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颜公主》鬼爱灵

41、第四十一章 患难与共（6）

　　轩辕律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们还没跑多远，一场大雪忽然而至。大片大片的雪花将原本干燥的地面染成一片白色，那些雪花打着旋在半空中飞扬着，落到他们两个人的身上。雪花遇到体温融化开后，衣裳也便沾湿了。轩辕律估算着就算自己快马加鞭赶回去也最起码要一个时辰，不光是她，就连身下越跑越慢的马儿来看，大家的体力都支撑不住了吧？
　　“莫颜公主，你看要不要先停一下？”他决定征询她的意见。
　　不知几时已经靠在他怀里的她没有回答，沉默地就跟睡着了一样。
　　他疑惑，再喊她，依旧没有声音。他抿紧嘴唇拉紧缰绳停下，拨开遮挡在她脸上的衣领，看到她通红的脸庞和紧闭的双眸，明显难受的模样，他触了一下她的体温，果然是受寒高烧了。他极目眺望，找到一家在关外驻扎的游民帐篷，急驰而去。
　　当热乎乎的汤水灌进几乎昏迷的莫颜口中，她微微睁开了眼看到面前放大的他的脸孔，“我们到了吗？”
　　他摇头，“你发了烧，所以不能再接着赶路了，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走。”
　　她点头，也没问现在在哪里，安全不安全，就这么再合上眼，疲惫地睡了过去，这样子的她，没了一国之王的架势和保护欲，就像一个全心全意跟着自己的女人。他眼瞳猛地收紧，自己在瞎想什么，他和她，就像彼岸花，花和叶，永远不在一个花期，永远没有见面的缘分。不是开花无叶就是有叶无花。
　　这时，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一个和善的大娘端着碗笑着走了进来，“这位小伙子，药我熬好了，快给你家那娘子喝吧，早些喝了能快点恢复。”
　　为了不引起麻烦，刚才轩辕律赶到帐篷后对这里的一对夫妻说他们小两口做生意遭抢劫之后迷路走到这里的，现在自己娘子发了烧，外面又下着雪，赶不了路，所以想借住一宿。没想到这一对夫妻是好客之人，想都没想就腾了间帐篷给自己，那大娘还自告奋勇地去熬了去烧的药。
　　“可是，她才刚睡着。”轩辕律为难地看了看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莫颜。说真的，从来都是别人照顾他，几时需要一个王去照顾别人？
　　“那就先让她睡着吧，这药我搁这边了，等她醒了拿去热一下就行了。”
　　“麻烦您了。”轩辕律客气地说。
　　“哪里，大娘我不打扰你们了，有事尽管叫我们。”
　　“好。”
　　大娘以为他们小两口肯定是在一起的，所以帐篷内床塌只有一张，此刻她正睡在上面，看来，他这个一国之王今日漫漫长夜，甚是煎熬了。

　　莫颜从一片混沌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前有一团巨大的黑影，睁眼看清楚后，才发现那是轩辕律趴在自己床边睡着了，暗自松了一口气之后，喉咙里的干燥迫使她想要喝水来缓解，趁着桌子上一盏昏暗的油灯，她看见桌子上的碗后，她努力想起身去拿，也因此惊动了身边的他。
　　“你醒了？”他虽是刚醒，但一双漆黑的眸子深邃有力。
　　她点头，眼睛却盯着那碗。
　　“你想喝水？”他猜到。
　　她再点头，然后看到他动作利索地从罐子里倒了些水递给她。她接过，一口气喝完，然后递还给他，“谢谢。”
　　“你等一下，我去把药热热，你把药喝了应该就没事了。”他离开的时候她抓住了他的衣摆，向他摇头，神色奇异。
　　“怎么了？”他问。
　　她抿了抿唇，眼睛清亮，“我不要喝药。”
　　“喝了药才会好啊。”他蓦然发现眼前的她此刻和一个平凡的十七岁女孩一般，居然也害怕所谓的良药苦口。
　　“睡一觉就没事了。我不要喝药。”她坚持。
　　“好吧，那你好好睡吧。明日天亮后我们就回宫。”看她的气色不错，再说他又不是她的谁，她要病着关他何事？

　　昏暗中，他感觉到她一直没睡着，忍不住开口道，“为什么要当王？”
　　寂静。
　　以为她没听见，没想到片刻之后她轻轻的声音响起，“那是属于我弟弟的东西，我应该守护好它的。”
　　他知道她的弟弟，也就是云国原本唯一具有继承权的殿下在几年前就去世了，“那你要守护到什么时候呢？”
　　她似乎在微微叹息，“只要云国在，我就守护到我死的那一刻。”
　　他发现她总是有办法让他怔住，稍作停息，他再问道，“那你死了，你要把这辛苦守护的王位传给谁呢？”
　　万籁俱静的晚，莫颜倒是很有耐心地和他聊着，“我会找一个真正爱着云国的人，让他继续守护着云国，就像守护着自己的家，自己的生命般诚挚，直到……死亡。”
　　他骇然，那是怎么一种情怀？大度到愿意把自己赌上性命的东西白白奉上，也许，她说的是假的，是应景对他的，但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也许，世人眼里的两个公主，真正大度的，未必是自己原先认为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