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小宫女》安子瑜

24、坦白始末 护身符正

　　关嗣道作法取胜，羲皇司徒仲气息逐渐平稳。

　　龙床前，关嗣道、三喜、玲珑正紧张驻守，不知过了多久，司徒仲终于睁开双眼，他略显疲惫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最后在玲珑身上停留。虚弱地招了招手，玲珑连忙上前，跪扶于地听从吩咐。

　　“吓到了？”他粗嘎着嗓子问道。

　　抿嘴，玲珑怯怯点头。往日以为皇帝有癔症，甚至是疯病，可真正见到鬼魅飘忽的场景，她才蓦然发现，这个世界可能并非她认知中的世界。

　　“不是之前见过，嘴大如青蛙那种。”司徒仲拿她之前敷衍之词打趣。

　　“……，原来您那时就知道奴婢在撒谎了，可为什么不揭穿？”玲珑不解。

　　“因为你真是朕的救命符！”司徒仲强撑起身，在三喜服侍下依靠床棱躺好。“自朕登基以来，天下便不安稳，天灾人祸不断，只因朕并非真龙天子。可真龙天子又有什么用？元朝辉宗倒是名正言顺，神权天授，可他用这至高无上权力大兴土木、奢侈享乐，宠信小人、屠戮忠臣，百姓食不果腹，难民易子而食，造成人间惨剧，难道这就是神要的世界？所以朕起兵，推翻大元朝，杀了荒淫无道的辉宗帝，还世间朗朗乾坤，可这时候神又跳出来说不行，我不是它选中的天命者，可谁稀罕！！我命由我不由天，神不能庇护天下百姓我能，如若杀一人能拯救千万人，我愿往矣。”羲皇说到动情处，慷慨激昂，连朕都变成了我。

　　“可我终究低估了神的力量，关嗣道使了诸多办法，只能勉强压制各种天灾，无法克制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出没在我的身边。它们每夜都纠缠着我，想让我没有精力处理天下大事，更想活生生耗尽我的心血，直到有你出现……那些魑魅魍魉如风沙般消逝，朕有了喘息休息之机，所以朕说过，你比你想象中更重要。”我又变成了朕，他的理智、自信逐渐回炉。

　　眨眨眼，玲珑无限懵逼，难道这就是她穿越后寻遍不着的金手指？“可今天，那些黑色煞气……是奴婢不管用了吗？”她在，鬼魅却依然出现。

　　此事关嗣道更明白其中缘由，于是接过话去。

　　“你出现时，妖魔鬼怪自动退避三舍，可今夜鬼魅实则遭人驱使，身不由己，就算想避开你，也在驱使之人的强行指挥下，避无可避。那人法力高超，只略逊贫道一筹而已，是个好对手。”捋须，关嗣道不知是赞扬对手还是称赞自己。

　　“原来如此，道长厉害！”玲珑适时献上奉承，对方甚是欢愉。

　　“对了，陛下，臣猜想设坛施法的人肯定是太平.教教主木天纵，没想到太平.教不单跟元氏余孽纠缠不清，还与九鸾山有所瓜葛。此次若不是咱们早有准备，差点要吃个闷亏。”关嗣道正经禀告。

　　听到此，玲珑也大致弄明白其中缘由。原来是太平教主试图施法攻击皇帝，扰乱视听，然后再由九鸾山人趁机营救元宗锡，可此举歪打正着，差点让皇帝陷入险境。想到这儿，玲珑不由微微羞愧，以羲皇的手笔，完全可以将乱党刺客一网打尽，可为了给她换解药，才假意配合，甚至差点出意外，一切都是她的锅。

　　“陛下……”她呢喃不已。

　　“无须内疚，朕说过，你是朕的护身符，你的安全同朕一样重要，更何况，今儿这事让朕知道还有九鸾山参与其中。看来他们是太平日子过久了，真以为自己是神，敢试天下！新账旧账一起算，总有一天，朕要踏平九鸾山！！”司徒仲话间杀气腾腾，显然动了真怒。

　　“陛下息怒，其实臣这里也有好消息禀告。昨日臣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星光渐起，陛下周身紫气萦绕，真龙之气渐生。”蛟龙变真龙，得遇风雨，或经历九天雷劫，对应起皇帝，就应该是历经磨难，终遇脱胎换骨之机，可关嗣道知道皇帝的所有行踪，并未有特殊际遇，因此不明白转变由何而来。

　　“竟有这等事？”司徒仲一喜，终于露出今日首个笑容。

　　“虽不知因何改变，但陛下今后夜间也可自由行动，不必受鬼魅侵扰了，真龙之气自会隔离所有邪魅。”关嗣道又道。

　　Σ( ° △°|||)︴他的话却让钟玲珑大吃一惊。不说她极为重要吗？怎么护身符马上就要下岗了？

　　皇帝：“是玲珑之功吧，她跟在朕身边后才有了这许多改变。”

