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排骨粽

21、第 21 章

　　天上的乌云飘得很快，小雨似乎往前赶，天空慢慢出现了鱼肚白。

　　雨停了，街上的人就开始多了起来，街道两边的店铺将广告牌拉出来，五颜六色的气球也飘了起来。华梦这才注意到，今天是七夕。

　　和沈知行一起走在湿漉漉的马路上，华梦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她抬头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目视前方，两边的广告牌烘托出的粉色氛围，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华梦开口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课？”

　　“问了张叔叔。”沈知行简单地回答，又低头看她，顿了一下，问，“张老师是谁？”

　　“张老师？”华梦奇怪，他怎么会知道画室的老师，“教色彩课的老师，在读研究生，在画室兼职，挺厉害的。”她抬了抬装画具的手提袋，“他来了之后，我进步挺大的。”

　　“我看看。”沈知行伸出手。

　　“哦……”华梦将手提袋地给他，心想他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又是过来找她，又是要看她的东西。

　　她最近的确画得还可以，如果是两个月前，她绝对不会想到能画一幅完整的画。她期待又紧张地看着沈知行将她的练习稿从袋子里拿出来，一边慢慢地走，一边快速地看。

　　走了也有一分钟，他将所有的习稿翻了一遍，又挑出了其中的几张叠在上面，将所有东西一并都还给华梦。

　　华梦盯着他，他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华梦终于忍不住了，“到底怎么样？”
　　沈知行说：“还不错。”
　　华梦低头一笑。

　　沈知行话锋一转，“我给你挑出的那几张，虽然完成度很高，但是明暗处理得一般，色彩受光源影响，阴影的地方可以加重，不用考虑那么多细节。”

　　华梦认真地听着，拿出他挑的那几张查看，的确有类似的问题。她低头看得认真，沈知行突然拉住她的胳膊，柔声责备：“你看点路。”

　　他们已经走到了附近的小广场，再往前走是一个台阶。
　　华梦后退了两步，仰面对他笑道：“你在我不怕。”

　　沈知行无奈叹气摇头。

　　华梦问：“沈先生也会画画吗？”

　　“绘画是建筑系的基础。”沈知行单手插着口袋，不经意地轻轻叹气，“不过毕业以后，却很少从事相关的项目。”

　　“但是你很喜欢？”华梦忘不掉他在寻青村时与店长讲民宿时专注的模样，近乎神采飞扬。

　　沈氏集团旗下也有房地产业务，但总公司并不直接管理，沈知行平常那么忙，估计的确很少接触到建筑设计项目。

　　他看向天空，深吸一口气，“人生总有无奈的时候。”
　　他说完这句话，脸上没了笑意。

　　华梦隐约觉得这句话背后有故事，她不敢深究。

　　“想吃什么？”沈知行问。

　　“我想……”

　　华梦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广场上一阵鼓掌声吸引。两人循声看去，不远处几个人围在一起，中间有一男一女，男的拿着玫瑰花单膝跪下，周围的人在起哄。

　　“嫁给他！嫁给他！”

　　华梦歪着头看，女孩尴尬又兴奋，时不时用双手捂住泛红的脸，男孩大声地说：“结婚后，工资卡都上交！你做饭我洗碗！你洗衣我晾衣！”

　　围观的人或许是他们的朋友，大笑着鼓掌。女孩羞涩地点头之后，男孩激动地将求婚戒指套在了女孩的手上。

　　“亲一个！亲一个！”他们的亲友们在起哄。

　　当那对情侣相拥接吻时，连路过的人都为他们鼓掌。华梦将东西夹在腋下，也开怀大笑地鼓掌，尽管距离有一点远，掌声却一点也不含糊。

　　看热闹的人开始散去，华梦也停下了鼓掌的动作，她看向一旁的沈知行，却发现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指上，她将手心朝上，问：“怎么了？”

　　沈知行摇头，“没什么。”

　　华梦还留存着刚才围观的兴奋，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电视剧上的那种场景，哈哈，他们都不觉得害羞吗？”

　　沈知行回答：“因为他们只能看到彼此吧。”

　　“真羡慕啊。”华梦真心感慨。

　　她少女时期也曾幻想过类似的场景，自从三年前她和沈知行稀里糊涂地结婚后，她就没什么想法了，尽管她很少认同自己已婚人士的身份。

　　他们往商场的方向走，沈知行继续了刚才的问题：“想好吃什么了吗？”

　　华梦摇摇头，“我不挑。”

　　“那你等一下。”沈知行停下来拿出了手机。

　　华梦看他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一会儿之后，似乎对方回信息了，沈知行看了一眼，自信地指向前方，“那边有一家本地菜馆，评价不错。”

　　华梦斜着看他，“你刚才问谁了？”

　　沈知行不好意思地笑了，“方才，他女朋友对这些比较了解。”

　　“我也知道。”华梦不想说，自己之前堕落颓靡得很，唐茹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把江城吃遍，她的打分软件也成了高级用户。

　　沈知行说：“那下次我问你你要说。”

　　“哦。”华梦应了一声，往前小跑了一段。

　　“小心地滑。”沈知行大步跟着她，叮嘱着。

　　华梦便停下来等他，她扑腾着双臂，“你要快点啊，等下饭点到了就要等排位了。”

