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小宫女》安子瑜

33、细作入府 天微寒，烟

　　天微寒，烟花繁，愿叹世间好，美景摄人心。

　　在激动的人群中，唯有玲珑一人冷静自持，她脑中不断闪现各种疑问。司徒仲是来救她的？可就他一人怎么救？光自己身边围拢的侍卫就不好对付，或者她应该为对方创造机会。想着，玲珑疾步前行，企图借用人群甩开部分随从，可惜，侍卫们训练有素，时刻跟随移动，不曾离开分毫。

　　“蓬！”撞到一小姑娘，直到对方摔倒，嚎啕大哭，玲珑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歉安抚。“别哭了，别哭了，是姐姐不好，没注意到你，摔到哪里了？快让姐姐看看。”

　　女孩不理，依旧抽泣不止，身边侍卫想要粗暴干预，玲珑连忙阻止。“你父母呢？这里人这么多，怎么不见你家大人……”

　　女孩抹泪的双手放下，玲珑瞬间睁大双眼，随即低头禁声，掩饰不安。她半蹲在地，温柔为女孩擦泪，随着手指移动，一双美瞳不错地盯着女孩五官细瞧，越看越觉得相像。没错，太像了，眼前的孩子分明就是小蓉的缩小版，方才玲珑差点脱口而出小蓉名字。只不过小蓉已经十三岁，眼前孩子分明不到十岁，再做稚童打扮，更显年纪幼小。

　　小小蓉也不说话，一直嘤嘤哭泣，追问得紧，才颠三倒说些爹爹、娘卖花火之类的话。闻言，玲珑眸光闪动，不自觉回首，望向观雅楼高层。那边，司徒仲已然起身，玲珑感觉他正紧盯着自己，观望此间动态。一瞬间，她更坚信眼前小童的身份。

　　“怎么了？”

　　一激灵，玲珑被突如其来的问询吓到，踉跄着后退，随即被一双有力臂膀拦腰扶住。

　　“元启公子”不知何时，元启竟来到玲珑身边，他一脸温柔，唇边勾起的弧度令人如沐春风，是那样的钟灵毓秀、卓尔不凡，即便有烟火，亦吸引无数姑娘投来钟情目光。只是她们不敢上前，因为他身边有同样出色的玲珑。两人身披相同素色狐毛披风，矗立人群，相顾而笑，仿佛一对神仙璧人，让人无从插足。

　　“你不是在观雅楼上？”玲珑问。再回首，确实不见元启，亦不见身形鬼魅的司徒仲。

　　“见你匆忙前行，我急忙跟上来瞧瞧？”元启顺着玲珑视线望去，以为她时刻注意自己，笑得好不甜蜜。

　　“没、没什么，我、我撞到了这孩子，可她说不清父母在哪里，这里人多眼杂，孩子似乎还不甚聪颖，就将她留在这里我有些不放心。”司徒仲出现，随即碰到与小蓉长相相似的孩子，玲珑自然知道该如何处理。“能不能让她先跟咱们回府，回头再派人好好找寻她父母？”她祈求。

　　“可以将她交托知县……好吧，既然你坚持，咱们就带她回去，明天我就派人寻找她父母。”以为她善心大发，元启无奈，摸摸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心有愧疚，玲珑垂首，不敢再看元启，只暗自握紧了小小蓉的柔荑，谢过对方。

　　随后，元启站在玲珑身边与其一起欣赏漫天美景，玲珑渐渐忘记紧张，不时拍手蹦跳，哇哇大喊，赞叹每一个花样，开心得像个孩子，两人相处，动静相宜，颇有几分郎情妾意之感。

　　烟花落幕，人群散尽，元启意犹未尽，可见玲珑连连哈欠，便打消了夜游乌靖的想法，唤来马车载人回府。

　　马车至，玲珑先将小小蓉抱上车，随即提起裙摆准备爬车，元启见状，掩嘴轻笑，连忙伸手相扶。

　　玲珑这才意识到自己举止粗鲁，小脸侧向一边，不理他嘲笑。她柔荑搭上他大掌，借力使力，轻盈跃上马车，在那瞬间，不知怎地，身上莫名一凉。她忙四处张望，并未发现异常，这才讪讪坐进马车，抱住小小蓉仔细打量。

　　小小蓉也不说话，任凭她施为。小短腿、小肥手、圆脸蛋，完全是Q版小蓉嘛，那双熟悉的眼眸透着熟悉与了解。“你真是……”玲珑想开口确认，却被小小蓉一把捂住嘴，对方轻轻点头，算是确认了玲珑内心想法。

　　竟然真是！缩骨功吗？玲珑继续对小蓉上下其手，就差扒开衣服瞧个究竟了，看起来像个猥.亵儿童的变态小姐姐。

　　回到府内，玲珑准备回屋，又觉得不发一言，场面难堪，于是与元启轻轻点头，祝福对方母亲生辰快乐，元启畅然微笑，回以感谢，遂一路目送玲珑回屋。在元启看来，玲珑算不上美人，可周身却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气息，与他接触过的所有女子皆不同，今日相处，他更是舒畅高兴，没有功利算计，只享受与人相处的美好，那种久违的温馨让他念念不忘，如果真能与她相伴一生，他欣然向往。

