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渡我》陳无度

1、光影 （一）齐诏

　　（一）齐诏
　　齐诏靠在硬质木椅里，夏日的正午时分的太阳没能照亮她的角落，明明是坐在硬质的木椅上，却仿佛将要陷下去一般。中午的饭点，教室里除了她没有别的人。也不是什么重点班，大家更喜欢把时间花在食堂窗口。
　　齐诏没有吃饭，她的胃病又犯了，像头顶的风扇搅着光影一晃一晃的，疼痛感也是那么一阵一阵，随着风扇转动，极其有规律。齐诏烦躁地拖着身子，一股脑儿关了所有电扇。这下，她的汗淌得更厉害了。
　　齐诏留的是中短的头发，有些像动漫里的男性角色，有些影响散热。平心而论，齐诏长得也像动漫里的男性角色，只是还带着女性的一丝丝柔和。但放在她本身作为女性的身上，就显得有些少了。
　　可惜，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去平心而论。他们很少注意到这样一个人，或者说，就算是班里的人知道她，也不会有人愿意记起告诉班外的同学，有这样一个人。她默默无言，自然也不会有多余的动作。每天黑白灰三色T恤更换，也没有多余的色彩。她是这样一个，极度吝啬的人。
　　两个女生回来了，喊着好热，然后转开了所有电扇的开关。齐诏觉得，那种痛又回来了。但她不会动，不会说，她把自己埋在桌子上，彻底隔绝所有的光。
　　没有光，就不会有影子。没有亮色，就不会有暗部了。

　　（二）明周
　　“大家把作业交一下。”下午快要结束了，讲台下面闹哄哄的，像是沸腾的一锅水，蒸汽升腾，熏得明周睁不开眼。她确确实实把头垂了下来。但她没打算再放大音量把话重复一遍。
　　停顿了几秒，她抓过桌面上放的一摊试卷，往铁皮讲台上一拍。余音回荡，颇有成效。大家渐渐把目光投向讲台上那个看上去没什么力气的女生。明周于是抬头，仿佛确认般环视了一圈，然后依旧用她平常和别人谈话时的音量，通知了一次。
　　台下窸窣的声音相继出现，不断放大。明周走下讲台，融了进去。“那个同学，收齐了给你吧。”有人在明周后面扯了扯她的衣角。分班已经过去小半个学期了。仍然有人不知道明周叫什么。而且，这个人，显然不是唯一一个。当她捧着作业去办公室的时候，班上一个男生在走廊拦住了她，指着班牌问明周：“你是这个班的吗？能不能叫段无论帮我把球拿出来。”
　　明周很尊重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撇了眼自己班的班牌，然后收回目光，遗憾般地朝他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不是。”男生颇感无力地走进教室，班里有人跑出来和他擦肩而过，他回头，看见那个人追赶着离开不久的女生：“等等，我作业还没交！”
　　男生还在望着明周。走廊尽头的光有些刺眼。明周向前走着，迎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