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叶落声》柒丁

2、第 2 章 结局

　　二
　　大雨滂沱，皇后跪在景仁宫外：“求皇上念及父亲大人一身戎马，饶父亲一命。”一句一叩头，雨下了一天，门始终未开。
　　“娘娘何苦，将军犯的是谋反之罪，不牵连娘娘已经是圣上顾及夫妻情分了，娘娘莫要再惹圣上不高兴了。娘娘还是早些回去歇着，明日赶早送将军一程吧。”小太监见皇后纹丝不动，只得把伞递给皇后身边的宫女，走开了。
　　破晓，皇后终于起身。她看了紧闭的大门一眼，脱下凤服，颤颤巍巍的由宫女扶着朝午门走去。
　　午门群情激昂，叫骂将军不忠不孝、乱臣贼子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将军闭着眼睛，不为动容那扔上台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子。
　　皇后走上刑台跪在一旁，额头上还流着血，与一身白衣形成鲜明对比。民众一时安静下来。将军微微睁开疲惫的双眼，他最疼爱的女儿哭的眼睛红肿，额头流着血，只是无言的看着他。一时间老泪纵横，终是无言相对。
　　“时辰到，斩。”一刀不过分秒，皇后跪在那里直直的，磕了三个响头。
　　景仁宫里，太监呈上皇后脱在门前的凤服：“皇上，这……”
　　皇帝挪开死盯着书的眼睛看了一眼又盯回书上：“洗好送回去。”
　　一个月后，太医上禀皇后娘娘时日无多了。皇帝没出声，跪在下面的奴才也不敢动，一滴墨滴落在奏折上晕开来。啪嗒一声，身边的太监轻轻喊了声：“圣上。”
　　皇帝这才回神：“吩咐下去准备吧，快马加鞭回京。”
　　“嗻。”
　　夜里，皇后睡的很不安宁。她梦见那天所有人都在骂着将军是不忠不义的乱臣贼子，她哭着反驳说不是，她想上去帮父亲挡住那些臭鸡蛋和懒菜叶子，可是她被人拦住了，不管怎么挣扎都挣不开，画面一闪，父亲的头就被砍下了……
　　惊醒，床边坐着皇帝。皇后不知道自己刚刚有没有喊出声，转念一想他听见了又如何。“你怎么来了。”
　　“明日我出征平乱，要是没死，我一个月后就能回来，要是死了，”停顿了好一会儿，“要是死了……我为你安排好身份了，出去做个你一直想做的平常老百姓好好过这一生吧。”
　　“好。”
　　再惊醒，想着白日里听贵妃这几天开始裁剪新衣准备迎接圣上凯旋了。
　　浑浑噩噩，却是再也睡不着了。这边小叶听见皇后娘娘屋里开门的声音，惊起打开门看见一袭白衣的少女站在庭院里，看着院里的大树发愣。
　　皇后突然被披了件大氅，回了神。“小姐呀，这么淡薄，着凉可怎么办？”小叶嗔怒到。
　　皇后轻捏了下佯装发怒的少女肥嘟嘟的小脸蛋：“开春了，回暖了。”
　　“虽是开春了，但是您白日在院里睡的那么熟，叫半天才叫醒，还是要小心凉气入体。”小叶用大氅将皇后裹的严实。
　　“他明天就要回来了吗？”皇后乖巧的任由小叶捣饰自己。
　　小叶顿了一下：“嗯。”
　　破晓，宫里就开始热热闹闹的准备起来。欢笑声语连凤梨宫都能听见，皇后刚躺下不久就又被吵醒。叹口气，起来着了身素净的长裙，慢慢和小叶向宫门走去。
　　皇后走的颤颤巍巍，小叶扶了一路，就像那天走向午门一样。走着走着，小叶开始低泣。皇后伸手替小妮子擦擦眼泪，顺手再捏捏肉嘟嘟的笑脸，浅笑着，却再也看不见脸上那小小的酒窝。
　　终于到了宫门，这边人都齐的差不多了。贵妃酸言酸语着皇后身为一国之母却比太后娘娘都晚到，却再看见皇后娘娘消瘦的脸的时候戛然而止。这女人才几天没见，怎么这般鬼样了。
　　皇后浅笑点头算是示意，坐在凤撵上的太后轻瞥一眼皇后，便看向城门。
　　角号吹响，红色的城门大开。远处英勇的大宁将士跟随着他们的国主朝着欢呼喝彩而来，朝着大宁的繁华安康而来。皇后极力的睁大眼睛去看向军前的九五之尊，身体却忍不住全部靠在小叶身上。
　　他怎么走的这样慢啊！皇后想，口里一丝腥甜，嘴角溢出血来。
　　小叶大呼：“娘娘。”
　　皇后突然挣开小叶，奋力向迎来的军队跑去。她跑的越来越慢，眼睛越来越迷糊，恍惚间，她看见那人驾马也向她奔来。她努力的支撑身体，告诉自己再跑快点儿，再跑快点儿。可是身体终于撑不住了，那人也终于到了眼前，下马，飞快的接住要落地的她。
　　“果然，互相奔跑向彼此快多了。”她浅笑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