　　他们去的那家餐厅消费较高，他们到的时候还有好几桌空位。

　　这是家民国风装修的餐厅，服务员穿着蓝绿印花旗袍，每个人说话带着江城的软糯。

　　华梦双手撑在前台上，踮了踮脚看后面用竹片写的菜单。

　　前台的美女服务员愉悦地招呼：“七夕快乐！请问这位小姐有会员卡吗？”

　　华梦从不办会员卡，自然摇头。

　　美女服务员目光转向华梦身后，“那您的男朋友有吗？”

　　华梦向后看，见沈知行有一点错愕，她马上回头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沈知行坐下后，对她说：“其实你刚才不用强调。”

　　华梦微笑，“我们本来就不是。”

　　她双手交叠看着周围，今天不愧是七夕，就算是这种风格的餐厅，也有很多情侣在窃窃私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喜。她换了个方向看，角落里有一对情侣将菜单当成屏障，偷偷亲吻。

　　华梦立马收回了目光垂眼，又抬眼看向沈知行，“沈先生知道今天是七夕吗？”

　　沈知行轻笑，“我当然知道，七夕又被称为乞巧节，古代做女红的女孩子，会在这天穿针引线，祈福更高超的技术，说起来，这应该是服装行业的节日。”

　　华梦听得目瞪口呆，如果她解释的话，会不会尴尬？她抿着嘴，决定不拆穿这位ABC先生的说辞，点点头，“对。”微笑。

　　这家餐厅提供的是江城的特色菜，华梦一如既往地进行光盘行动，其实他们点的也不多，华梦刚好能吃完。

　　但沈知行仍不禁敬佩，“你每次都这样吗？”

　　华梦不好意思，“也还好吧……”她拿着筷子戳了戳盘子，“我已经在克制了，听说年轻时饭量大，等我老的时候，就会比同龄人还要胖。”

　　沈知行笑道：“那也没关系，能吃是福。”说完，他将水果拼盘朝她推过去。

　　从餐厅出来后，外面已经黑了，街上张灯结彩，成双成对的行人来往，还可以看到广场边缘有人在卖玫瑰花。

　　由于沈知行对七夕的解读，华梦对这种场面已经无感，满脑子想的“服装行业”四个字。

　　沈知行指着远处，问：“想不想坐摩天轮？”

　　华梦看过去，那是商场顶楼的摩天轮，坐在上面可以俯瞰这片区域的繁华。华梦在这里经过了无数次，从没有上去的想法。

　　“可能没有位置了。”今天是七夕，上面肯定有很多人排队，沈知行怎么想的？
　　“没关系。”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摩天轮的售票处。这里果然已经有好多人等着排队了。

　　华梦看见沈知行和一对情侣交涉了几分钟，时不时地朝她指，她歪着头，又看见那对情侣对着她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华梦看见他拿着手机过来，朝她得意地扬了扬，“拿到票了。”

　　“你怎么说的？”华梦问。

　　“秘密。”沈知行朝她眨了眼，他抬头想了想，“算是一件不规矩的事情。”

　　华梦笑了笑，不继续问。

　　两人坐上摩天轮，随着门关上，外面的声音减弱，世界安静下来。

　　里面空间并不大，沈知行的腿刚好可以伸直，两人相对坐着，膝盖几乎挨在一起。

　　华梦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她朝窗外看去，世界灯红酒绿，五彩缤纷，远近的LED屏都在播放着七夕的广告，隐约能听见当下流行的男女对唱情歌。

　　沈知行看着华梦的侧脸，问：“华梦，你为什么想学绘画？”

　　华梦不由自主挺直腰板，“因为……以前的梦想吧。你不是问我，如果我没来沈家，我会做什么吗？”

　　“什么？”

　　华梦向后靠，看着他笑着说：“应该在打工，赚钱，然后想办法继续读书。我来江城时，差点找到工作，不过爷爷并不同意。”

　　过去的回忆涌出来，比起遗憾，她更多的是怀念。

　　沈知行奇怪地问：“但你又不去新彩上班？”

　　华梦垂眼，“我去了能干什么呢……”

　　她查过总公司还有新彩的招聘条件，都要本科以上，只有具备项目经验才会放宽条件。像唐倩这种刚毕业的研究生，也只能从底层做起。

　　她呢，高中都没读完。

　　华梦耸起肩膀深吸一口气，“所以我要先学习。”

　　沈知行鼓励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笑意更浓。

　　“你笑什么？”华梦问。

　　“没什么。”沈知行说完，深邃的目光却没有离开华梦，他垂下双手，轻轻地挪动脚步，轻柔的声音说，“其实……我知道七夕是情人节。”

　　他话音一落，华梦的心脏瞬间打起了鼓，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等他从对面坐过来时，她又方寸大乱一般，不知该如何喘气。

　　外面的广告屏幕暗了一会儿，从四面八方聚过来的微光，恰好可以让他们看清对方的脸。

　　华梦第一次见到沈知行那么温柔的神色，眸中柔情似水。她紧张地吞咽了口水，手握成拳，连脚掌也忍不住蜷缩。

　　沈知行单手捧着她的脸，脸慢慢向她靠近。

　　华梦闭上了双眼，听见他的呼吸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