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纸张也有差 ...
-
王祯敲敲门开口道：“有人吗，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找你们了解点情况。”
良久，金属防盗门吱嘎一声打开了，露出一张女人的脸，女人瘦瘦小小的，皮肤蜡黄，眼角皱纹清晰可见，头发凌乱，睁着眼睛望着面前的两个人。
“那个，大姐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现在找你们了解村子情况。”王祯边说便掏出警官证，让女人看。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女人，轻笑一声：“原来，我已经老到被人叫做大姐的地步了。”
邵闻注意到面前这个女人说的这一句话，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而非当地的方言。
王祯尴尬的挠挠脖子：“那个，女士，我们找你的老公王二宝了解点情况。”
“进来吧。”女人推开金属防盗门，让俩人进来。女人往二楼招呼了声：“王二宝，有条子找你。”而女人说这句话则用的是当地方言。说完，女人便进到一旁的厨房里。
“老大，你还真说着了，这王二宝还真的做的是面子工程。”王祯压低声音对一旁的邵闻说道。
整个屋子通体灰色水泥墙，潮湿，阴冷。
“警官你找我啊？”
一个油腻邋遢，穿着泛黄的白背心和破了洞的蓝色齐膝短裤的大汉出现在两人的面前，抄着生硬的普通话。王祯和邵闻隐隐约约还可以闻到一股酸臭的汗味。
邵闻使了个眼神，示意王祯可以开始了。
“那个，王二宝是吧，前几天你们村子……”
在王祯问问题的时候，邵闻离开开始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屋子。
破旧还缺了一角的茶几，劣质的房门，生了锈的金属栏杆……
邵闻扫了圈，来到之前女人进入的厨房，农村土灶，墙角还堆放着一大捆枯树枝丫。
女人坐在烧火口前，时不时地用火钳往里面添加着木材。女人抬头望了眼邵闻，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火红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脸庞上，让邵闻感觉最多的是，她对现在生活的失望，无奈，以及被迫接受。
邵闻打量了圈，发现厨房里竟然还放着一张小小的木板床。
“你和王二宝吵架了？”邵闻漫不经心的问道。
女人没好气的回答：“没有。”
“那这床？”
“我不和他一起睡。”
邵闻想起女人回答他的问题都是用的真真正正发音标准的普通话，倒不像王二宝那样的生硬夹杂着方言的塑料普通话，毕竟在农村说普通话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于是开口问道：
“你是哪里人？”
只是，这次女人没再回答邵闻的问题。
邵闻扬了扬眉，没在理她，蹲下身来，发现在木板床的一旁，有着用煤炭划过的无数线条，排列的整整齐齐。
就正当邵闻离开厨房时，身后传来轻轻地一句话：
“京港”
邵闻身形一愣:“京港可是个好地方啊。”继而离开了厨房。
王祯的问话也结束了，两人也打算离开了王二宝的家。
“老大，这个王二宝说谎，他说那片地早就荒废了。”
“嗯。”邵闻点点头，站在王二宝家门口的楼梯处，瞭望对面树木密密匝匝的小山丘。
这时身后的铁门吱嘎的开了，只见女人端着一盆水，怒目圆睁的，气势汹汹的向他们走来。
“你们咋还没走，留在这准备吃年夜饭吗。”女人用方言大声嚷道。到是有故意为之的意思。邵闻用余光瞥到了在铁门缝隙间猥琐偷看的王二宝
女人在邵闻身旁，把水泼了出去，又伸出手拉了拉邵闻定制衬衫的袖子，雪白的衣袖顿时出现了两个手指印。
女人继续不耐烦地开口道：“你们条子，真tm的惹人烦，快滚。”
在没人注意间，女人的手指碰触了下邵闻的手心。
女人说完，手一扬作势要拿手中的水盆去打邵闻。
一旁的王祯见状上去劝道：“姐，你可别激动啊，你这打下去，可算袭警了啊。”说完，赶忙拉着邵闻走了。
王祯坐在驾驶座上拍拍胸口：“我的天啊，这个村村民真是彪悍。”
王祯见邵闻没搭理他，扭过头看邵闻，发现邵闻真在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还有两个。”
“老大，这是啥啊？”
“刚才那个女人给的。”
“那她指的还有两个是什么意思？”
王祯好奇问道。
“这个村子可能有人在做拐卖妇女的肮脏生意。”
王祯睁大双眼：“那我们现在？”
“先回市局。”
“好嘞。”王祯踩下油门，警车就像离弦的箭般往市公安局赶去。
邵闻长腿一迈，蹬着作战靴快速地上到了二楼，推开技术队办公室的门。
“齐枫，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杨主任说，图像吻合度高达百分之八十。”
