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不渝永世不弃》一念不渝

12、第 12 章

　　到下午他们准备回去时，杨茂中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就买了双鞋子扔他箩筐里，杨明脸上虽不乐，心里倒也是欢喜极了。

　　明明空空的箩筐里只装了双鞋子，他却挑的小心翼翼，似乎这箩筐依然还有百斤分量。

　　“换上吧，别路上又滑了”走到山路口，杨茂中回头跟他说，
　　杨明抬眼看着泥泞的黄土地，心里不舍，急忙说道：“现在冰都化了，路不滑”。
　　说完挑着担子继续往前走，杨茂中能猜到他的心思，倒也不坚持，只急忙凑近他说：“以后我定给你买更多好东西”。
　　说完还冲他深情一笑，杨明看着他的眼睛，心脏都漏跳了两下，咬了咬唇，忍住笑，点着头说：“嗯，我相信你”。

　　杨茂中在杨明家吃了晚饭才回了自己家，爹娘一见到他便乐呵呵的将他拉到屋子里去，他满心疑惑，乖乖跟着爹娘走。

　　“茂中啊，你爹要给你扎条龙灯，我们已经开始张罗了，你就跟着师傅一起做，帮着打打下手”苏银华难掩喜悦之情，把杨茂中的手捧到自己手心里说着。

　　“杨明不是会编箩筐？你让他也来帮忙吧，你们帮着师傅做，扎条漂亮的龙灯，到时候咱热热闹闹的舞龙”杨进财也笑着说，难得烟都不抽了。

　　杨茂中都听愣住了，爹娘竟然准备为自己扎一条龙灯。
　　在他们的地区，每年每村会扎上一条龙灯，代表自己的村子去四处表演。
　　而那条龙是谁家扎都不一定，多数是祈福求愿的，也有为个人的，比如孩子成年了，祈求他今后大富大贵；或老人今年准备过大寿，祈求他长命百；也有是家里人病了，祈求他早日康复，反正以个人的名义去扎这条龙灯，不算多，但如果扎了那么龙神今后定是会护佑着这个人的。

　　当然也不是每家每户都有能力去扎这样一条龙灯的，毕竟费钱又费事，仅仅只是因为孩子成年就扎龙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他们村子里没有几个，而他们家已经为他大哥扎过一条了，还为更小的孩子再扎一条龙灯，村子里至今都还没有先例。

　　杨茂中沉浸在爹娘要为自己扎龙的震惊中回不过神来，他此刻既感动，又愧疚，明明是该开心的事情，却又觉得难过的想流泪。

　　“爹娘，您们没有必要做这些的，儿子并不懂事，受之有愧”杨茂中皱起眉头，低下头去。
　　“说什么呢，我们就觉得你是我们的骄傲，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们的骄傲呢”苏银华说完还跟杨进财对视一眼，杨进财也笑着点头说：“是的，也让四周姑娘们瞧瞧，咱儿子成人了，媒公可以说亲了”。

　　杨茂中站在那跟犯了什么错似的低着脑袋，苏银华将他拉近自己一点关切的问：“儿子，怎么见你不开心？”
　　“没，我是很开心，开心到不知道以后怎么回报爹娘”杨茂中赶紧挤出笑脸来，然后又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说：“我不要媒公说亲，我要自由恋爱”。

　　“都成，毕竟是新社会了，我们不管你们年轻人，但是要抓个紧，我听说有些小青年谈着谈着就没了下文，还把人家姑娘给耽误了”。

　　杨进财说着用烟指了指杨茂中又继续说：“我可不许你这样，对感情不可始乱终弃，想好了才能开始，不可将感情当作儿戏，觉得差点意思，就手都别碰人家，免得误了他人一生。你要真遇上好的姑娘，咱们家开明的很，立即就帮你上门提亲去。”

　　杨进财觉得儿子似乎已经有中意的人了，又或者都已经悄悄的谈起了恋爱，赶紧嘱咐了他几句。
　　杨茂中似乎被戳中了什么似的，很不自在的笑道：“爹，我怎么会呢”。

　　第二天，杨茂中呆呆坐在杨明家里，一整天都不说话，杨明不知道他怎么了，也不好去打扰他。
　　直到太阳都西沉了，他才轻轻唤杨明：“你过来下”。
　　杨明急忙走到他跟前低头问：“怎么了？”

　　“我爹娘要给我扎条龙灯，你可以帮忙吗？”杨茂中脸上有一丝疲惫的神色。
　　“当然可以，什么时候开始扎？”杨明不懂这么开心的事情，他表情为何要这般沉重，低下头去瞧他，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杨茂中见他瞧自己，知道自己把什么情绪都摆在了脸上，连忙换上一个轻松的表情，对着杨明笑了笑说：“我们提前去砍些毛竹吧，等师傅来了再破篾做龙骨。”杨茂中声音轻轻的说着，眼睛看向窗外，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瞧出，他嘴里的话不是心里的事。

　　杨明点点头，心里泛起了不祥的预感，走到灶边开始做饭，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对杨茂中说：“上次我们在沟里下的鱼苗我刚逮了一条，冬鱼就是长的慢，还好小呢，晚上只能给你做个鱼汤喝了”。
　　杨明抓起桶里的鱼冲杨茂中扬了扬，脸上是无奈的表情，见杨茂中也没有什么回应便转身开始做饭。

