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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仙人垂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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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筝的绣鞋陷在泥泞里,金线绣的并蒂莲沾满腐叶。
她攥着被荆棘勾破的裙摆,听着身后树影里此起彼伏的咯吱声,像有无数人正用指甲剐蹭着老树皮。
“昼伏夜现,见之即死。”卖馄饨的老妪说这话时,浑浊的眼珠突然泛起青光。
洛筝现在才明白,那不是错觉。
暗紫色的雾气从地缝渗出,缠绕上她脚踝的瞬间,整片山林都活了过来。
树影扭曲成佝偻人形,满地腐叶里伸出白骨嶙峋的手,最可怕的是那些“人”——他们穿着粗布短打,脖颈却诡异地扭转三圈,青灰脸上裂开横贯整张脸的嘴。
洛筝拔下金簪刺破掌心,侯府暗卫教过的,至阳之血可驱邪祟。
可血珠滴落的刹那,所有尸傀突然齐刷刷转头,三百六十度旋转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活人……新鲜的……”沙哑的絮语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转身要跑,却被什么东西绊住。
低头看去,一具只剩半截身子的尸傀正咧嘴笑,蛆虫从它空洞的眼窝簌簌掉落。
洛筝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因为更可怕的事发生了——所有尸傀的瞳孔都开始渗血,在眉心凝成诡异的红痣。
这是《百鬼志异》里记载的“血瞳尸”,能白日现形,堪比筑基修士。
冰凉的触感爬上后颈时,洛筝想起三天前的场景。
父亲将婚书拍在案上,说镇北王世子是良配。
为了逃避世家联姻的窝囊命运,她甚至做起了千金大小姐绝不能干的事之一——逃婚!
甚至还在翻墙时崴了脚,当时她只庆幸包袱里的银票没散。
如果早知道世道变成这样……
“啧,二十三个铜板。”
清冽的男声劈开浓雾,月光忽然大盛。
洛筝抬头望去,见一袭白衣悬在树梢,那人指尖捻着枚铜钱,漫不经心地往尸群中一抛。
霎时风雷涌动。
铜钱在半空化作金色八卦,所过之处尸傀尽数化作飞灰。
男人落地时广袖翻卷,露出腕间三圈朱砂符咒。
洛筝注意到他腰间悬着的不是玉佩,而是个鎏金算盘。
“救命之恩……”她刚开口就被打断。
“承惠三十两。”萧云风转身,露出半张清隽侧脸,“铜钱阵耗我三成灵力,市价二十两。误工费十两。”
洛筝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闻言差点呛住。
她突然瞥见男人领口绣着的云纹,电光火石间想起什么:“七年前上元夜,玄武大街,有个小乞丐被妖道抓去炼药……”
萧云风终于正眼看她。
那夜他刚下山,确实顺手救了个脏兮兮的小丫头。
小丫头死死攥着他衣袖哭,害他新裁的流云缎沾满鼻涕。
“你赔了我三两银子。”他眯起眼睛,“现在利滚利该是……”修长手指在算盘上噼啪作响,“二百七十九两六钱。”
洛筝猛地扑过去抱住他手臂:“恩公!小女子愿当牛做马偿还债务!”
她感觉到男人瞬间僵直的身体,暗自偷笑。
方才尸傀袭来时,这人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哪是什么铁石心肠。
萧云风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的“人形挂件”,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姑娘看着娇气,手心却有剑茧,方才遇险时第一时间刺的是尸傀眉心而非胡乱挥舞。
更重要的是,她周身绕着极淡的紫气,那是……
山风卷起落叶,远处传来更密集的窸窣声。
萧云风掐指一算,无奈地发现今日不宜出门。
当他甩出飞行符时,洛筝正偷偷把一包桂花糖塞进他袖袋,以此作为他带她一起走的报答。
糖纸沙沙作响,盖过了某人突然加快的心跳声。