　　“殿下，这些灯……”跟随元启傻傻站在原地目送玲珑姑娘离去，贴身侍卫们不由问起玲珑的战利品该如何处理，毕竟她可是赢下一整个花灯队的花灯。

　　闻言，元启扫向四周，与有荣焉赞笑道：“给她送到院子里去吧。”

　　对元启来说，这是互相了解的一晚，可对玲珑来说，却是充满惊心动魄的一夜。为小蓉梳洗打扮后，以喜欢为由，打发丫鬟出去，独留小蓉塌上休息，这时的玲珑终于可以问出心中疑惑。

　　“你真是小蓉？”明明方才亲自给洗澡澡，可根本看不出这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对此，玲珑满是疑惑。

　　“是，小蓉奉陛下命令，接应姑娘。”

　　“你们早知道我在这里？”确认了身份，玲珑忙不迭打探起这些日子外界情况。明明自己一路留有暗号，先头司徒仲也差点救到她，可后来却失了消息，让她彷徨不知所措。

　　“陛下一直派有斥候跟随姑娘，姑娘一举一动我们都清楚，本来想在厦郜镇客栈解救，没想到元启出现，陛下临时决断，决定跟着你们寻找元氏大本营，这才发现了如今的乌靖。”

　　“那咱们什么时候离开？”玲珑觉得夜长梦多，想赶紧离开是非之地，不想小蓉带来与她期望截然相反的消息。

　　“乌靖县内已有我们的人潜入，可惜所获情报甚少，陛下命我潜入元府，伺机收集信息待命。”

　　“什么？”玲珑抓狂，司徒仲居然想利用她套取情报，果然物尽其用，就没想她会有危险？还想不想要她这个护身符了？“我根本就不是做间谍的料，我紧张！”玲珑哭唧唧表示，自己小时候上台做演讲都能忘词，心理素质可见一斑。

　　小蓉小脸一板，纠正道：“是奴婢收集情报，不是姑娘。”

　　嗯？有什么不同？玲珑疑惑。

　　“姑娘只要将小蓉暂时留在府里就可以了，小蓉自会见机行事。其实姑娘要做的事已经完成，初见面就将小蓉带进了府里，依照陛下计划，完美进行中。”

　　啊？所以她完成了计划，安心等待营救就行了呗。

　　“陛下叫姑娘不要亲身涉险，安心等待。”

　　小蓉带来了外界消息，玲珑终于可以稍作宽慰，自己没有被人舍弃，可依旧得排在大事之后，这种待遇她早该习惯，可心中依旧有点不是滋味。这世界上，似乎只有父母能不顾一切，全心为自己孩子着想，可放在古代又另当别论，古时各家孩子众多，父母不会将感情集中在一个孩子身上，所以他们依旧会做出取舍。

　　穿来这里意味着她终究不能拥有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人，这辈子，注定要孤身前行。想到这里，玲珑内心酸楚，不能自已。

　　…………

　　即便没有刻意打探，通过身边种种，玲珑依然能分析出大概，元氏起义在即，近期恐有大动作。元启甚至数天没有出现在元府，太平教教主木天纵更是早早不见踪影，近日，她只看到卓葶然频繁出入府内，各种政令频繁颁布。

　　“玲珑姑娘怎么在此？”见到书房外的玲珑，卓葶然颇显诧异。

　　“元公子允许玲珑来书房，只是玲珑来了数次都没能见到人。”

　　“殿下在外地公干，书房暂归我用，是葶然不是，没有及时知会姑娘。”瞅了眼她身边懵懂的小女孩，卓葶然又问：“找殿下是为了这位小姑娘？”

　　羞赧笑笑，玲珑言道：“元公子似乎忘记帮小小找父母了，我想来问问，才发现公子有大事要忙，我不该烦扰他才是。”

　　“没有。姑娘的事殿下自然放在心上，想来已经派人打探，尚没有信息，待明日我追问一二，再给姑娘回话。”卓葶然对玲珑极为恭敬，毕竟木天纵的评价他也知晓，凤鸾之像的女孩，是能匹配太子的良配，未来的主母，他必恭敬待之。

　　“葶然先生客气，既然元公子不在，我便先行离开了。”玲珑俯身行礼，卓葶然侧身避开，玲珑方带人转身离去。

　　行至月亮门处，那七八岁的小姑娘忍不住回头张望，卓葶然见状，莞尔一笑，尽显卓然不凡。

　　“他就是反叛军的军师，想来极得元启看重，元启不在时能独自发号施令，指挥各方势力。他身后紧闭的木门便是元启书房，我曾入内过一次，里面摆设一目了然，不可能让卓葶然在里面呆那么久，必然别有洞天。”迈着小碎步，玲珑状似闲聊，为小蓉介绍府内重要情报。

　　“是，谢谢姑娘带路，今晚小蓉便来探一探究竟。”数次探路，小蓉早已将元府各处情况摸清，趁对方找寻父母无果，她必须尽快行动。

　　闻言，玲珑颇为忧心。她从未见过小蓉出手，在她心中，小姑娘有些傻傻愣愣的，现在更是这般小不点，若失手被擒，她都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