　在石敬踏出大殿的一刻，整座悟道殿突然陷入一片漆黑，熄灯了。
　　短暂的昏暗之后，在明朗的月光照耀下，众人能清晰看见彼此的脸。
　　石敬无视何笑和韩杨恶毒的目光，缓缓地走向一动不动的何笑。
　　停步，石敬目光炯炯地看着何笑的眼睛，轻声说道：“得罪了。”说完，迅速出手，朝着何笑雪白的脖颈猛一点。
　　何笑突然吃痛，立刻软了身子，向旁边倒去，石敬连忙伸出手想接住她，可韩杨的手却更快，何笑软软地瘫在韩杨的怀里。
　　石敬皱着眉，将自己伸出的手收回，垂放在身体两侧，轻轻握拳，他紧紧盯着韩杨抱何笑的手，片刻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站住！”
　　石敬停步，却并没有回头。
　　“你伤了我师姐，如今想一走了之吗？”韩杨将何笑递给萧湘，上前一步对石敬说道。
　　“韩杨，不得无礼！”盛蔚原本想去找人救何笑的，可她一看，何笑中的是锁穴手，只有石敬能解，她也只能留在这里等他出来了。
　　“你伤了湘若派的人，就别想出湘若山！”韩杨唤出火球，悬在手心上空。
　　可石敬依然不把他发在眼里的模样彻底惹恼了韩杨，不待盛蔚阻止，他就将火球奋力向石敬抛去，可石敬就像脑后有眼睛一样，稍一偏头，就避了过去。
　　韩杨见一击未中，又聚出一团火焰，萧湘立即按住他的手，“师兄，别激动，这事怕是有隐情。”
　　韩杨一把甩开萧湘，大吼道：“什么隐情？！那家伙夜闯湘若派，出手伤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先教训一顿再说！”
　　“住手！他是大师兄！”盛蔚急忙出声。
　　听及此，韩杨和萧湘都愣住了，而石敬也明显一颤，停下了脚步。
　　“不，不可能！大师兄早再二十多年前就离世了！”韩杨不敢置信，但这话从盛蔚嘴里说出来……
　　萧湘也不信，听说大师兄七岁时入宫，同年皇宫发生暴乱，从此改朝换代，而大师兄也在那场暴乱中牺牲，如今已过去二十一年了。而眼前这人，看起来年纪也相符，难道……
　　萧湘突然想起，之前何笑说过大师兄是她的偶像，如果他真是石敬……萧湘立刻开启天马行空模式。
　　“我是石敬，但不是你们的大师兄。”石敬仿佛对着空气说话一般，旁若无人，语气忧伤。
　　萧湘看了看盛蔚，她也一脸莫名，再回头，面前早就没了踪影。
　　韩杨不管那么多，他紧张地看着何笑，虽然恢复了些气力，但她的脸色还是很差。
　　何笑出神地望着石敬离开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们先将二师姐送回明月苑，休息一晚应该就能好了。”萧湘提议道。
　　“就这样办。”盛蔚点头。
　　“我来背她回去！”韩杨突然意志高涨。
　　“不行！”萧湘和盛蔚齐声反对。
　　韩杨还欲争取，就见何笑威胁般瞪着自己，于是他只好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