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排骨粽

24、第 24 章

　　夏童，英国出生的华裔钢琴家，今年三十岁。

　　国内的百科上这么形容她——4岁开始接触钢琴，并展现出惊人天赋，拜德国名师，7岁开始参加比赛并获得第一名；从此以后，经常出现在欧洲各个重要的钢琴比赛颁奖台上。比起炫技的曲目，夏童更擅长描述这里的曲子，20岁那年出现在某国际剧院演奏台上，一鸣惊人……

　　在简短的介绍之后，是长长的一串大赛奖项名次，华梦一个也看不懂。

　　就在昨天晚上，她和沈知行听到的那个曲子，正是夏童前几年专辑里的一支，沈知行只是听了一个片段，就马上能道出它的名字。

　　可华梦长这么大，连歌都唱不了几首，更别说钢琴了。

　　唐倩说，沈知行的伴侣本应该是夏童那样的。巧得很，华梦也这样认为。

　　“华梦姐姐？”画室的小姑娘敲了敲华梦的胳膊，“我问你借一下纸擦。”

　　华梦回过神来，将纸擦递给她。画室的人已经不怎么用纸擦了，要么用纸巾要么直接上手，所以每个人手上多少有些脏。

　　华梦也是如此，她低头看着自己污浊的手，想起了夏童那双灵活修长的双手，为艺术而生的那双手，曾经也和沈知行缠绕在一起吧？

　　小姑娘将笔擦还回来，华梦才发现对方悄悄地将画架挪到她身边。

　　“华梦姐姐，昨天接你的那个男的，真的是你老公吗？”小姑娘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语气里全是好奇与探究。

　　怎么说呢？是又不是。华梦想了想，摇头，“不是。”

　　“哦。”小姑娘有些失望，很快她又兴奋起来，“那他占有欲好强哦，我们只是稍微谈论了点不该说的，他立马就亮身份了。”

　　“额……”华梦倒是好奇她们聊了什么，但是小姑娘并不想说，她便没继续问下去。

　　小姑娘今天的话意外地有点多。

　　“那他是不是很有钱啊？他开的那个车，看起来就很贵，衣服也很有质感，还有他说话的口音，是华裔吗……哈哈……”

　　小姑娘说着捂嘴笑了起来，华梦有些懵，现在的小孩脑子里都装了什么呢？

　　小姑娘说：“虽然我只看过他一次，我发现他不会去看街上的美女，你不知道现在的男的，不管有钱没钱，都喜欢盯着别人看……”

　　“他是这样的。”华梦微笑着说，“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比较专注。”

　　“好羡慕你啊！”小姑娘发出呼声，“我也想要这样的男朋友……”

　　“也不是……”华梦再次想反驳，又止住。

　　说起来，她和沈知行算什么关系呢？

　　“你心情不好吗？”小姑娘注意到华梦的失落。

　　华梦点点头，轻笑着说：“总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恋爱都会这样。”小姑娘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会让人产生自卑，但是你男朋友一看就很喜欢你，你只需要做自己就好了。”

　　华梦笑着点头，她并没有感到安慰。

　　唐倩把沈知行的账号给她，一定是想让她看看沈知行的过去。

　　可是华梦不用看也知道，那里面一定都写满了夏童，她没有参与过沈知行的那些过去，每分每秒一定充斥着夏童，就连他们曾经互相告白的一张广告纸，他就能视若珍宝地留在自己的书房里。

　　也不知道在那些寂寞的夜里，他是不是都会拿出来看，然后痛恨她霸占了本来属于夏童的位置？

　　想到这里，华梦几乎窒息得喘不过气。她连忙拿起笔，继续画前方的静物，祈求能让那些想法离开自己的大脑。

　　一连几天，华梦都以绘画为借口，避开和沈知行的见面，有时候连晚餐都省去了。

　　没想到周五下课，华梦从画室里出来，就看见熟悉的车停在了门口，她下意识地想折回去。

　　“华梦！”沈知行从车上下来喊住了她。

　　华梦硬着头皮转过身，“你怎么来了？”

　　“先上车吧，这里不能停车。”

　　华梦只好大步走过去，打开了后车门。

　　沈知行坐上车，摇摇头无声地笑着，他说：“你把我当司机了？”

　　华梦单纯不想面对他，坐在后面更自在点，没想过这个问题，“没有，我……”好像没能找到合适的借口。

　　沈知行比她想象得还执拗，看来她不换个位置，他就没打算开车了。她只好又下了车，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这下行了吧？

　　“安全带。”沈知行提醒了一句，见华梦还没反应过来，他解开自己的带子，凑过来拉过了她的安全带。

　　他的身体俯下时，衣服贴在华梦身上，两人距离不过分寸。她可以很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要一股有别于香水味的味道，分不清那是什么。