“你找两个人把王柱给我带回来问话，再找手底下的兄弟盯着这个酒月村，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汇报给我，我怀疑这个村子在做拐卖妇女的生意。”
邵闻掏出那张早已被他握的破损不堪的纸条，字迹潦草，应该是慌忙的情况下写的，淡蓝色的字迹晕染开来，而文字结尾处的感叹号异常的醒目，纸张也有差点被划破的迹象，可想而知写字的人用的劲有多大，她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张求助纸条的呢？
邵闻坐在办公椅上，继续看着卷宗。他总觉得这个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的简单。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任行把脑袋探了进来。
“老大，王柱我们带回来了。”
“我知道了，走吧。”邵闻合上卷宗。
邵闻和任行到审讯室时，审讯已经开始了，单向可视镜前，王柱惴惴不安，不停地摸着下巴，回答着问题。
“你5月16日下午在做什么？”齐枫问道。
王柱：“警官，你说我这么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能干什么，当然就喝喝小酒，打会儿牌，翻翻地啊。”
齐枫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你别在这跟我打哈哈，老实点，5月16日下午在干什么？”
王柱被吓得一哆嗦；“我，我，警官，我我我我能干什么啊，我那天下午在……在家里喝酒。”
“有人能为你作证吗”齐枫继续问道。
“我我……我，就我一个人。”
单向可视镜后，邵闻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王柱，对着蓝牙耳机说道：“齐枫，把截图甩给他。”
齐枫从蓝牙耳机里收到邵闻的命令后，从文件夹里把截图拿出来放在王柱面前：“你也别装了，看看，这图上的时间，再看看这个人，熟悉吗？”
这下王柱再也绷不住了，颤颤巍巍地拿起照片紧盯着，像是要把照片盯出个洞来，满脸的不敢相信。
“说吧。”
“警官，我真的没犯多大的罪啊，我就……就绑了个人。”王柱说到后面，声音逐渐小了下去，越发的没有底气。
“只要你违了法，你就是犯罪，在法律面前，罪责没有大小之分，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以死刑，”齐枫十指相插放在桌上说道，而“处以死刑”这四个字被他念的尤其重。
王柱想了想，一咬牙：“我，我说！”“我，这件事领头的人是我们村村长李平国，他当初和我还有村里的几个光棍说，只要我们干这捆人的活，媳妇儿还有钱自然而然就来了。”
齐枫：“那几个人叫什么名字？”
“王二宝，李平，张良。”
齐枫继续问道：“那每次都是李平国找你们联系吗？”
“啊，对，每次对家需要人了，李平国就找我们，让我们绑人，然后每次给我们每人700块。”
“那你知道对家是谁吗？”
“不知道，只有李平国知道，新货来了，李平国就电话联系对家，让他们来验货。”
“他们？”
“李平国说一次回来很多个卖家。”
齐枫：“这个事情，你们干了多久？”
王柱一听，咽了口唾沫：“十几年前就开始了。”
齐枫一听，一脸震惊，大手拍在办公桌上，厉声道：“什么？”
王柱见对面的齐枫这个样子，话都说不清楚：“已……进……干了……十几年了。”
邵闻一行人在玻璃背后听到这话，无不是一脸震惊。
任行忍不住的按了按拳头上的关节，弄得咔咔作响：“这个李平国，可真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一旁的周让咬牙接话道：“谁说不是呢！”
邵闻紧皱眉头，白炽灯的灯光映在他立体的侧脸上，泛着寒意。
审讯室里，王柱只感觉冷气逼人，鸡皮疙瘩一身，只能耸着脖子，低着头。
“那你们，每次绑了人后，把人放在哪儿？”
“我们村子对面的……小山丘上的废弃酒窖里。”
“那死者是怎么死的？”
“那个死娘们挣扎……”王柱感觉对面的齐枫眼神如刀子般，吓人的很，又慌忙改口道：“那个，那个女的挣扎跑了出来，被李平国勒死，然后让我们埋在王二宝家不用的地里。”
“那尸体为什么放在井里边呢？”
“我不知道知道啊？”
“村里面还有其他人知道你们干这种事情吗？”
王柱想了想：“没有。”
“那你们是怎么盯上死者的？”
王柱：“那天下午，我和李平，张良，开着车在街上转悠，然后看到那个女的就一个人，我又看了看周围没看到监控。我和他俩一合计就给绑了。”
齐枫继续问道：“那你们选择目标有什么要求吗？”
“就年轻，稍微好看点，没有朋友结伴的那种。”
……
审讯结束，从审讯室出来的一行人，都面色凝重，尤其是陈洁眼圈还红红的。
“老大，接下来？”任行在一旁问道。
“向上头申请拘捕令，把这群王八蛋抓起来。”
“好的。”
夜幕星河，邵闻下楼站在公安局的门口，深吸一口气呼出，望着外面热闹充满烟火气的夜市，胸口闷闷的，毫无轻松的感觉，他总感觉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