　　对对对，肯定是自己的功劳。玲珑默默点头。罕怕皇帝把她将废物甩掉，这世道，脱离了皇帝的庇护，她实在混不下去！

　　“听到了吗？玲珑姑娘，以后跟在陛下身边，争取让陛下早日逆天改命，也算是你天大的功劳。”三喜公公帮腔道。钟玲珑连连点，她的金手指能够降妖伏魔，逆天改命，也是牛逼大发了。只要皇帝不倒，她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

　　…………

　　元宗锡被救走后，玲珑按照约定时间，与小蓉一起去小树林等待解药，暗中护卫仍由栾鸿飞负责。

　　比约定时间迟了半炷香，绑匪头子一人单独出现，一番窥探后方发声：“这次做的很好，这是你们的解药。”他从怀中掏出瓷瓶递给玲珑。

　　玲珑打开，只见瓶中仅有两粒褐色药丸，她不由分说倒出，与小蓉一人一颗分食。

　　“这样便算解毒了吗？”玲珑问道。

　　唇边撇出一抹嘲讽笑意，栗老大讥讽：“贪生怕死的小人，就不怕药有问题？”

　　“……”她就知道！闭目深吸一口气，玲珑冷静发问，“这不是解药？”

　　“这当然是解药。我栗某人从不说假话，不过我又在解药里添加了其他药材而已。”他幸灾乐祸道：“这种药不能要人性命，毒发时却几近堕入地狱，它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尤其适合你这样的小人。”

　　“大哥，这样就没意思了，你们的要求我已办到，你们岂可言而无信。”玲珑壮胆反驳。

　　“哎，咱们也想守信，可你的位置太重要了，即灵敏又懂事，你说我们能放过你吗？不若乖乖为我们办事，除了定期给你解药，还可以给予一部分酬劳，你说你一宦官，还是银子傍身实在，以后出宫，也能和身后的小娘子双宿双栖不是。”他误会了玲珑与小蓉的关系，并自认足够了解玲珑品性。

　　“总之，一个月后，如果你还在扬州，就在此处联系，如果随驾离开扬州，我们也会有人专门跟着你，到时候你只要外出采买，自然会有人联系你。记住，一个月一定要领一次解药，不然你就等着毒发时煎熬万分吧。”

　　恫吓威胁一番后，栗老大径自离去。须臾，栾鸿飞现身，轻声询问：“需不需要卑职跟去？”

　　“不必。”跟在皇帝身边，玲珑所知甚多。“元宗锡身上有毒，不久他们就会求我从宫内找寻解药，到时必定让他们交出我身上的解药。先解毒后办事，他们不得不答应。”

　　…………

　　栗老大离开后,七扭八歪甩开人流，最后从后门走入扬州城最大妓院，春风入梦阁。

　　三进院子最里进东厢房被花魁陆师师独占，往日里只有老鸨妈妈和小丫鬟翠儿两人可以自由出入，清净寂寥得很，可今日房内却格外热闹，男男女女聚在一屋，顿显空间逼仄。

　　“师师姑娘，宗锡公子坚持要来看你，九鸾山众位仙师在此地也无甚落脚处，只能祈求姑娘收留。”栗老大抱拳道。

　　往日娇艳欲滴的师师姑娘此时脸色漆黑，没想到元宗锡会带来如此大麻烦。她乃元启暗探，一直刻意保持与元宗锡的距离，元宗锡也极为明理，在扬州期间，即便打探消息也从不来春风入梦阁，没想到被羲皇帝抓住后，竟跑到她这里养伤，如果不是确信元宗锡是元家血脉，她都怀疑他被人策反，特意引她上钩呢。

　　不行，得赶紧将一干人等弄走，不然自己身份随时有可能暴露。陆师师腹诽，并直接无视了栗老大。

　　见大哥收辱，栗家兄弟义愤填膺，可又在自家大哥的阻止下偃旗息鼓。陆师师，毕竟地位高于诸位。

　　“元宗锡，你疯了吗？你这是要打乱我的布局。”推门而入，陆师师冲着床榻呵斥。

　　床上，元宗锡躺平，虚弱至极，脸部红肿早已消退，眼角、嘴角的伤疤才刚刚结淤，看起来甚是狼狈。听到她质问，元宗锡痛苦道：“我从阎王殿走一遭，为何不见你有丝毫心疼，师师，你知道吗？在生死存亡之际，我的脑海里全是你。我想，今次若能成功逃过一劫，必然带着你远走高飞，我们成婚，生一堆孩子，快乐活着，多好。”

　　“不好！”陆师师冷然打断他的幻想。“我家仇未报，不敢苟且偷欢。”

　　“师师，没有必要为了复仇搭上你一生幸福，就是元启哥也不会同意的。”当获悉师师新舞名动扬州城后，元宗锡就知道了陆师师的打算，她想引起皇帝注意，其目的不言自明，可他不愿意，他想为自己的幸福做最后争取。

　　可惜，对方不给他任何机会，只见陆师师哧哧一笑，下了最后通牒。“元宗锡，你真不是个爷们，你做不到的事也别阻拦我，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入夜后就带着九鸾山弟子和栗家兄弟滚，不然我亲自送你们见阎王！！”她色厉内荏，任凭元宗锡再如何祈求，也丝毫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