　　她紧张得屏住了呼吸，鼓起勇气看着他的侧脸，才发现他今天胡子刮得挺干净。

　　咔哒一声，安全带系好，沈知行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启动了汽车。

　　“谢谢。”华梦小声地道谢，想了想又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没有。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那你不提前问我？”华梦低下头抠着自己的手指，他平时可不这样。

　　“因为你最近都在躲着我，我只好先斩后奏了。”

　　华梦低下头，不说话了。她不在乎自己的心思被看穿，看穿了又如何？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步行街附近的停车场。华梦还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沈知行已经下了车，为她打开了车门。

　　“华小姐，你心事有点多了？”他笑着问。

　　华梦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她最近几天想那么多，为什么他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真不公平。她气呼呼地下车，脸上没半点笑意。

　　沈知行指着前面说：“就是这里了。”

　　华梦抬头一看，眼睛瞬间一亮，“Next Corner！”她张开双臂跑了过去，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真的是！”

　　不是山寨的，每个字母都是她印象中的样子。

　　华梦停下来看见沈知行在她身后笑着，她问：“为什么这里会有这家店？”

　　沈知行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带你过来买衣服。”

　　“真的吗？”华梦信了，她笑着说，“这是我最喜欢的设计师的品牌实体店，我都不知道江城也有了。”

　　“先进去看看。”沈知行不急不慢地建议。

　　这家实体店的店面很大，但展示架却很少，在如此繁华的低端，这样低的空间利用率着实有些浪费了。

　　店内的接待员对他们两人很客气，进门后立马要将他们引到了二楼的VIP接待厅。

　　华梦在一楼转了一圈，才舍得上去。

　　到了楼上，她眼里流光溢彩地介绍着：“Elena是当下最出名的华人设计师，她喜欢打破人们的刻板印象，从复古中追求大胆和潮流……”

　　沈知行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微笑，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华梦看着展示柜里颜色鲜亮的衣服，向往地说：“她的设计理念就像她的品牌名一样，Next Corner，在传统的设计中加入大胆的色彩和改变，就能成为让人眼前一亮的新艺术。”

　　服装设计和艺术家的共通之处就在于此，他们必须跨越自己内心的障碍，不停地尝试，才能发现新天地。

　　华梦也想成为这样的设计师——她不好意思开口。

　　华梦说着说着，被橱窗中一件长款西装吸引，靛蓝色的底色，衣摆处有一只蓝凤蝶夸张地占据了大片衣料。

　　沈知行走过来问：“你喜欢这件？”

　　华梦点头，笑着说：“不过不适合我。这件是去年秋冬高定。”

　　“你真的很喜欢这个设计师。”沈知行笑着说。

　　华梦用力点头，“我的偶像！”

　　柜台小姐走了过来，拿着一套衣服说：“沈先生，这是您前两天订的衣服。”

　　华梦看了一眼，是一件小黑裙，她看向沈知行，“这是我的衣服？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沈知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看出的。”

　　华梦向后一缩：认真地吗？

　　沈知行笑道：“不逗你了，这种事情问一下妈妈就知道了。”

　　华梦松了一口气，唐茹喜欢订做衣服，华梦有时候也会被考虑在内，她最近两年连体重都没怎么变化，尺寸稳定。

　　她拿着衣服到更衣室去换，沈知行让柜台小姐又去拿另一件衣服。对方人刚走，华梦就从更衣室里发出了求助声。

　　华梦没等到服务生，却听到了更衣室外沈知行轻柔的声音问：“怎么了？”

　　她红着脸解释：“我好像胖了？我拉链拉不上来？你让人帮我一下？”

　　“可能没那么快上来，你介意我帮你吗？”

　　“唔……”华梦心慌慌，她将门锁打开，背对着门口，“那你进来吧。”

　　明明很大的店，更衣室却一般大小，又或者沈知行的确太过大只，他进来之后，原来对于华梦而言宽敞的更衣室，一下子拥挤了。

　　空气也拥挤了，当然，也可能是她心跳猛然加速，忘记了呼吸该有的频率。

　　这是一件裁剪刚好的吊带裙，裙摆的布料蓬松又轻薄，上身却紧紧地贴着皮肤。

　　沈知行将她的头发往她的胸前撩，略微冰凉的手划过了她温热的皮肤，她紧张地又屏住了呼吸。

　　他的手背贴着她的皮肤，拉住了拉链，很轻松地将拉链提了起来。

　　华梦感觉上半身紧了一下，却松了一口气，她转过身，想逃出更衣室，没想到一下子撞进了沈知行的怀里，倒像是她投怀送抱一样。

　　“对、对不起……”她红着脸道歉，双掌撑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沈知行看着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