　　杨茂中盯着他的背影，神情复杂，欲言又止，连着叹了好几声长气，直到吃饭时他才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要不，咱们还是停止吧？”
　　杨明手上动作一顿，抿了抿唇，站着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他才坐到桌边说：“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再说”说着将筷子递给杨茂中。
　　杨茂中哪里吃得下，接了筷子也只是坐着发呆，杨明夹了菜到碗里，但挑过来挑过去怎么也吃不下去。

　　“怎么这么突然啊？”杨明试探性的问他。
　　“嗯，成年了嘛，该懂事了”杨茂中低着头，不瞧他。
　　“是有人给说亲了吗？”杨明还是不死心，总想着再找个什么突破口来说服他，再缓一缓。
　　“没人说亲，只是我觉得我该交女朋友了”杨茂中用筷子来回戳着碗里的红薯，过了好一会又说：“我感觉杨雅堇还不错，想追求她”。
　　“嗯，是蛮不错的”杨明勉强扯扯嘴角笑着点头。

　　“我希望我们之前发生的事情，不会影响你今后结婚”杨茂中终于抬起头看向杨明，杨明被他看的心里一阵慌张，虽然心虚，但还是连忙摇头说：“没有影响的”。

　　“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那个···你还会来帮忙扎龙灯吗？”杨茂中站起来，小心翼翼的问杨明。
　　“嗯，当然啦，咱们是好朋友，我肯定来帮忙的”杨明也站起来，笑呵呵的送他出门去。

　　杨茂中走在回家的路上，四周明明静悄悄的，他却觉得哪怕是刮起的一丝风声都吵闹异常，让他心里烦闷。
　　走出好远，他又忍不住回头，看着杨明屋子里那悠悠的烛光，心里疼痛了起来，而手脚不听使唤似的又想跑回那里，似乎天地间那里是最温暖的地方。他就呆呆站着痴痴看着，直到那个人从屋子里奔了出来。

　　“杨茂中”跑到他面前，杨明整个眼眶都是红的，他急切的说道：“给我点时间，我们过完年再结束好不好？”
　　“我想跟你过一个年，家人的关系过一个年”杨明皱着眉恳求。

　　“我感觉你越陷越深了，咱们回忆越多，对你的伤害越大”。
　　杨茂中没有答应他，转身走了。

　　那夜杨明没有回家休息，直接跑到杨茂中家的山上砍毛竹，他在黑漆漆的山里只得靠手摸来摸去挑选着最好的毛竹，扛回家里又借着烛光细心的破篾，才弄了一点点，天就大亮了，看着天空，杨明感觉有一丝茫然，不知道时间是怎么逝去的，似乎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天就亮了。

　　白天他得去扛木材，扛完回到院子里，见杨茂中正在破篾，急忙走过去说“：我来，我来就好”。
　　“你什么时候去砍的毛竹啊？”杨茂中随口问道。
　　“早上砍的”杨明拿过工具低头干活。

　　之后他们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也不再说话，直到杨茂中离开了，杨明都不曾抬头看。
　　这夜他又忙了一个通宵，他感觉只有不停的干活，才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你是不是昨晚都没睡？”早上杨茂中再次来到他院子发现篾几乎都快准备好了，不禁担忧的问。
　　“没，只是起的比较早”杨明手上的动作没停，低着头说。过了一会他抬头看看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竹屑，柔声问：“你吃早饭了吗？”
　　“嗯”杨茂中干着活，从鼻腔里闷闷发出了回应的一声。

　　杨明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拿了锄头出门去了。
　　走在路上，他感觉到身体有点累的吃不消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
　　又是一整天的劳作，到傍晚回到家，他已经精疲力尽，一头栽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还好太累了，让他一点梦都没有做。

　　似乎没有睡多久，就感觉有人推自己，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杨茂中凑到面前来。
　　“怎么了？”杨明含糊的问
　　“你没吃饭怎么就睡了？”杨茂中想将他拉起来。
　　“我累了，不吃了”杨明挣脱他，往床里头挪了挪。
　　“我给你带了饭，吃一点吧”杨茂中又伸手去将他往外拉。

　　杨明心底一酸，将被子盖到脸上，继续闭眼睡觉。
　　杨茂中才不管他的抗拒，用了力气去拽他，将他直接拉到床边坐了起来。
　　“你也想想我的感受嘛，我想睡觉你就让我睡嘛”杨明还是平常柔和的语气，但面上表情很冰冷。
　　杨茂中一愣，拽着他的手松了松，皱起眉头说：“我只是想你起来吃饭”。

　　“对不起，但是我好累，我只想睡觉了”杨明示弱的说，歪着脑袋垂下头，似乎真的很累的样子。
　　“行吧，你睡吧”杨茂中放了手，退到桌边坐着。

　　杨明躺倒在床上，但脑子又变得清醒异常，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不时转头看坐着的杨茂中，有时他想开了，想着算了，终究是没有结果的事情，但有时又想不开，恨不得死死抱住这个人求他不要放手。

　　几次两人的目光相触，又都匆匆挪开了去。

　　待杨茂中离开，杨明坐在床上抬起头看向月亮喃喃道：“我还以为今年会有人陪我过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