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晓将至》泸晚

2、第二章

　　车停在招待所的大门口，莫怀昔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奔出去，被走来的沈闻翌接了个满怀。
　　“小丫头越来越重了。”沈闻翌装模作样地掂了掂她，在她打人之前把人放回了地上，“还不长个儿。”
　　莫怀昔的好心情被他三言两语冲淡，改为怒目而视，沈大将军毫不客气地一一收下，眼睛缓缓转向那辆再也没有动静的车。
　　莫怀昔瞧见他的眼神，在心里默默把这两个人按在地上蹂躏了三秒。
　　“见色忘我，恶劣至极。”
　　沈闻翌搭着莫怀昔的肩，低头问她:“你哥干嘛待车里不出来？”
　　莫怀昔笑盈盈:“他良心落家里了，不方便见您。”
　　“哦——难怪。”
　　来的这么快又躲在车里不过来，真是胆肥儿了。
　　沈闻翌没打算移驾高级轿车，倚着身高不到一米六的莫怀昔待在原地，也不盯着车看，就大剌剌地站在招待所广场正中央和莫怀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莫小同学觉得他俩这样看上去像极了白痴。
　　但将军先生不怎么注意自己的形象，他不开心的时候可较真了。
　　“那个臭小子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嗯，听你的话，可乖了。”
　　“有没有好好休息”
　　“有。早睡早起健康作息。”
　　“有没有说想我”
　　“没有！”将军不要脸怎么办联盟管吗
　　“那肯定就是在心里想。”
　　“……”哦。联盟管不了他。
　　“我们打个赌，赌他什么时候下车”沈闻翌眨眨眼，“我赌马上。”
　　车门在下一秒开了。
　　莫怀昔:“……”果然哥哥连灵魂都偏向了沈闻翌那一边，相比之下她这个妹妹倒显得没那么受宠。想想都好不爽。

　　莫怀时越过车顶看了眼沈闻翌的脸色，有些心虚。
　　明明是想极了他的。
　　没事作什么妖。
　　当他走到沈闻翌面前的时候，莫怀昔已经被自己不争气的哥哥气回车里了。
　　某位将军在看到莫怀时的那瞬间心情就明媚起来。
　　几个月不见，少年的变化不大，除了头发长了一截，都看不出其他的什么来了。
　　还是白白净净的一小孩儿。
　　“闻翌。”莫怀时笑的纯粹。
　　他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这好像是天性使然。在别人眼中看来，莫怀时懂事，知礼，聪明，比同龄人成熟，连他母亲都觉得自己的儿子对许多事提不起兴趣，虽然乖巧但也太过于安静。
　　其实儿时的莫怀时和同龄人区别不大，在那个未涉世事的年纪，简单快乐，喜欢对自己好的人，喜欢被人宠着，偶尔也会调皮犯些小错，挨骂的时候会哭，也会像个大哥哥护着自己的小妹妹。
　　要说真正的“比别人成熟”，那还是在八岁之后。那个小小的男孩儿被人推进了无尽的深渊，从此被迫长大，被迫成熟。
　　那不过短短半个小时，枪声不断在他的耳边响起，自己的亲人一个个倒在他的面前，他只能无助地蜷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的是已经昏迷的妹妹，绝望把他淹没，连求救都做不到。
　　“小时，妈妈对不起你和昔儿。”
　　“儿子，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明明知道不可能得到原谅的。
　　“两个小家伙，难过的滋味是不是特别不好受”
　　为什么伤害我呢。你不是说过喜欢我吗。
　　“怀时乖，不怕，我带你们走。”
　　闻翌。
　　我好怕。
　　从那天之后，莫怀昔成了他唯一的亲人，而刚刚成年的沈闻翌成了他唯一的救赎。
　　那是一场浩劫，摧毁了他八年的无邪。
　　幸而他给他新生，融化了寒冷的风雪。

　　沈闻翌抬手弹了弹他的额头，有点无奈道:“简直不像话。”
　　莫怀时从他手上接过行李箱，转身和他并肩朝车走去，从善如流地认错:“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他刚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就看见沈闻翌代替他上了驾驶座，他皱起了眉。
　　“我来开吧，你休息一下。”莫怀时冲里头的沈闻翌说，说罢就要拉开车门。
　　刚拉开一点，就被人“啪”的一声关上了，莫怀时抬眸对上了他的眼。
　　“……哦。”于是他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后排玩儿游戏的莫怀昔:“哥哥你没有原则。”
　　对于这一点莫怀时表示默认。
　　面对沈闻翌，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原则。基本上沈闻翌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沈闻翌透过后视镜看到小姑娘皱在一块的五官，笑着发动车子，说:“我在飞梭上睡了一会儿，不累，你们放心，十多分钟的车程还不至于累到我。”
　　鬼都知道在和谁解释。
　　车沿着街道慢慢行驶，莫怀昔打开车窗，吹着柔柔的风，看着从眼前划过的行人建筑，耳边是沈闻翌和莫怀时的声音。
　　一切都挺好。
　　视野中短暂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莫怀昔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是傅亭。
　　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又来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再没心情去想别的。
　　“怎么了，不舒服”莫怀时转过头来看她，神色中有着不太明显的担忧，她没有隐瞒，轻轻点了下头，“胸口有点闷 。”
　　然后她就看见莫怀时和沈闻翌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除了闷还有别的什么没有要不要把于一叫过来”沈闻翌说着就打开了通讯器，莫怀昔连忙阻止了他。
　　“不用不用，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说完她就后悔了。
　　莫怀时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沈闻翌也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车速，然后揉了揉莫怀时的头。
　　“那个……哥哥”莫怀昔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莫怀时对她笑了笑，说:“你没事就好。”
　　莫怀昔有些不好受。
　　明明家里出事的时候她哥哥也还小，自己却偏偏……那么不争气，让哥哥替她承受了那么多。
　　见他俩情绪低落，沈闻翌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待会回家我先去向齐叔他们问声好，然后你们就跟着我去基地溜一圈，昔儿不是一直想去吗”
　　“好。”莫怀昔很快回应。
　　莫怀时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问他:“这个时候你要去基地检查吗”
　　沈闻翌挑眉道:“对啊，几个月没回来了，去看下那群家伙有没有偷懒。”
　　“没有哦。我天天都听到我同学说瀚卫军特别霸气！”莫怀昔竖起食指，“当然闻翌哥你最帅了！我同学都特别崇拜你！”这番话说的声情并茂，可信度极高。
　　“嗯。小丫头嘴越来越甜了。”沈闻翌朝她比起大拇指。
　　莫怀时看着好笑，说:“她这可不是嘴甜，说的都是实话。”
　　“哟哟哟，还是哥哥嘴甜嘛～”莫怀昔笑倒在座椅上，“是不是闻翌哥”
　　沈闻翌不可否置，手指点了点方向盘，看了莫怀时一眼，笑开:“你哥说的可都是实话啊——”
　　莫怀昔没听懂他其中的另一番意思，笑得更欢。
　　莫怀时也没有听出来。可他说的的确半分不假。
　　他特别崇拜沈闻翌。
　　莫怀时最喜欢沈闻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