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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染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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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染秋
“恒之,你回去吧!你还欠我一曲平沙秋雁。”
容齐身觉从来未有的舒服,身体不再疼,胸口也不闷了,虽有些乏力,但现在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他从未有过如此感觉,大约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也就如此了。
感觉自己的手被握着,这个时候握着自己手的,只有陆染秋了吧。
容齐静静的望着趴在榻边熟睡的陆染秋,白净的脸上还带着血污,握着他的那只胳膊,衣袖上也全是血污。当时他肯定把她吓坏了,也把她累坏了。整个安华宫就只有一盏烛火,朦朦胧胧的月光洒进来,一室的安宁,这个世界似乎就只剩下他与握着手的阿染。如果此生注定与容儿的爱无望的话,那么拥有一个相互信任的朋友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轻轻在陆染秋的睡穴上一梻,容齐轻轻的抽出手来,起身唤来小荀子。
“去打盆水来。”小荀子见容齐不仅醒了过来,还能起身吩咐他办事,心里乐开了花,陆姑娘果然是神医,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湿润的毛巾轻轻的在她雪白的脸上擦拭者,淡烟眉、挺翘的鼻子、嫣红的朱唇、纤细的脖子。“阿染,恒之日后必会为你寻一位盖世英雄,你值得最好的。”容齐细细的为染秋擦着脸,一边微笑着说。
“人来了吗?”
“来了,在外面候着呢”
“妥当吗?”
“陛下,张嬷嬷是奴才这边的人,陛下完全可以放心。”
“宣吧,让她动作轻缓一些,别惊醒了阿染。”容齐交代道。
因着容齐一直没有侍女,陆染秋又得暂时隐藏身份,只得找妥帖的人为她更衣,为了不吵醒她,容齐点了她的睡穴。
“陛下,陆姑娘腿上有伤!只是现在所有的太医都被太后召去了昭华宫。”小荀子匆匆赶来禀报。
“阿染受伤了?今日可还曾发生过其他什么事情?”容齐急忙问道。
“陛下,你昏倒后陆姑娘便唤了奴才进来,吩咐全力救治你,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了?”小荀子连忙回答道。
容齐稍加思索便道:“不用宣太医了,去取一些外伤药来。”
容齐回到龙床前,张嬷嬷已经将陆染秋安置妥当。
陆染秋是医者,处理外伤对她来说应是手到擒来。容齐看着她眼下的青乌,知道她已是几乎两天没有休息过了。心有不舍,只是她的伤应是耽误许久了,不能再耽误了,狠狠心,抬手解了她的睡穴。
“阿染,你醒醒。”容齐柔声的喊道。手轻轻拍着她的脸颊。
“恒之,你醒了!太好了!你感觉怎么样!把手给我,我给你诊一下脉!”一睁眼便看见容齐在和她讲话,陆染秋便急忙伸手想要给容齐诊脉。
“阿染!我很好,倒是你,你的腿受伤了?”容齐抓住她想要诊脉的手,略带责备又有些心疼的说道。
“我那是小伤口,没事!一会儿敷点金疮药便好。”陆染秋轻轻的毫不在意的说道。其实这会儿才感觉到,她的小腿伤处很疼很疼,情急之下,自己下手太重了。
“太医全被太后召到昭华宫去了,不便再去请太医了,我想着你的医术远比他们高明,虽说有医者不能自医一说,但是外伤对于你来说应该完全没有问题,这才将你唤醒,我让小荀子去取药了,应该快回来了。阿染,你是何时受的伤?可以告诉我吗?”容齐扶着染秋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道,虽是温和的在问她,却是无法拒绝的神情。
“恒之,我这个伤不是大问题,你忽然倒下,情况危急,我第一次一个人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我心慌意乱,这是医者大忌,我便用发簪刺了自己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 。伤确是没有大碍,你不必担心亦不用内疚。我说过朋友之间要相互信任,我自不会隐瞒于你,但你也不要内疚,这样我反而会觉得有负担。”陆染秋看着容齐的眼睛缓缓的说道。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时间似乎静止下来,只剩丝丝凉风摇曳着烛光。陆染秋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他还握着自己想要为她诊脉的手,两人接触的地方,忽地就感觉炙热起来,明明容齐的手那么的冰,却让她感觉滚烫,像是着火了。她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直跳,脸颊也火烧火燎起来。
“陛下!药来了。”小荀子在外间说道。
“进来吧!”容齐有一丝慌乱的放开陆染秋的手,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镇定,他被这样诚挚的眼神震撼了,他在母后的眼里见过厌恶、仇恨、轻视,在臣子眼里见过狡猾、贪婪、
忠诚,在容乐的眼里见过爱慕、依赖,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人的眼里见到坦白、真诚、信任。
“小荀子,让张嬷嬷进来帮陆姑娘上药。”
容齐说完转身离开,他一走,陆染秋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自己检查伤口,刺伤在大腿外侧,和她料想的差不过,伤口不大但是深,当时用劲太大了。好在没伤着关键位置,用上药,不出十日便会好,并无大碍。
刚收拾妥当,容齐拿着安神香走进来说道:“你好好休息,我的身体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起来的,明日再为我诊脉不迟,休息吧。”
“恒之,这是龙床,我若是占用了,那你睡哪里?”
“我在外间的榻上吧。”
“恒之!你觉得这样我会心安吗?这样吧,我们都不谦让了,这个龙床这么大,我们一人一半,我是江湖儿女,不拘这个小节,怎么样?启皇陛下。”陆染秋噗呲一笑,歪着头望着他。
容齐无可奈何。
“恒之,我有没有给你讲过我的母亲?”
“还未曾。”
“我的母亲年幼时曾在机缘巧合下帮助了太师傅,太师傅收了我母亲为徒,我的外祖父你可能已经知到了,是西启第一大药商陈启恩,济世堂就是外祖父家的产业。外祖父只母亲这一个女儿,所以,外祖父过世后,济世堂便传给了我母亲,只是母亲志不在经商,只愿悬壶济世,济世堂的事务便是我与外祖父的养子,陈安舅舅一同打理。”
“我还有一个双生兄长,叫陆墨秋,他爱好习武,他的理想是成为一个扫平四方的大将军,不过,父亲常说他,勇猛有余,谋略不足。”
“阿染,你的祖父是不是叫陆庆安?”
嗯,我知道,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我的祖父就是人称儒将的前抚远大将军陆庆安,父亲是十五年前最年轻少将军陆沉。”
“你是我们家的君主,虽不在朝,忠君报国还是记在心上的,但是,我说过了,和你做朋友便是与你做朋友的,这不一样。”
褥子很软,床很大,灯光很暗,夜很安静,梦很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